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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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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到肚子里。

匆匆道了声多谢,崔三娘加快步伐,崔云南也加快脚步,齐齐往自家院子里赶去,院里坐了三五个本村的婶子、妇人,互相议论,见崔三娘她们回来了,都捂着胸脯说吓人。

崔三娘掀开西厢的门帘,一眼看见小家安睡在床里侧,盖着小褥子,睡得极香甜,崔家兴在吃糖片,一双眼眸滴溜溜转,倒也没惧色。

桂氏坐在床旁,手里转着一卷丝线,但显然心烦意乱,见崔三娘和家人,眼眶霎时就红了,不过仍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才起身,走到门口站定。

林氏也在门口抹泪,一个劲儿的自怨:“都怪我不好,若我不上山里拾柴,也就不会给金大魁可乘之机,真是吓死人了。”

崔三娘忙安慰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金大魁有这龌龊心,迟早会下手,娘不必自责。”

崔老太太疾走两步,见孙媳和曾孙们无碍,顺势抓起墙边的一根扁担:“那贼小子和同伙,现在哪里?”

林氏急忙开口:“在祠堂里关着,幸好今日二伯没去城里,村长、里正和金家穿一条裤子,明明把人捉了现行,还在和稀泥,说什么误会、玩笑,真气煞人也!二伯险些和村长打起来,也幸好乡邻们公正,有仗义的邻人拦着,才没放跑那三个败类!”

“好呀,又欺负我家,真当我家是面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了?今日不剥下金家一层皮,枉我活这大半辈子!”

崔老太太说着,拿起扁担就走了,崔云南也气红了脸,顺手摸了件武器,跟着老太太就走,周氏、孙阿巧那脾气和老太太也差不了几分,个个也是带上家伙什,大步走了。

牛车的车夫伸长着脖子,看得津津有味,崔三娘急忙叫他把棉花和棉布卸下来放到堂屋去,给了四十文车钱,将人打发走了。

“娘,四娘,五娘,你们在家里陪着嫂子,我跟过去看看。”

崔三娘说罢,回房一趟,将身上的钱物藏在隐蔽的角落里,正要出门去,想了想,还是拿起了角落里的一根铁棒,那还是从前崔二郎住在这屋里时,留下来的物件。

“我砸!我偏要砸!”

崔三娘一路往村祠堂方向去,路上先经过金大魁的家,远远的,就听见一阵喧哗吵嚷的声音,走近一看,是崔老太太握着扁担,正在打金家的鸡窝。

母鸡喔喔叫唤,呼啦着翅膀满院子飞。

趁金家人捉鸡的功夫,她三两步踩进灶房,把碗柜们一掀,用扁担将里头的锅碗陶碟一阵乱捅。

那些东西都不禁砸,落地便是一片砂砾。

金大魁的娘亲扯着嗓子哭嚎:“青天白日,就这样欺负人吗?一码归一码,大魁这孩子犯了错,认错就是,凭什么打砸我家的财资?”

她不这么说还好,一说崔老太太更加来气,扁担一敲,又砸碎两个陶罐。

金大魁的娘嗷的一声,扑上去要夺老太太的扁担,崔老太太防备着她呢,扁担一转方向,在她手背上敲了一记,疼的金大魁的娘哇哇叫。

院子里,崔云南、周氏、孙阿巧挥舞着各自的武器,也是噼里啪啦一阵乱搅合,金大魁的两个兄弟都去村祠堂了,家中除金大魁的娘,就只有尖叫着不断跳脚叫骂的金老太。

崔三娘一直秉持着与人为善,遵纪守法的八字信条,但这八个字只适用于后世社会,在大周朝,在黄石村,一味退让只会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一想到嫂嫂和小侄儿小侄女今日遇到的险境,崔三娘内心就涌起阵阵悔意,上次就不该心软,该直接把金大魁送入监狱!

心头一阵火起,她冷眼瞧着,对哭嚎的金大魁他娘说:“纵子如害子,金大魁今日无法无天,都是你金家长辈自小纵容的恶果,别假惺惺了,我家才是受害者!”

