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醋坛子翻了 “因为我想(2/2)
头顶乌云压着,雨声淅淅沥沥,夜里的凉气渗得她起了鸡皮疙瘩。
她有些怕,抿着唇不敢往远处看,生平第一次恨自己视力太好。
凌微月抱起双臂,心里打着鼓,不知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忽然一阵突如其来的凉风吹在她后脖颈上。
“啊啊啊啊啊!”她失声尖叫,拔腿就往草棚外跑,却被一只大手用力拽了回去。
“救命啊——”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管对方是人是鬼,左右分不清哪个更糟糕,身体已经本能地启动了保护机制,闭眼使出了在哈市学的基本擒拿术之高扫踢,用足了十成力道。
“呃——”
一声闷哼。
凌微月一怔,急忙睁开眼。
装神弄鬼的顾云铮正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流出来。
“怎么是你!你不是走了吗?”她又气又急,伸手去扯他的手腕想看他伤势。
“我这不是想吓吓你——”他仰着头,鼻血还在淌,一副很无辜的语气。
“活该!”她急忙打开肩上的布包,翻出些纸来替他堵住鼻子。
好不容易止住血势,两个人并肩站在草棚下,无声地看着外面的雨势。
顾云铮偏过眼去,目光落在左边的凌微月身上。
她堪堪到他肩膀,绷着一张脸,还在赌气,低头不时搓着露在冷风里的胳膊取暖。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动作往下,落在她手上。
修长纤细的指节,甲床透着淡粉。
真好看。
他想。
再往下是绒黄色的裙袖,正随着她搓胳膊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眉头一蹙,嫌弃地白了一眼那条裙子,清了清嗓子:“冷吗?”
凌微月转过头扫了一眼只穿着航校制服的顾云铮,他正要把衣服往上套头脱掉。
“不要脱给我。”她说完又觉得人家好心好意,自己太不近人情,又补了一句,“你不也只有一件吗?”
顾云铮微微抿住唇,憋着坏笑:“还有一个办法,要试试吗?”
“什么办——”她转过头去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黑。
顾云铮双手撩起下摆抬高,径直从她头顶套了下去。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整个人钻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顾云铮!”她气得疯狂挣扎,扭头尥蹶子,“放我出来!”
顾云铮得逞地垂眸看着怀里乱动的形态,憋着坏笑把自己的下摆往下一拉,凌微月乱成鸡窝的脑袋钻了出来。
不大的领口被撑得有些变形,她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想往后退离他远一些,奈何领口就那么大,她往后挣,他的头就被迫跟着往前伸。
她真是要气死了。
“暖……咳,暖和点了没?”他抿着唇线,因为过于亲近的距离也有些眼神闪烁。
他从前很讨厌别人过于靠近自己,可唯独在她身上打破了惯例。他总想挨着她贴贴她,想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就算不说话也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明明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惹她生气,拽她的发尾,抢她的食物,或者突然从背后吓她一跳。看她瞪圆眼睛炸毛的样子,他就心里得意。
这么幼稚的事,怎么是他做出来的?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可哪怕她是在瞪他,也比她看向别人要好。
除了惹她生气,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让她记住自己。
“托你的福,我都要烧起来了。”凌微月咬牙切齿地准备用额头狠狠撞他的下巴颏。
“别别别,这就放你出来。”顾云铮可算知道她生气起来尥蹶子杀伤力有多大,急忙将她后脖颈的领口往上扯。
“你配合一下呀。”他示意她别往后跟他用反力。
凌微月气哄哄地往前凑了凑,热气喷在顾云铮的锁骨上,他不自然地滚动了下喉结,按住她的后脑勺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就在他轻轻往上一提的瞬间,感觉有什么湿润温软的东西擦过了他的皮肤。
凌微月蹲下身,终于从他衣服里逃了出来。
她气鼓鼓地抱臂看着眼前越下越大的雨,恶狠狠地顺了顺自己毛躁得跟鸡窝一样的头发,只恨刚才就该淋雨回去,不该留在这儿。
顾云铮侧脸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得逞地坏笑了一下,试探着伸出手去帮她捋顺长发。
“别碰我,”凌微月还在气头上,“你既然跟林莉不清不楚,就不应该再来招惹我。”
顾云铮一脸无辜地蹙眉,眨眨眼急忙收回手:“不不,不是,你哪只眼看到我和林莉不清不楚了?”
“两只眼。”
凌微月用食指和中指指着自己的眼睛,迅速转过头又迅速转回来。
“她是喜欢追着我跑,但那不代表我喜欢她呀,”顾云铮急于辩白,转过身探过头,转到她视线正面。
凌微月又转了九十度,始终侧对着他。
“你可不能这么冤枉我,我可不喜欢她,拒绝的话我都跟她说过十万八千多遍了,可她就是当耳旁风,她一个小姑娘,我总不能广而告之,林莉你离我远点!那又太不男子汉大丈夫了吧。”
顾云铮又跟着转,凌微月又转九十度。
“我和林莉可真是天地可鉴,清白得很,”顾云铮见她不理自己,也有点冒火,“那你和傅以渐呢,是什么关系?我可起码没穿过没用过林莉送我的任何东西。”
他瞥了眼她身上的黄色连衣裙。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她穿着确实非常漂亮,但一想到送的人是谁,他就憋屈得难受。
凌微月刚要抱臂转过来跟他掰扯,顾云铮急忙抬眉伸手制止她:“不要跟我说老乡,我已经听过了。”
“我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凌微月昂着下巴瞪他。
“因为我想和你搞对象。”顾云铮真挚地看着她,就这样打出了直球。
凌微月一怔,呼吸不自觉停滞。
雨声啪嗒,啪嗒。
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她的嘴唇动了动,平日跟顾云铮打嘴仗时伶牙俐齿的自己竟然……
词穷了!
