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亲一下怎么就违法了? “我们都是(2/2)
雷道清正埋头啃排骨,凌微月的饭盒啪地搁在他左边,吓得他差点被骨头卡住嗓子眼。
她拿筷子拌了拌饭,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跟你旁边那位说一声,手不要了可以剁掉。”
雷道清一脸懵地转向右边正默默吃饭的顾云铮,又扭回头用口型问凌微月:“你俩吵——”
凌微月冷冷瞪了他一眼,他识趣地咽回去,清了清嗓子,又扭头去看顾云铮那只没好透的左手:“小凌儿说你手不要了可以剁掉。”
顾云铮咽下嘴里的东西:“你跟她说,劳她牵挂,我自己的手自己做主。”
雷道清刚要转头复述,凌微月已经咬下一块鸡腿肉,边嚼边恨恨地接上:“你跟他说,别多自作多情,这只是一个普通战友的客套问候。他的身体当然他自己做主,反正为了飞行九十九个叩都拜了,最后一哆嗦要是废了,哭的也不是别人。”
“呃——”雷道清张了张嘴,觉得这一连珠炮儿的话可太长,他学不来,又拧回去看凌微月,“要不你再重复一遍?”
话还没落地,顾云铮又出了声:“你跟她说,好意收到了,点到即止。战友情也是有分寸的,以后别再做出让人猜疑的事。”
雷道清刚要转述,立刻八卦地转头看凌微月:“你到底做什么让他——”
话没说完,凌微月重重摔下筷子,端起饭盒,扫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压低声音看着顾云铮说:“顾云铮,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雷道清眼睁睁看着她端着饭盒就带着气走了。
她气得胸口发闷。
什么叫“让人猜疑的事”?
不是他自己先说的喜欢她吗?
才过了多久,就变成她没有分寸了?
那晚真是中了邪,自己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凌微月承认自己恼羞成怒了!她实在不明白,明明在他告白之后,两个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她以为他们已经情感升华了一个高度,却没想到!
他那么冷血无情且坚决地拒绝了自己的示好。
她越想越气,头也不回地出了食堂。
人走了,顾云铮手里的筷子才慢慢放下来。
雷道清总算把嘴里的排骨啃完,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在意小凌儿。有什么事不能低低头?知道你自尊心强,可追小姑娘就得该装孙子装孙子。你这么横,人家早被别的小伙儿忽悠走了,你迟早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顾云铮握紧筷子,一声不吭。
他已经迟了一步。
事到如今更应该保持距离。
不能让她误会,也不能把她往错的路上引。
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
暗地里喜欢她可以,可一旦她也开始回应了,想把他从阴影里拽出来见见光,那才是真正让他们痛苦的开始。
……
来了训练基地一个月,虽然台风已经过去,毫无症状的暴雨还是会突然降临,但好歹有了晴天儿,可以着手分配教练员了。
这一点训练基地和航校差不多,也是一个教练员带两个学员,手把手教学,只不过学的是歼击教练机。
二十人分三排板板正正站在训练室里,等待教练员来挑人。
先进来的是赵拙生,后面跟着九个陆续进来的教练员。
他个高腿长,一走进来就气势压顶,大家连呼吸都放得很浅。
这还是凌微月来了训练基地后第二次见到他,上次还是刚来这去给他提交建女厕申请签字的时候。
那天他一个字也不说,只等她说完来意,就痛快签了字让她走了。
凌微月心里本能地对他有一种畏惧感。
赵拙生跨步站立,狭长的眼睛将一张张面孔一个个扫过去,大家都屏住呼吸,正襟危色。
他的脚忽然动了。
凌微月的眼神还在他身后的几个教练员脸上打量,想靠面相分辨出哪个教练员更温和一点,就看到一只手指点在自己面前。
“你出列,那边等着。”赵拙生与她对视一眼,很快又转移目光看向别人。
“是!”凌微月正步出列,迅速走到一旁,心里还犯着嘀咕。
难道这赵拙生还亲自上阵带徒弟的吗?
他不是喜欢带刺头吗?她刺头吗?论起刺头来,他应该找顾云铮和蒋熠燃才对吧?