金大魁他娘哪里肯听,见在崔老太太那讨不着便宜,爬起来就冲崔三娘扑过来,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似恨不得在三娘身上啃下一块肉。

崔三娘把手里棒子一掼,金大魁的娘唬了个趔趄,又坐地上大哭大嚎起来。

围观的村人看不下去,指责声一浪高过一浪。

“子不教,父之过,金家实在门风不正!没教养!”

“上回已是崔家看在同村的份上,饶过了金大魁,他却不知悔改,简直畜生不如!”

“该!养出这种恶霸,砸你家屋都轻了,活该!”

这边闹哄的不成样子,金家门外,隔壁村的一位耆老在村长等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村邻间发生了纠纷,村长、里正无法调解,便会去请附近德高望重的耆老,他们有的是秀才公、有的家产丰厚、有的乐善好施,总之,都是基层里很有威望的人物。

崔三娘一眼见到那位耆老,就猜到了村长的如意算盘。他想借耆老的身份来压迫崔家,令崔家再退一步,叫金家赔银钱了事。

可这回,崔三娘打定了主意,必须把金大魁送入大狱。

“呜呜呜,罗老先生,您老也听说了金大魁的恶行,特来为小女家主持公道吗?”

说着一抹脸,:“小女大哥在巡检司当值,常说有罪必罚,不分亲疏贵贱,一断于法!还说当今天子尊爱法家,最爱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八字,小女不愚钝无知,不懂其中的意思,但只知道一点,今次之事万万不可私了,当送衙门给公家处置!”

“否则金大魁目无王法,还不知今后要闹出多少事!”

崔三娘一上来就搬出大哥吏员的身份,又把天子尊法和法家名言挂嘴上,罗耆老惊异的看她一眼,捋着胡须没说话。

村长急了,瞪崔三娘一眼:“长辈说话,你个小小女子,插什么嘴!懂不懂规矩!”

“小女就事论事,怎就不懂规矩了?若说的有理,就是三岁小儿也说得,村长大人何必堵我的嘴,又为何堵我的嘴?难道想要趁机和稀泥,把此事不了了之么?”

崔三娘平日里极温和,村长没料到她步步紧逼,口齿这么犀利,忙看向罗耆老。

“这女娃实在太不尊敬您老了。”

崔三娘急忙自辩:“罗老先生别听信他,您是秀才公,小女最尊敬读书人!”

罗耆老精明的目光在村长脸上停了一瞬,又看看崔三娘,呵呵两声:“这事还得等崔大郎回来,两家坐下,好好商量着解决。”

罗耆老聪明的很,知道凭自己的面子,根本降不住双方,尤其这个伶俐的小姑娘,只怕到了公堂上,当着县官的面,她也能滔滔不绝说上一番大道理。

既然如此,他也不啰嗦,在金家门口寻长木凳坐下,任凭村长如何激将,只看戏不说话。

场面乱纷纷,闹到了日暮时分,下值归家的崔大郎在半路正好遇见二爷爷家的几位堂兄弟及其家眷,便一块同行回村。

同样是在村口的界碑石下,村里那几位热心的婶子哎呦哎呦的唤起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家里出大事啦!”

听了原委,崔大郎急急回到家中,看过妻儿,温言安慰一番后,立即往村祠堂赶去。

这时祠堂外、金家门外,到处都是人,金家族亲还有相好的几家,共有好几十人,多数守在祠堂外,生怕崔家对金大魁动手,剩下十几个守在金家院里。

不过金家的锅碗瓢盆,早被老太太周氏和崔云南等人砸了个稀烂,连屋顶都被石头砸破了几个洞。

现场哭的哭,嚷的嚷,叫的叫,见了崔大郎,村长、里正还有金家族亲都上前来劝解,试图将事情私了了去。

崔大郎也不出声,一路到了祠堂前,二爷爷正蹲在大门口吸旱烟,崔大郎对他重重作了一揖,对旁边帮着守门的仗义村人道:“请把门开开吧。”

门开的一瞬间,崔大郎疾跨几步进去,不待诸人反应,挥拳抡足了劲儿,对准金大魁的脸梆梆几拳,打得金大魁趴到了地上。

外头金家弟兄们闹起来。

“有话好说,怎能打人!”

“崔大,你好歹是读书人,凡事要讲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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