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围观大唐的日常 > 第38章 试药与出行

第38章 试药与出行(2/2)

目录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面上却是一派纯良。

李隆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指着萧青梧对左右道:“瞧瞧,朕还是头回见到将赏赐存起来的!好!朕便准了你,这赏赐朕先给你记下了!待你想好,随时来与朕说!”

左右内侍与高力士等人皆配合得笑起来,脸上均是一副恰到好处的调侃笑意。

“不过……”李隆基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未减,“具体的官职封赏,朕既允了你日后再议,便不会食言。但你跟前跟后忙了这许多天,又是献方,又是试药,着实辛苦。朕便先赏你几日假期,好生歇息,如何?”

“假期?”萧青梧眼睛瞬间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那可以出宫去玩吗?”

话一出口,她才觉得不妥,连忙低下头,却又忍不住用期盼的眼神偷偷瞄过去。

李隆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目光锐利地落在萧青梧身上,沉吟不语。

他心中飞快权衡着,萧青梧关系重大,让其随意出宫,风险自是不小……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更多的考量压下。

他观萧青梧此人,虽行事跳脱,目无尊上,又常有惊人之语,但对所献之策却有着极其执着的关切,绝非全然不负责任之人。

更重要的是,自己方才已亲口许诺允她官职,以她心中对女官之位的兴趣,以及谈及救治伤兵、推广新法时眼中那份光亮,她岂会在此刻功亏一篑、舍弃即将到手的荣宠与实现想法的机会,贸然离开?

再者,酒精、大蒜素乃至那急救包之事,方兴未艾,诸多细节还需她从旁提点。她若真一走了之,这些利国利民之策的推行必然受阻,这恐怕也非她所愿。

思及此,李隆基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开,他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和:“准了,朕再给你拨两名稳妥的侍卫随行,再赐你一道腰牌,便于宫禁出入,也免得有不开眼的冲撞于你。”

他看似体贴的安排背后,监视与保护之意兼而有之。

“谢陛下隆恩!”萧青梧喜出望外,连忙行礼,心中已在欢呼雀跃。

【自由了!终于可以出去放风了!】

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兴奋模样,李隆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去吧,好好歇息,宫中之事,暂且不必操心。”

待萧青梧谢恩退下后,李隆基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转为惯有的深沉与冷肃。

他转向高力士,沉声吩咐:“速召宰相们与六部尚书至贞观殿议事。”

此刻让她出宫,倒也正好。

酒精、大蒜素酊剂、急救包、止血法……这些固然让他兴奋,但哪怕全都加一起,都比不过江山即将倾覆的紧迫。

他急需与心腹重臣们,关起门来、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地、好好厘清那关乎国本的、血淋淋的未来,商讨如何未雨绸缪,如何重振中央武备,如何防患于未然……

——

回到宿舍的时候,童二娘子正在卧床休息。

萧青梧仔细检查了下,发觉情况依旧,虽然虚弱不堪,精神状态比较差,但至少在缓慢恢复中,没有复发,便稍微放下心来。

她递上一杯悄悄融了维生素片的温水,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兴奋,笑着问她:“陛下给我休了几天假,允许我出宫去玩几天,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回来给你带?”

“出宫?!”童二娘子闻言,原本因病而显得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她撑起半边身子,声音都因震惊而提高了些许,“陛下竟允你出宫去玩?!”

这消息对她而言,简直是闻所未闻。中宗时期,皇帝一时兴起恩准宫女上元夜出宫赏灯,谁知一夜之间竟逃了三千余人。

自那以后,宫规愈发森严,她们这些低阶宫女莫说出宫,就连靠近宫门都要被层层盘问。

然而,她看着眼前同住一屋的萧娘子,虽然同样穿着宫女的服饰,但她气度从容,眼神明亮,与自己这般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样子截然不同。

而且她心知肚明,自己一个死了都随便一埋的小宫女,竟能劳动太医署的最高长官吴医师来为她诊治,还有精细的膳食与汤水,内侍省的人偶尔来问询……这些细微之处,都无声地昭示着萧娘子正蒙受着非同一般的圣眷。

若不是萧娘子为自己忙前忙后,自己哪来这么大的脸面。

“是了……”童二娘子喃喃道,眼中流露出既羡慕又了然的神色,还带着一丝为她高兴的真诚,“萧娘子原就不是寻常人,陛下看重您,给您这样的恩典,是娘子的福气。”

她仔细思量片刻,眼中泛起些许腼腆和向往,轻声请求道:“若是方便……娘子可否替奴看看如今洛阳城里时兴什么样的绢花?若有不那么扎眼的式样,给奴捎一朵回来瞧瞧鲜,奴便心满意足了。”

萧青梧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泛酸。

“就这点东西啊,你不说我也会帮你带的。”她笑嘻嘻地为她拉了拉被子,语气轻快,“放心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会给你带一份!你安心养病就好!”

想到往日里,宿舍的洒扫清洁、甚至自己换下来的脏衣物,童二娘子无不是抢着收拾打理,萧青梧心中一暖,更觉得要好好回报这位体贴的室友。

安顿好童二娘子,萧青梧几乎是雀跃着跳到自己的衣柜前。

虽然宫女的服饰形制和颜色都有定例,但她还是精心挑选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料子最细软、颜色最鲜亮的襦裙换上,又对着铜镜仔细梳理了发髻,簪上几朵小巧精致的宫花。

镜中的人影虽不是十分清晰,但那眉眼间的飞扬神采却是藏不住的。

终于能出去放风了!这感觉,简直像穿越前周末约了好友去市中心血拼一样!