“你,出来。”赵拙生指向雷道清。
雷道清又惊又喜地睁大眼睛,用手指指指自己,仿佛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傻呵呵笑起来,眼看就要出列:“我——”
“不是你,你后面那个。”赵拙生不耐烦抖抖手,凝眉指去。
雷道清闪了闪头,露出后面顾云铮冷寂的脸。
他喊了声到,腰背挺直,脚下生风地从队列中走出来,站到凌微月身侧站好。
凌微月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真是……
冤家路窄。
……
凌微月和顾云铮面面相觑。
没想到赵拙生是撒手掌柜的路子,撂下一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说怎么着也得在地上练够两三个月,才能摸歼击机的操纵杆,说完就顺手把他俩往座舱模拟器前一丢,自己开会去了,让他俩自个儿练蒙眼盲操。
安静昏暗的模拟舱里,再没有第三个人。
凌微月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她不该一时冲动去捅破那层纸。
这下好了,对象对象没搞成,战友战友也处得四不像。
她心里叹了口气,按下旁边录音机的按键。
两人各自默默戴上眼罩,按着录音指令练了起来。
练完精准定位,又练程序默诵,最后开始极限施压。
【发动机起火,发动机起火。】录音机里传出指令。
凌微月立即收油门,关闭发动机,接着去摸右边需要拉出的发动机灭火手柄,却不小心摸到了一只温热的手背。
两个座舱模拟器是相连的,灭火手柄的位置几乎背靠背。
蒙着眼的顾云铮微微向她那边侧了一下脸。
凌微月一触即离,迅速拿下手柄继续操作。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她摘下眼罩放回原处,背起包准备去食堂。
“听雷道清说建材批下来了,明天周六,我去——”顾云铮将眼罩挂回去,顺势跟她搭话。
“不用了,人手够了。”凌微月没等他说完,大步流星地出了模拟室。
顾云铮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最后颓然呼出一口长气。
……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雷道清的声音从已经挖出的大坑里冒出来,只见土不断往外飞,人却连个影都瞧不见,“航空总司令员上个月新官上任,说要搞一个万里大巡查,重振军威,头一站就选咱这儿了。到时候北海航空兵、东海那些领导都要来南海这边,互相交流学习,汇报成果。我看后勤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物资是一批批地往里进呐。”
“哟,那可是个大活动,”周挽兰一边往小车里运土一边笑,“那到时候食堂的好吃的肯定更丰富了。”
凌微月噗嗤一笑逗她:“天大地大,不如我们挽兰的胃口大。”
旁边正收拾工具的余慧君笑着举手:“赞同!”
周挽兰笑骂她们蔫儿坏。
“等明天周日完工,我请大家出去下馆子,于叔,你可得给面儿呐!”凌微月笑着对旁边的于叔说。
谢守扬有紧急任务回队里了,不过他临走前很靠谱地借了个有建筑经验的老兵于叔来帮忙砌女厕的墙,他们这几个臭皮匠就给人打打下手就行。
于叔只乐呵呵地憨笑,手里的活儿一点没停。
“那敢情好!”周挽兰一听吃的就来劲儿了,催着雷道清挥锹的速度再快点儿。
“挽兰妹子,你可真是把我当拉磨的驴使了,就我一个苦劳力,转完一圈,还有一圈!”雷道清挖苦她道。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凌微月抬手擦额上的汗,余光瞥见顾云铮走了过来,径直拿起地上的铁锨跳进坑里,一声不吭地跟雷道清一起挖了起来。
“得,又来一头倔驴。”雷道清嘴上贫着,嘴角却翘了起来,埋头继续苦干。
凌微月转过脸去,不想往那边看,眼前却突然飞来一只篮球,吓得她啊了一声,赶紧用沾满泥的手挡在眼前。
一个身影矫健扑来,一把将球捞了回去,但没刹住劲儿,连凌微月一起扑到了地上。
顾云铮闻声从洞里探出头,看见是蒋熠燃把凌微月推倒了,皱眉双手一撑就从坑里跃了上来,伸手去拉凌微月的胳膊,顺手把想一起拉她的蒋熠燃的手推开。
“这里是球场吗?你怎么拿球往这儿砸。”顾云铮脸色阴沉。
“对不起啊妹妹,我这转球一时没收住劲儿,你看这——”蒋熠燃嬉皮笑脸地把球夹在腰侧,打量他们身后正挖的女厕。
凌微月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回被顾云铮握着的手肘,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没好气地对蒋熠燃说:“谁是你妹妹,少乱叫唤。”
“你二十三,我二十五,不叫你妹妹,难道叫姐姐?”他故作夸张地睁大眼睛,眼角眉梢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别跟我扯皮,帮不上忙就赶紧走。”凌微月不爱搭理他,自从成了她的手下败将,他就总爱油腔滑调地逗她,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谁说我帮不上忙,”蒋熠燃懒散地翘起嘴角,偏过头靠她近了些,丝毫不在意顾云铮刀子似的眼神,“你要是答应我一件事儿,我就帮你建女厕,不干完坚决不走。”
凌微月本想打发他走,转念一想,壮年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如果是顺手的事,何乐而不为?
“放。”她低头把两根管子接在一起,给于叔准备前面的步骤。
蒋熠燃见有戏,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蹲到她旁边:“下周五晚上的舞会,你做我舞伴,我不想当女宾跳女步。”
说是舞会,其实还是变相的相亲会,部队里女生本来就少,男同志们经常有人跳女步,被大家笑称“女宾”。
顾云铮两眼紧紧盯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双拳紧握起来,等着看凌微月怎么回。
“你不去参加不就得了。”凌微月实在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那哪行,这可是我们进训练基地以来第一次娱乐活动,我觉悟这么高,必须积极响应!”蒋熠燃说得格外认真。
“呸!”雷道清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继续在坑里出力。
“好,成交!”凌微月从旁边拽了把铁锨扔给他,“开干!”
顾云铮紧锁双眉,瞪着低头干活的凌微月,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怒意。
她怎么这样?
那可是暗里的相亲会,她一个……一个……
为什么要去参加?!
还跟蒋熠燃那个混球儿一起跳交际舞!
作者有话说:
别急!小傅就快来救小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