第98章 重逢(4) “不是,我(1/2)
第98章重逢(4)“不是,我
又走了四日,地势渐高,远处的山峦浸在灰蓝色的雾气里,影影绰绰,像是蒙了一层纱的山水画。
路上的队伍越来越多,各色部落的旗帜在风中招展,白色的鹰旗,黑色的狮旗,花花绿绿向着王庭方向延伸。
“快到了。”阿琅走在余朝晚旁边。
阿朔听到这话,瞬间又活了过来,连着骑了九日的马,他觉得自己屁股都要被颠散了,这两日都是和余朝晚同乘一骑,缩在她怀里老实得很。
他伸长脖子朝远处看,指着一处半山腰的经幡:“阿娘,你看!有烟!”
余朝晚抬眼看去,一缕缕薄薄的炊烟从山坡后袅袅升起。
翻过山坡,他们终于踏上了王庭的官道。高夷的官道不比大晟,就是一段被马蹄碾平的土路,路两边搭着毡帐,卖肉干和奶皮子。
阿朔想重新骑回自己的矮脚马,被余朝晚按了回去,将他的帽檐压了压,自己也将面纱往上拢了拢。
又往前翻过一座矮山,入目是一片延绵的白色海洋。河谷与丘陵之间密密麻麻铺成着成百上千顶毡帐,一眼望不到边际。中央那顶高夷王的金顶大帐格外引人注目。
阿朔眼睛都亮了,指着那顶帐子问余朝晚:“阿娘,那就是大王的帐子吗?好气派呀!”说着他回头,一脸认真:“阿娘,以后我也要让你住这样的帐子。”
余朝晚看着他那双眼睛心头一跳,错开眼,没有应声。
赤那带着众人先去王庭东侧管事的那领了营地的木牌,又带着他们绕到旧营区。这里比主帐区安静许多,帐子也旧一些,住的多是来凑热闹的小部落还有一些游商,人少却也杂。
下了马,布赫凑上来想要帮余朝晚搭帐子,被阿琅一个眼神吓退。阿琅拍了下阿朔:“走,帮你阿娘搭帐篷去。”
赤那也过来帮忙:“我让阿琅住你旁边,你若是要去天授台,就让阿朔跟着阿琅。”
余朝晚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汉人模样的人正在低声交谈,另外一边几个高夷汉子坐在一起喝酒,正谈论着什么。她隐约听到“大晟皇帝”、“顺天府”等字眼,手上的锤子一下子砸歪,锤到手指上,鲜血从指甲盖里往外冒。吃痛,她低呼一声。
“阿娘!”阿朔丢下手里的绳子就跑了过来。
余朝晚放下锤子,阿朔已经从行李里翻出了她的药箱。
“阿娘,痛不痛?”阿朔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土色瓶子递给余朝晚。
“不痛。”余朝晚接过到了些在手指上,又让阿朔拿了根布条将手指缠上。
赤那回头看了眼:“阿晚,你别弄了,我来。”
阿朔坐到余朝晚旁边,捧着她的手吹了下:“阿娘,我给你吹一吹,就不痛了。”
余朝晚揉了下他的脑袋,没说话。她抬眼看向天授台的方向,离王庭三十里,骑马半天也就到了,今日太晚了,明日她再去。
夜里,起风了,余朝晚起身披了件袍子,坐到帐子门口,望着黑黢黢的天空。
阿朔半夜醒了,揉了揉眼睛,发现余朝晚还坐在帐子门口。
“阿娘。”他爬过去,钻进余朝晚怀里,“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没有。”余朝晚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阿娘,你冷不冷?”
“不冷。”
阿朔的小手抱着余朝晚:“阿娘,我陪着你,保护你。”
“嗯。”
余朝晚拍着阿朔的背,轻轻哼着调子,调子飘出帐子,散进风里。
第二日一早,余朝晚将阿朔交给阿琅,自己一个人去往天授台。
阿朔不乐意,嘴巴翘得老高,抱着她的腰不松手:“我也要去!”
“阿娘下午就回来。”余朝晚蹲下身子,平视他,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余朝晚揉了下他的脑袋:“你跟着阿琅姨,守好咱们的帐子,把马喂饱。我回来要检查。”
阿朔撅着嘴巴,不说话,抱着她腰的手却不松。
阿琅走过来,一把将他拎起来,“走,我带你去赛马场。天授台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的。”
她朝余朝晚使了个眼色:“去吧,早去早回。”
阿朔挣扎两下发现没用,终于安静下来,憋着嘴,“那你早点回来,我想吃你烤的肉。”
余朝晚笑了下,“好。”她翻身上马,没再回头。
她伏低身子,夹了下马腹。马蹄翻飞,在荒原上疾驰,掀起细碎的草屑和尘土。
朝阳刚刚升起,金光细碎地洒在大地上,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额角的碎发被吹得凌乱,她却觉得格外自在。
在马上跑了一个多时辰,一座光秃秃的低矮石山出现在眼前。
山体呈黑灰色,上面布满细碎的竖向纹路,没有一根草,全是岩体,阳光照耀下,微微泛白。每次看到这座矮山,余朝晚都会想到传说中的魔域。
靠近后,石山下的洞门露了出来,阳光透进去一部分,看不真切内里的构造,余朝晚却知道,那是一条长长的天然形成的甬道。
余朝晚下马,将马牵到一旁拴好,从马背上取出一根火把点燃,沿着甬道往里走。
越往里光线越暗,却也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能听到石壁上滴落下来的水声。
又往前走了一截,眼前豁然开朗,再往前是一间六丈见方的石室。墙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石室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灰白色石台,石台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纹路缝隙里还浸着暗红色的血迹。
余朝晚将火把插在墙上,在台子旁边坐下来。
之前的六年,她每年都来,每次都会等上半个月。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个小和尚来这里,他叫乌洛,负责打理这座天授台。这里曾经是高夷王祭奠神明的地方,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废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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