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东宫外室(1/2)
第75章东宫外室
明明云阳君已经被除掉了,柳妃今日也依旧没来,但原文里的刺杀还是照常发生了。
她猜得果然没错,刺客一出现,萧郇也现身了。与他一道的,还有许多侍卫。
他们似乎早有对这些人早有准备,将公子殷护在中间,与刺客缠斗起来。
江绵还没开口,就被男人推到萧郇那边,“先带她走。”
她没有武力,留在这里只能拖后腿,这会儿听对方的话,回营地叫人才是上策。
江绵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又不是真的江家五娘,这个世界的规矩束缚不了她。
她躲开对方的手,从后抱住了公子殷的腰,“不行,我不要离开殿下!”
听到公子殷的话,萧郇解决掉面前的几名刺客,正要赶过去,就看到了这一幕,双腿像灌铅般定在原地。
扑入公子殷怀中的女人,脸上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眷恋。
她宁可和公子殷一起死在这里,也不肯随他离开。而对方停在她肩上要落不落的手,温柔体贴得仿佛他们才是彼此的归宿。
一瞬间,萧郇觉得站在这里的自己像个笑话。
但时间不给他反应。
只停顿片刻,就有更多的刺客涌上来。
他只能让自己忽略掉那些念头,竭力为两人杀出一条血路。
江绵被公子殷护在身后,虽然凶险,但却没被人近身。好不容易跟着他们冲出重围,来到更为开阔的沙地,才得到一点喘息机会。
只是只有一点。
不过片刻,就有两人从后包抄过来。
这是原文中萧郇的高光点。他在这场冬狩中救下了公子殷,自己负了轻伤,而后便更加得到重用。
但江绵打算抢过来。
若是平常的刺客,他们不会察觉不到,但这两人是对面留的杀手锏,一等一的高手,这次以后,救援的侍卫就会赶到。
也就说,两人同时遇袭时,她只能救其中一个。
“江绵/五娘!”
被人从沙地里抱起时,江绵感到五脏六腑都在火烧火燎的疼。
不是说只是轻伤嘛,怎么只停了下,就那么痛,她感觉自己疼得快要断气了。
也无暇顾忌后面的事。
在嘈杂的争执声里晕过去,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了。
腹部的伤口被包扎过了,疼还是很疼的,只是没有当时那么剧烈了。比起疼痛,更多的是饿。
被宫人喂了两碗温温的羊乳粥,才缓解了许多。
只是稍一清醒,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营地,正躺在帐中铺得厚厚的软塌上,案边放了只套了绛紫丝袋的竹卷。
晋国的国色就是紫色。
宫人见她一醒来,不看大殿下,就望着竹卷,以为她也关心那里装了什么,连忙贺喜道:“娘娘还不知道吧,您替殿下挡了那刀,王上感念您的功德,特地晋了您的位份。您现在是良娣了。”
良娣仅次于夫人,是公子殷宫中除了夫人以外,最高的妃位。
但江绵听完,却没笑。
那宫人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正有些讪讪,就听女人道:“殿下呢?”
说到公子殷,宫人倒是放松了点。不过这回她倒是没再多嘴了,只去回禀了话,等人进来,便退到了帐外。
前日发生的刺杀,早在陈殷的预料之中。
阿未死后,萧郇没有瞒他,自然也算准了柳妃会趁今日报复。
他们找的替身,只能瞒过寻常百姓,却瞒不过晋王和柳家。
柳妃恐怕还对他父王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以为那毕竟是他生养爱重的儿子,会为了他处置自己,但晋国只有两个公子,阿未已经没了,父王再厌恶他,也不会真的要他的性命。
柳家人也清楚。
但他们没想到,对阿未的死,父王居然无动于衷到这个地步,连个样子都不做。
陈殷倒是明白,他父王不是不做样子,而是悲恸到无能为力,还要在自己面前装出慈父的样子。
他本就年迈,这几日更是与大夫混在一处,足以说明状况。
不过,阿未总不能真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陈殷给他找了个好由头。
他不会真的受伤,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阿郇会替他上阵。
但谁都没想到,五娘会被骗过去。
她挡在他身前时,他险些掐死柳家的刺客。
这会儿见她醒转,陈殷才觉心口一松。他掏出帕子,替她揩了揩嘴边的汤渍,“五娘,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江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得男人都有些困惑了,才道:“殿下有受伤吗?”
陈殷笑得有些无奈,“你这么舍命救孤,要是再受伤,就对不起你了。”
江绵在看他头顶的进度条,还差一点点。
奇怪,为什么还会差一点。
“五娘在看什么?”
江绵回神,“殿下的头发束得很好看。”
从来没有人夸过自己的发式,陈殷愣了下,更觉她天真单纯了。没有哪个娘子在受了伤后,不关心谁伤的自己,反而会走神到自己的发式上去了。
他摸了摸女人的头,忍不住笑道,“你立了大功,有什么想要的?”
