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2)
第64章
那夜周管事被擒去官府,衙差在他身上搜出了苍耳粉。
此物气味浅淡,人食用后腹胀乏力,长期误食则身虚多梦,乃至危及性命,虽然周管事一口咬定是用来入药治自家头风的,但仍被官府以夜盗并投毒之罪收监。
春记食铺自此关门。
春记背后的东家是位已致仕回乡的老翰林,本就有意关停京中旧产,听说自家铺子出了这么大的丑闻,愧责不已,派了家里的老管家来处置。
老管家来崔家登门致歉,又翻查了食铺往年的账册,才发现这周管事篡改账目,贪墨白银数百两,而且他好赌成性,银子都被他输光了。
老翰林恨极,告去官府,周管事罪添一笔,只怕要流三千里,余生不得回京。
武二娘子目光炽热:“天冷了,露天的摊不好做,若你想更进一步,这是好机会,这铺面的主家姓邱,但不管具体事宜,租赁合约都由一位白姓牙人处置,你若有心,就去打问一番。”
崔三娘自然想过租铺开店,但租金税银是笔大成本,她思量着,对武二娘子感激一笑:“多谢,我夜里回去好好想一想。”
“嗯,去忙吧。”
武二娘子摆摆手,扭身回自家铺子,才走几步,脸色猛的一垮:“晦气!”
崔三娘踮脚往前一探,果然是他,武二娘子的夫婿,哦,不对,是前夫婿。
因他坚持要给外室名分,日日闹死闹活的,十一月底,武二娘子终于松口,成全了夫君和外头的野鸳鸯,但不是给外室名分这么简单,她大度到底,提出和离。
“哼,成啊,武秋月,你别后悔!”
犹记得那日,武二娘子前夫轻佻又傲慢的嘴脸,他当着满面馆的食客得意洋洋道:“那年我十八,你十六,是你追的我,送我手帕赠我皮靴,呵呵,现在要与我和离?行啊,反正从始至终,我也没瞧上过你!你这妒妇、泼妇!”
武二娘子当即红了眼,怒瞪着渣男,痛不可遏。
崔三娘看不过眼,冲到二人面前,叱道:“你好不要脸,武二姐姐好得很,你是被抛弃的那个,是我们武二姐姐不要你了,你神气什么?你个吃软饭的!我看你以后靠什么吃饭,靠脸吗?醒一醒吧,你早就人老珠黄了!”
许是很少有男子被形容成“人老珠黄”,店里的食客哄然笑开。
有熟客调侃道:“崔三姑娘此话不错,这位兄台大腹便便,下巴肥肉如堆如砌,说是武二娘子的叔父伯父,我们都信啊,哈哈哈。”
“武二娘子,你这挑选夫婿的眼光着实不好啊,哈哈哈。”
没料到都是笑话自己的,武二娘子前夫愤愤瞪了食客们一眼,拂袖离去,三日后,二人果真和离两清,至于那外室有没有得到名分,崔三娘不知,只知道这软饭男没几日就反悔,又来纠缠着武二娘子。
“啧,好不要脸。”崔云南满脸鄙视的看着对街,“武二娘子不会心软吧?”
“不会的,武二娘子不会回头了。”崔三娘回到摊前,继续操持忙碌。
过了会子,余光瞥见面馆伙计架起那软饭男,抡圆了将人甩在雪地里,她唇边绽起一丝笑意,真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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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春水桥附近的桑家杂院里,最里头的那间房亮着幽幽的烛火。
崔三娘手执毛笔,正在竹纸上默写《论语》,忙里偷闲,这识字大业并未落下,崔四娘崔五娘已会百来个词字,连猜带蒙,都能看话本了。
崔大郎正在检阅妹妹们的功课,见有谬误之处,对崔四娘温声道:“己、已二字,多一寸少一寸字意千差万别,这次便罢,下次再有长短失衡、高低不齐的,就要罚抄。”
崔四娘吐吐舌头:“知道了。”
“在想什么?墨都晕了。”崔大郎敲了敲桌,提笔出神的崔三娘方如梦初醒。
她惊叫一声,墨汁晕脏了纸面,可惜了这张好竹纸。
又是一声叹。
萤萤的烛跳跃着,把屋子内简陋拥挤的格局映照得一清二楚。
角落一张四尺宽的木架床,门口是这张正在使用的、瘸了条腿的四方桌,角角落落堆满了泥灶、木桶、锅碗瓢盆,看房时还算宽敞的房屋,仅十来日,就拥挤不堪了。
那扇窗的窗纸还破了洞,被她用写过字的竹纸蒙上了。
崔三娘嗅着鼻端的油盐调料味,看着拥挤昏暗的屋子,她太想要住得宽敞些、敞亮些了,不需要豪宅阔院,只要院里能种几株花树,只要房里能清爽置下一床一桌,她就知足了。
可光靠路边摆摊,这梦想还很遥远。
另外,每日奔波风吹日晒,也着实辛苦,天气过于恶劣时,还要歇摊,这种不稳定的感觉,她不喜欢,她骨子还是渴望安定平稳。
“大哥,我有一事,请你一块帮忙参详。”
崔大郎原要回隔壁去睡了,闻言又坐下:“你说。”
跃动的烛火下,崔三娘将春记旧址将要招租一事说来,没料想,这负责租赁事宜的白姓牙人,竟和崔大郎有段旧缘。
大周商业繁荣,各行业都有专业牙人穿针引线,类似后世的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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