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娇气原配(2/2)
他拿过录音机,弹出仓,换了张新的,拿给她,“再来一次。”
章远卿不说,江绵也看得出,那张磁条跑出来的磁带,是被她弄报废了。
有的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会感到羞愧;有的人则会将错误怪到设备上。
原主刚好是后者。
江绵把录音机重重一放,也不担心我让你给我说明书,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自己不会看吗?”
“不知道买的什么破东西,难用死了。”
她手笨能作还不肯虚心学习,换个人,早就发火了。
但经过这些日子,章远卿已经差不多摸清她作的逻辑了。
她不想待在谁旁边时,就会故意表现得惹人反感,直到对方无法忍受,和她大吵一架,她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走开。
这一招,大概也给章驰用过。
不然,章驰也不会每次听他一提到江绵,就气得跳脚,又拿她无可奈何。
但这个作又是有度的,就比如现在,她一边骂人,一边还用眼角光观察他的反应,好像在根据他的反应调整“作”的程度。
狡猾极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不过,章远卿不大喜欢她把在他侄子身上用惯了的手段,用到自己身上。
从江绵手里抽出录音机,握住她的手,教她从换电池,放磁带,调快慢,重走一遍所有步骤时,她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应该是没想到自己没有顺着她的话吵起来,指责她情绪不稳定,不知道惜物,摔了那么昂贵的录音机,看着他的侧脸出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把注意力放回怎么用录音机上。
她脑子转得快,知道自己的小计俩被看穿了。
对其他人而言,谎话被看穿,心虚一下总是有的。
但江绵似乎不属于那个范畴。
他不提,她就当他不知道,抓紧时间,能学一点是一点。
装好电池,点亮屏幕,把磁带放进仓里,调出开头,章远卿问,“现在会用了?”
江绵唔了声,没看他。
章远卿就松开桎梏,任她自己摆弄。
本来也不是多困难的机器,玩了一会儿,她就逐渐上手了,脸色也缓和起来,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小孩。
玩了会儿,像是才想起还有自己这个人般,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道:“谢谢。”
“只有这个?”
“?”
章远卿捡起一张纸片,“你的东西掉出来了。”
江绵愣了下,循声望去,才看到一张电影票。
是白天岑沛风给的。
那天在后台,在她说了那句话以后,岑沛风就笑着解释这只是电影里的一个情节,他模仿男主,想逗她开心,没想到她没看过。
于是,他去文化宫问了下那部电影的复映时间,送了她这张票。
虽然岑沛风没说要一起去,但为了避免再遇到上次的状况,江绵只收了电影票,不打算过去。
到时候问起,就说那天临时有事。
下次有空再看。
“苔蕾丝——”
章远卿还没读完标题,票就被女生抢了过去。
“不是给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章远卿觉得她说这话时,语气比先前坏了点,脸色也警惕了不少。
他没有非要窥探她私生活的兴趣,但先对他示好的人是她,转头就变脸,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
“录音机也会用了,你可以回去了。”
江绵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见他莫名其妙就开始赶人,她也没有赖着,把录音机放回纸袋,从椅子上起来,就要出去。
快走到门边时,见他还没有出声叫她的意思,更加生气,带上门走了。
她没有说那张票是给谁的,但章远卿才撞见过,除了岑沛风还能是谁。
就非得指着章驰身边的人不放是吧?
还说已经放下了…
关门声重重响起时,章远卿的脸也黑下来。
他抓起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头,就关灯,回床上躺下。
闭上眼,刚才看到的票根信息却在眼前一一回放。
周六下午,三点场。
下午三点。
知道方思薇是章远卿请来的英语家教,频繁进出章家也没做出什么越界举动后,继母也没再关注这个女人了。
和章父结婚后,她生了远妙,做起了家庭主妇。章家不是普通人家,人情往来频繁,要忙的事也一样不少。
周末把远妙寄在母亲那边,才稍微能歇会儿。
睡到十点多,见江绵在家,只当她也无事,便邀她一道逛街。
她是饭桌上问的,章远卿也在。
江绵正在喝汤,嗓音清甜,“明天好不好呀,今天有点事。”
她说这话时,没看坐在对面的男人,对方倒是极隐晦的,看了眼女生的方向。
继母没留意,只听她说有事,也没说什么,只道:“那真是不巧,今天四联打折。”
“几折啊?”
江绵问,听继母回答,微微点头,跟着惊叹几句。
语气倒没多少可惜的意思。
吃过午饭,继母出门了。
她问了江绵要去的地方,捎她一段。
等人一走,章远卿就去书房了。
他锁着门,谁也进不去。
快到四点,才拿着书,从里面出来。
钟婶正在打毛线,见他下楼,忙起身。
她老是在背后说继母长短,江绵来了以后,连她也一起。
见钟婶过来,以为她又得了新的见闻要讲,章远卿道,“往后她们做什么说什么,不用告诉我。”
他不关心。
钟婶一怔,小心翼翼问,“绵绵的,你也不听?”
