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东宫外室(2/2)
公子殷成了新的晋主。
前后加在一起,不过半月。
新王继位,迎娶新后也提上日程。
在原来的世界线上,他选了萧家的女儿。支持他继位的世家里,只有萧家出力最多。
公子殷与她提起时,她也没有太吃惊。
她猜他发觉到了什么,从营地回来后,虽然还是与从前一样,态度却淡了许多,夜里也不与她同塌了。
听他闲聊般问起在萧家时,可有要好的娘子,便提了那个头一个给抱雪斋送药材的那位姨娘的女儿。
陈殷注视着她,发现五娘瞳仁澄澈,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吃味,脸上的温和还是逐渐凝滞起来。他掐住她的下巴,将人转过来,“五娘就不想自己坐那个位置?”
江绵:“不想。”
陈殷知道她会这么答。
她一向是不拖泥带水的。
爱恨分得很清。
从前将人从那个腐朽的老宅里捞出来时,他就知道。
然而此刻,却恨上了对方的直接。
“为何不想?”他循循善诱,“成了王后,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都要匍匐在你脚边。”
欺负过原主的人不是都死了吗?
要死人跪她干嘛?
江绵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道,“王上,我不是做王后那块料。”
原文里,公子殷的王后可都没一个善终。
陈殷轻笑,“是不是那块料,还是五娘有了别的念想?”
他松开手,把人按到塌上,就要拉她的衣带,要欺身而上时,却顿住了。
五娘睁着浑圆的杏眼,像是对接下去要发生的事都不打算抵抗。
他忽然就有些难受。
“为什么不躲?”
“王上救过我,”五娘老老实实道,“没了王上,我早就死在江家啦。如果这样能让您开心,就随您做吧。”
陈殷:“……”
他像是被人迎面揍了一拳,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从女人身上起来,拉过锦被盖到她身上,背对她,道:“阿郇现在是心悦你。但你怎么就能断定,萧家不是下一个江家?”
“这世上,变得最快的,就是人心了。”
江绵抓住被角,没有看他,“王上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陈殷回头看她,看着看着又笑起来。
他抬起手,将她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五娘与本王打个赌吧。如果本王赌赢了,五娘就留下来做晋国的王后,若是赌输了,就放你和阿郇离开,如何?”
直到这时,她还在为自己着想,“我要是走了,王上会被言官戳脊梁骨的。”
陈殷温柔地笑起来,“不会。”
他摸了摸她的头,“他们不敢。”
*
萧老将军被请出山时,还以为他那不争气的儿子终于把萧家败完了。听说是孙儿的主意后,才有些骇然,“怎的,他也走上你的老路了?”
萧父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好把儿子的话,转告父亲。萧老将军听完,面色一变,“什么,这可是大罪!”下一句,又道:“那江良娣是个什么人,你见过没?要是与阿郇相配,拼上这把老骨头,替他争一争也不是不行。”
萧父:“……”
虽然觉得父亲比儿子还不靠谱,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是把江绵在府中的事,原原本本说给了萧老将军。
对方听着听着,总算记起来这是谁了。
当日在安南寺,她也闹出了不小的阵仗。不过,听说陈未是萧郇替她杀的后,这位老人良久没能说出话来。
作为和孙儿相处最久的人,他对萧郇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了。
他并非外界眼中,只知军务的武夫,在审视夺度,揣摩人心这边,可丝毫不逊于自己。否则,他也不会越过儿子,将对方视作接班人。
能让他做到这个份上,显见是用心了。
“行了,我晓得怎么应付。阿郇在何处——”
“在……”
萧父犹豫了会儿,才在父亲逼问中说出,“在宫中。”
“什么?!”
校场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望着场中射箭的两人。箭靶离人有数百步远,要想射出靶,都是难上见难。
但立在场中的两人,一箭比一箭准。
最后竟不分伯仲起来。
看了眼插满箭翎的靶,陈殷道:“换个玩法如何?”
