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你,和那位宋公子是好友?”
“是啊。”
“你们经常通信?”
“三五天一封。”
桂氏摸了摸发髻,不知如何继续,红穗嗳了一声:“三娘是个通透的,我们何必藏掖着,三娘,我就直接问了,你们是不是互相中意呀?”
崔三娘微微一笑,点头:“嗯。”
桂氏大惊,这是可以直接说直接问的吗?红穗却哈哈大笑,不愧是主意多想法正的崔三小娘子,够爽气。
“得了,你忙吧,我们也得回去忙生意了。”红穗扯着桂氏的胳膊起身告辞。
直到登上回程的马车,桂氏还处于震惊之中,这男女情长婚姻大事,不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三娘今年才十七岁,如何能与外男私下通信?
红穗却说她老古板想不开:“三娘多聪慧的女孩儿,那宋公子有才学有谈吐,也般配,就随年轻人自去吧,若重回少女之年纪,难道你就不想如三娘那样潇洒活一场?万事自己做主,多畅快。”
桂氏想到在娘家的辛酸日子,一叹:“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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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信如面,吾已随军抵达金州,这里有种胡饼特别酥脆好吃……”
“展信如面,新军营缺水严重,一月不得洗澡更衣,浑身都臭……”
“……京中到了吃冰饮的季节了吧,素素,你尽量少吃些,容易胃寒……”
崔三娘叫白婶盯着铺子,抱着那摞厚厚的书信回到房中,信封上满是污垢,可想而知跨越几百里路途经历了多少风霜。
每一封信都写的很长,有的字迹整洁,有的龙飞凤舞,崔三娘凭着字迹推测宋释安当日的心境与繁忙程度,大部分时候他是高兴而忙碌的。
信上内容大同小异,说营地的环境,问她好不好,叮嘱她保养身体。
平平淡淡的文字,崔三娘却读的津津有味,透过黑白的小字,似乎见到了塞外的狼烟、大漠、兵戈声。
年初通信时,宋释安满纸页的三娘,春日里崔三娘在信里告诉他,她的名字叫崔素素,这是原主户籍上的名字,连家人也极少唤此名,宋释安觉得极好听。
他在信中写“素心正如此,开径望三益,此名甚好甚美。”
从那以后,他就称崔三娘为素素,崔三娘自然也不叫他宋公子,改称做释安,漫长的日夜,因为有了期待,增添了许多乐趣。
“近日京中酷热,店中新推了数款新品,待你归来,一并品尝……李姐姐喜欢上了练拳,聘请了□□师日日苦练,我若得闲,也去府上随她练习……塞外苦热,望万保重,随信寄小食若干……”
崔三娘提起笔,选了几页花笺纸,给宋释安回信。
“小心,别踩脏了信纸。”
期间六宝求抱没得逞,跃上书案,不小心踩了满爪的墨,在花笺上踩出好几个脚印。
“你呀,晚上扣你一条小鱼干。”
崔三娘不想重写了,用湿帕子擦干净六宝的小爪子,收了尾,将信塞入信封,一般来说,这信是能送到宋释安手中的,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但随信寄出的包裹往往三次有两次会失踪。
但也要寄不是,万一他能收到呢。
“三娘,外头在赛龙舟呐,快出来瞧。”
外头响起崔老太太的声音,老太太近日结交了几位朋友,都是随儿女进城生活的老太太,曾经也是农人,彼此特别有共同语言。
每日下午,老太太们都约着一起外出,掘野菜、做手工活、打叶子牌,不亦乐乎。
今日听说江上有龙舟赛,老太太一早就出去看了,没料到竞赛那么精彩,急忙唤孙女出来看,崔三娘抱着六宝,也出来凑趣儿。
“是圣上下令办的,夺得头彩的船,所有人都官升一级哩,小太子出生,圣上实在高兴!”
“瞧那条黄色龙舟打头的那位,好威风哇……”
站在熙攘的春水桥下,看着江面上十几条舟船冲锋,那号子声、擂鼓声震耳欲聋,看众们情绪喧盎,个个兴高采烈。
崔三娘却有片刻出神,外头太吵,怕怀中的六宝不安,和姊妹们说一声后,她抱着六宝往铺子走。
突然,面前走来一位青色布衫的女子。
“阿若?”
一阵灵光自头脑中闪过,崔三娘很自然的唤出了这个名字,她没见过眼前叫阿诺的女子,但原主见过,并且原主与阿诺极相熟,记忆的闸门开启,她们一起拾柴,一起捡野蘑菇,一起编辫子等等无数画面轮流出现。
用后世的话来说,原主与阿诺是闺蜜,按照大周的风俗,她们是闺中至交。
阿诺的父亲早几年也已逝世,和原主算同病相怜,阿诺又比原主大三岁,崔三娘换了芯子重生后,阿诺已经出嫁了。
这三年中很少有人提起阿诺,她也没回过黄石村,是以崔三娘都没想起过这号人。
阿诺面带笑容,却又有些怯生生的,举起手中一只竹篮:“听说你康复了,我来看看你,这是野羊桃,你最爱吃了。”
野羊桃便是野生猕猴桃,山里有,经常有山民摘了来城里卖。
崔三娘看着阿诺,她面容憔悴,指甲缝全是黑泥,还有厚厚的茧子,想来出嫁后过得不是特别好。
“嗯,我都好了,外头热,随我去铺子里说话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