见人不回应,她把话咽回肚子里,正要回去,还没走几步,又被叫住。
章远卿的书拿在手里,翻了几下,问:“她说什么了?”
钟婶看了眼他手里那本拿倒了的《苔蕾丝·德斯盖鲁》,顿了顿,才从兜里摸出一张北海公园的联票放茶几上。
“喏,她叫我把这张票给你。”
北海公园
江绵坐在冰场旁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吹着冷风。
在她前面,滑冰的人已经从一点时的人来人往,变得越来越稀拉了。
不远处卖烤红薯、糖葫芦、驴打滚的小商贩也准备收摊了。
要不干脆回去好了。
感觉再等下去,也没意义。
江绵的视线,从远处的冰场,落到自己租来的冰鞋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退掉,面前就多出一到阴影。
她倏地抬头,目光落到男人陌生的面孔上,又恢复了刚才的神情。
一个下午,她遇到像这样的搭讪多了去了。
只要不给他们好脸,这些人自讨没趣,没一会儿就会走开。
但这个人似乎和前面那些不一样。
他更有自信。
见她不理自己,他笑了下,走到她旁边坐下,道:“妹妹,我看你坐这里很久了,马上就要关门了,你看,你等的人不来,钱不能白花不是。我带你滑一段怎么样?”
江绵只回了两个字,“走开。”
她的语气,好像他是一只没眼色的苍蝇,但她的脸又标致得很,他在冰场玩那么久,就没见过长这么好的,哪怕她冷着脸,也只会让人蠢蠢欲动。
“真的,他要肯来早来了。干坐着那么冷,你还不如跟我去滑一段,暖和暖和。”
见说不动,还伸出手,要去拽她的手。
江绵坐的地方偏,这会儿天色又暗得快,对方是故意挑这个时间过来的。
真要命。
江绵看了眼自己的冰鞋,又看了眼男人暴露在外的脖子,正在想该从哪个角度才能划浅一点,面前那个一直拖着自己不放手的男人忽然往后一仰,哎呦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把人背摔后,章远卿没有松开他,而是将男人的手折到背后,膝盖按住他的后腰,无视对方杀猪般的惨叫,望向自己,“去叫保安。”
江绵:“我过不去。”
见他皱眉,她就把她怎么租了鞋,怎么被租鞋摊的大姐带着滑到这,怎么等到现在的事说了。
她在这儿坐那么久,除了要等他,还有她穿了冰鞋,却不会滑冰,一站起来就要摔跤的原因。
章远卿都不知道该说她诚实还是什么。
他叫了勤务兵过来,把那个疼得吱哇乱叫的男人送去保安室,让人报警,才滑到她面前,“不会滑冰你来冰场做什么?”
还坐那么偏的位置。
江绵也不虚,“等你啊。”
说到这,她仰头看他,“我不是让钟婶给你留了票吗?为什么现在才来?”
章远卿难得失语。
他不能和她解释,因为他看到了她准备给岑沛风的那张电影票,又听到她和继母说话,不想看到她和青年一起去文化宫,坐在黑暗中喁喁私语的亲密模样,才把自己关在书房。
错过了时间。
那显得他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看着女生澄亮的杏眸,迟疑了下,他跟她道歉,“我睡过头了。”
一整晚都在想她要和别人去看电影,他甚至生出趁她睡着,去她房间,将那张票偷出来的念头。
快天亮才来了点睡意。
听到她和继母聊天,心情更加烦闷。
下午去书房,不知怎么翻出了他们要看的那部电影对应的小说,只是他太实在太困,没看几页就睡着了。
她要为此生气,作上几百回,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听到自己的回答,女生只是眨了下眼,便说:“章远卿也会睡过头?”
章远卿:“……”
他忍不住揉她的头,“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又不是机器。”
“也差不多了。”
江绵没躲开,有点不高兴地瞪了一眼,见他见好就收,才理了理帽子,把手递过去,说:“正常人可不会把我这么美丽的妻子丢在冰场整整三小时。”
那骄矜的姿态,仿佛她不是他从乡下带来的小妻子,而是位出身高贵的公主;
坐的不是冰场旁边刷了绿漆的木椅,而是王座;
身上穿的,也不是彩虹毛线帽,黑色派克服,直绒长裤和短靴,而是缝了几圈蕾丝花边,做工精致的克里诺林裙和手工高跟鞋一样。
一瞬间,章远卿就有些明白刚才那个自以为帅气的小混混死赖在她面前不肯走的原因了。
好在那个人没有机会。
他感到后怕,心脏直跳,同时又庆幸。
见人还在等自己,章远卿眉目回温,微微倾身,握住对方有些冰凉的小手,“行,我不正常。现在能让这个不正常的丈夫送你回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