萧郇知道陈殷的意图。从他将自己带到这片校场他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闻言,也不退让,“谨遵王命。”
陈殷想看看他能为了五娘做到哪一步。
他让一个个侍卫站到原本放靶心的位置,一箭一箭往对方头顶的果子射。五娘也在其中。
他给了她侍卫的衣裳,混入其中,就是要她看看,阿郇是不是真的配得上她拒绝自己。
陈殷的箭术不差,那么远的距离,只有几支没中。
萧郇的箭术却要好得多。
因而,当他把箭尖瞄准同样放在五娘头顶的水果时,陈殷笃定他会为了不漏掉任何一次计分射过来。
几百个蒙了面巾的侍卫,只有一排全部射中,才能赢过自己。
前面都过了,轮到其中一人时,萧郇盯了许久,却缓缓放下手。
“怎么不射了?”陈殷道,“可是见到了什么熟人,不舍得下手?”
萧郇看了昔日的好友,又看了眼江绵,黑眸里酝酿起翻涌的怒气。他放下长弓,“臣认输。”
他不愿伤到她,哪怕这摆明就是对方的计策。
男人听完,只是道:“如此,朝中举荐你出使燕国的事,就这么定下吧。”
他们本来就是以这事做的赌注,输了他就要离开晋国。
萧郇:“……喏。”
他深深地望了眼江绵的方向,转身离开。
走到宫外,见到在家中等不及,前来接应他的父亲和老将军时,却晃了下,呕出一口血,倒头栽了下去。
诏令在身。
在家中人事不省的躺了几日,还没好转,仍是撑着病体坐上了前往燕国的车队。
一路上父亲和爷爷都在替他骂晋王嫉贤妒能,能同甘不能共苦,母亲也难得来送行,只是到了城门口,才吐露实言。
“我有个干亲的女儿,要去燕国游学,路途遥远,恐路上不太平,故托我帮忙。”
“你既要出使燕,正好带她一道,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与李家结干亲的人家女儿,多半也是世家娘子。
要说照应,只能是他照应对方。
她自己也明白,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吞吐。
萧郇听出母亲的意思,但他此刻心思惫懒,也懒得分辨,只应承下来,见那辆马车归入队中,便丢下了车帘。
只是,这照应不是谦辞。
刚出王都地界,那贵女便使了丫鬟来问有没有暖手炉,她冻得手僵。
“这种东西,她要给她便是。”萧郇道。
“是。”
下人下去了。
不一会儿,又上来,“大人,那娘子说手炉烤得她口干,问有没有雀舌喝?”
萧郇皱了下眉,但还是让人去拿了。
毕竟是母亲那边的人,还是给几分薄面。只是,要点喝的用的还好,还没坐几里地,就闹着马车不舒服,要下来走走,萧郇就有点不耐了。
“不用管她,照旧走。”
下人有些为难,“不行啊,大人。她叫停了车夫,自己下来了。”
他只是病了几日,就连下人都管不动了?
怒气一泛上来,萧郇就重重咳嗽起来。他拉开车门,正要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艳色裙裳的娘子像从天而降般奔到了自己车辕前,那根蝴蝶簪子别在发间。
她撑着腰,脾气很差地道:“萧大人,你母亲可是叮嘱了你好好照应我的,我坐的那辆马车不舒服,要跟你换换你都不肯,你这人怎么那么小气——”
她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拥着狐裘的黑发青年定定地望着自己,长睫骤然染上潮湿。
江绵:“……”
真哭了啊?
“对不住,大人。我们娘子不是故意的。”
她的丫鬟着急忙慌追过来,跟自己道了歉,就要将人拉回去,就听那位素有战神之名的青年道:“不是娘子的错。”
他伸出手,将她们娘子拉上马车,语气轻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你怎么跑出来了?”
他以为她是瞒着陈殷出来的。
江绵才不做那么麻烦的事呢。
但她没有否认,“我说是的话,大人要把我送回去吗?”
萧郇喉结滚动了下,“不送。”
江绵眨了眨眼,“大人不怕连累萧家吗?”
萧郇关上车门,将狐裘盖到女人膝上,“萧家有兵。就是真到了那日,我也不会松开你。”
江绵:“我才不想和你一起死呢。”
萧郇黑眸微舒,没有告诉她他是愿意的,只是给了手下一个眼色,让他们加快行进速度。车辆颠簸了点,江绵感觉到了,但她还是没解释。
她难得对进度条满值以后的男人还有兴致,就让他维持这个误会一段时日吧。
等她哪天高兴了,自己会说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