半天才挤出一句:“航校有……有规定,我们——”
她磕磕绊绊地想找理由推脱,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忽然掰正了身子,面对面看着她。
他探过身来,双眼明亮如星:“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之间除了校规,再也没有任何其他阻止搞对象的因素了,是吗?”
凌微月脑子一片空白。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的。
“雨停了。”他偏头看了一眼外面,随即收回视线,得意挑唇,“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温热干燥的大手自然且不容置疑的握住她的手腕。
“回去吧。”
……
“那群娃娃有这么难搞的吗?”次日下机之后,秦慎明压低一边眉毛,看着顾云铮挂了彩的鼻子。
凌微月侧身凑近舷窗哈下气,默不作声擦着不存在的灰。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顾云铮清了清嗓子,唇角闪过一丝讥诮:“是挺难搞的,还是个挺大的女娃娃。”
秦慎明嗯了一声:“相处几天熟了就好了,你俩再坚持几天,于院长说很快就能找到帮工。反正你俩天天精神头足得很,与其用来干仗,不如多做点对社会有意义的事。”
“是!师傅!”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
……
晌午食堂。
凌学香捶了捶酸胀的后腰,不知道这种起早贪黑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她无意间抬头,正好看见蔡荣华朝自己窗口走过来,垂眸一笑,立马打起精神。
“蔡大哥,今天想吃点什么?”
蔡荣华假装低头看了看菜,才抬眼看她:“菌子炒腊肉还有吗?”
“有的。”她转身去端刚出锅的菌子炒腊肉,多舀了两块肉盖在米饭上,又顺手浇了一勺汤汁,“上午开飞机辛苦了吧,多吃点。”
蔡荣华腼腆地笑了笑,接过饭盒时手指不经意蹭过她指尖。
“票放这儿了啊。”他压在窗口。
凌学香笑着嗳了一声,见后面没人排队,又压低声音说:“晚上我换班早,五点就下工了。你要是训练完得早,路过后勤后门不?我做了点腌萝卜,给你带一罐。”
蔡荣华眼神闪了一下,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行,我路过。”
凌学香甜甜一笑,冲他摆了摆手。
她本是纺织女工出身,哪里干过食堂这种油烟浸透的活儿。
可她当初主动跟凌微月要这份工作,就是因为只有食堂才能接触到航校所有的男学员,她好借这块跳板,相个有潜力的对象把自己嫁出去。
凌学香自认是个有头脑的人。
这些日子她都打探清楚了,蔡荣华虽然家在农村,但将来分配到哪里都是个军人,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总能跟着住进空军家属大院,日子也不会差,总算不用再东奔西跑、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飞行员的家属,街坊邻居谁不得高看一眼。
她家楼下老曲闺女嫁了个营长,就天天回娘家大包小包地显摆。
飞行员毕业就是大军官,她爸妈脸上可不得光彩得要命。
想到这儿,凌学香又觉得浑身是劲,好像空军军官夫人的位子已经在朝自己招手了。
……
“我就说这条丝巾最配你了,超级好看的。”
黄朝玉正了正凌微月脖子上的浅兰色丝巾,退后半步又欣赏了一番。
今天周末,她拉小月逛街时一眼就觉得这条丝巾跟她特别搭。
浅兰色丝绸,两边尾部带几道条纹,看着就英姿飒爽。
“好看当然是好看,就是又让你破费了。”凌微月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哎呀,你也给我买了不少呢,咱俩之间算这个就生分了。”黄朝玉捏了捏她的鼻子,目光被旁边嘈杂的篮球场吸引过去。
“咦,今天有篮球比赛?”她好奇地踮了踮脚,“走,看看热闹去。”
“好像前两天听雷道清摇人来着——”还没自言自语完,凌微月就被黄朝玉拉了过去。
场上正打得热闹。
凌微月视线转了一圈,意外发现林莉不在附近。
奇怪,以前只要是顾云铮在的场合,她准会出现在周围。
顾云铮晃过防守迈步起跳,球擦着篮板稳稳落进筐里,围观的同学一片喝彩。
他抬头往场边扫了一眼,看见凌微月正皱着眉头跟黄朝玉说着什么。
转回头发现傅以渐接到球准备起跳,顾云铮忽然从侧面绕过去,回手把球要了回来,一个急停跳投,球干脆利落地落进网里。
又是一阵欢呼声。
雷道清跑位时忍不住训他:“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还抢队友的球?”
顾云铮冲他灿烂一笑。
笑得雷道清一头雾水:“真吃错药了啊。”
中场休息。
顾云铮径直跑向凌微月,眼角余光看到傅以渐正在看这边,直接顺手从她肩上抽走了军用水壶。
凌微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