江绵想了想,摇头。
陈殷只当她想不起要什么,便道:“等你想起来了,再问我要吧。”
他掖了掖她的被角,“父王也受了惊吓,我还要过去服侍,你好好歇着。有事就叫人伺候。”
江绵嗯了声,等人出去了,再忍着痛,扶着案头,一点点站起。
宫人再进来时,见大夫吩咐过不能下床的良娣,这会儿正扶着案头,慢慢往前挪,吓得惊叫一声,正要过去搀,就见一道黑影越过自己,将良娣打横抱起,放回了塌上。
“你是——”
宫人正要呵斥,就见黑影转过身,赫然就是昨日和大殿下一起面见王上的萧令尹。当时他宛如血人般出现在营地时,将他们一干人都唬得噤声。
等人擦了脸,才认出是萧大人。
虽然对方早已沐浴完,换了干净衣裳,但这也不是他大白天闯进良娣帐中的借口,更别说他还、还抱了良娣。
宫人鼓足勇气,正要请人离开,就见青年眼风如刀地睨了眼自己,就当她以为对方要做什么时,萧令尹却倏然收回目光,直起身,要去出去。
倒是良娣见状,拉住了他的袖袍,不是对令尹,而是对自己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与大人说。”
“是殿下刚才让我转告的。”
见她拉住萧令尹,宫人还有些慌乱,听到是大殿下要她这么做的,又放心下来了。殿下与萧令尹一向交好,他们都知道的。
“喏。”
帘子晃荡了下,遮住了外头明亮的天光,好像也把天地都挡在了外面。把这一方小小的营帐,变成了不受俗世尘规的界外之地。
但也只是看着罢了。
萧郇将拽着自己袖袍的手拉了下来,“良娣身子尚未好全,要是想以后不落下病根,还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修养。”
顿了顿,才道,“殿下要良娣转告何事?”
他的语气疏离,仿佛经此一遭,彻底对她灰了心。
但话里话外,却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会有人执拗到这个地步?
江绵有点不解。
她以为他见到她不计生死地冲到公子殷前面,他就会降爱意值的,可是他不仅一点都没降,连装一下不在意都装得破绽百出。
都不伤心吗?
她的目光从青年颧弓的划伤,眼下深深的乌青,一直落到他的衣襟处。透过微微敞开的领口,能看见里面和自己一样,裹了厚厚的白布。
她看得太专注了,那块皮肤似乎都被她盯得微微发热起来。
他不介意她看他,但不是在这种时候。
萧郇不得不出声,“良娣。”
江绵抬头,她好像嫌他凶,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庞,变得愈发透明了些,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他只能忍住脾气,低声哄她,“是不是又疼了?”
江绵抿紧了唇。
萧郇又要皱眉,但想到江绵不经吓的胆量,还是没说,只是道:“哪里疼?伤口疼,还是……”
他问不出所以然,想去叫大夫进来,刚一起身,又被女人叫住,“大人,你不生我气吗?”
萧郇知道她在说什么。
昨晚想了一整晚,都快强迫自己想通,以后不再纠缠她,这时被问起,看到她扑向公子殷时的戾气又再次涌上。
她想听到他说什么才问出口?
萧郇望着女人,浑身的刺再次冒出来,“良娣希望我生气,还是不生气?”
说完这句,又冷静下来。跟病人置气不是常人该做的,他正要改口,就听女人道,“生气。”
“我希望你生气。”
萧郇像是被她的话怔住了,眼中有微光跃动,嘴唇微动,要说什么,余光瞥到案上的丝袋,又像兜头泼了盆冷水般,冷却下来。
“良娣玩笑。”
他起身要走,想到什么,又从怀里摸出一根簪子,放到她手边,“还没恭喜良娣晋位。”
那是去浣梅园前一天,特地跑甜水巷的摊位上买的。
原本想趁那天送给她,但没赶得上。
“良娣要是用不上,就扔了。”
江绵看了眼那根灰扑扑,像被摩挲了许久,蝴蝶都有些褪色的便宜簪子,没有接过,也没有道谢。
望着对方准备踏出营帐的背影,嗓音极轻地道:“大人,不是不想救你。”
“如果去救你,让殿下负伤,之后要怎么办呢?”
“不是不想……”
江绵哽咽了下,还想说什么,就被去而复返的青年拥进了怀里。
“别说了。”萧郇一遍遍拍她的背,“别说了。”
营帐外,宫人心惊胆战地缩在边上。
在她前面,陈殷正站在帘子前,面色不变地听着帐中的动静。
从猎场回来,柳妃和云阳君以谋逆罪处以车裂。
宫中上下,柳氏族人,受牵连者不知凡几。
古稀之年,痛失幼子和宠妃,晋王的病情急转直下,不过数日,便溘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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