她心中充满了久违的、属于现代女孩逛街购物的兴奋感,仿佛连空气都变得自由香甜起来。

童二娘子靠在床头,笑着看她像只快乐的蝴蝶般,一件又一件比划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听着古怪却轻快的小曲。

这般鲜活的模样,在这沉闷的宫室里,着实少见。

等到萧青梧一切收拾停当,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房门,童二娘子脸上的笑容却忽然一滞。

她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微变,急忙撑着虚软的身子下床,扶着门框朝外望去,只见庭院内空荡荡,哪里还有萧青梧的身影?

“萧娘子!等等——!”她徒劳地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

童二娘子望着空寂的庭院,忧心忡忡地喃喃自语:“穿得……未免太过光鲜了些,这般走在街市上,怕是太惹眼,不利于行走啊……”

她深知宫外并非全然太平,一个年轻女子如此招摇,难免会引人注目,甚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愿陛下圣明,还派了妥帖的侍卫随行护卫吧……”她只能如此惴惴不安地想着。

——

李隆基给萧青梧配了两名金吾卫,分别叫张虔、李钊。

张虔年纪稍长,面容沉稳,目光锐利。李钊则年轻几岁,身形矫健,眼神活络。

两人皆换上了寻常的靛蓝色粗布圆领袍,收敛了军旅煞气,一左一右跟在萧青梧身后,像是大户人家娘子出行时带的得力仆从。

手持特赐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重重宫门。当最后一道沉重的宫阙在身后缓缓合上,三人便站在了宫城外宽阔笔直且相对安静的天街上。

街道两旁是高大整齐的坊墙,坊门有兵士值守,行人车马在规定的道路上行走,并无沿街叫卖的商贩。

这才是唐代都市的日常景象。

“萧娘子,欲往何处?”张虔上前半步,恭敬询问,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熙攘的人群。

“先去南市!”萧青梧毫不犹豫,眼睛亮晶晶的,“听说那里最是热闹,万货云集!”

“此刻时辰尚早,市门未开。”张虔提醒道,“须待午时击鼓三百下,市门方开。”

萧青梧这才想起严格的坊市管理制度,她只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那我们先在附近走走,看看这些里坊也好。”

他们沿着被坊墙限定的大街行走。街道上车马粼粼,行人大多行色匆匆,目的地很明确。偶尔能听到坊墙内传来的隐约人声,却看不见内部的景象。

这种被规划得井然有序,却又显得有些刻板的城市格局,让萧青梧感受到了与后世截然不同的、属于唐代的独特秩序感。

终于,在临近午时,他们来到了南市的市门外。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入市的人。

当开市的鼓声隆隆响起,市门缓缓开启,一个与外面坊区截然不同的、被围墙圈起来的、极度繁华喧闹的世界才展现在她眼前。

“娘子,人多眼杂,请跟紧。”李钊在她身侧低声提醒,两人立刻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巧妙地隔开拥挤的人流。

萧青梧嘴上应着,脚步却轻快不停,她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路边百戏艺人吐火吞刀引来阵阵喝彩,她要挤进去看。大食商人开设的香药铺里陈列着晶莹的琉璃瓶和没药、乳香,她要凑近闻一闻。货郎担子上挑着栩栩如生的摩睺罗,她也忍不住停下来摆弄……

张虔和李钊一左一右将她紧紧护卫起来,目光警惕地留意着任何可能靠近的危险。

看着前方那道活泼得有些过头的身影,张虔面沉如水,李钊却忍不住悄悄咋舌。即便是他所见过的最洒脱利落的贵女们,都比不上这位的……不拘小节?

“张虔,李钊,你们快来看!这个给童二娘子可好?”萧青梧在一个卖彩帛和头面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支玳瑁簪和几朵做工精致的堆纱宫花,兴致勃勃地比划着。

“娘子挑选的,自然都是好的。”张虔言简意赅,同时侧身稳稳挡住了一个试图借人流拥挤靠近的闲汉。

李钊则笑着凑趣:“这堆纱花颜色鲜亮又不失雅致,童娘子定然喜欢!”

同时目光如电般扫向另一个因见萧青梧容貌明丽,想借故搭讪的油滑商人,眼神凶悍无匹,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直瞪得对方头皮发麻,悻然缩回了人群里。

萧青梧满意地买下了簪子和宫花,小心用帕子包好收进袋中。

三人正在南市的帛肆区行走,此处本就人流如织,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与骚动,伴随着惊呼和马蹄声。

“让开!快让开!!”

“马惊了!小心!”

人群瞬间如同炸开的锅,本能地向后拥挤、推搡,试图避开前方未知的风险。

“萧娘子!”张虔反应极快,立刻想伸手护住萧青梧,李钊也同时上前想挡住侧面涌来的人。

但事发太过突然,人群的力量远超想象,顷刻之间就形成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

萧青梧只觉得一股巨力从侧面传来,脚下一个趔趄,身不由己地被裹挟着向未知的方向退去,张虔和李钊伸出的手,在混乱中只来得及触碰到她的衣袖,便瞬间被更多慌乱的人群隔开。

“张虔!李钊!”萧青梧惊呼,但她的声音立刻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娘子!别动!等我们!”张虔焦急的吼声也从人群另一端传来,但他们二人同样被冲得站立不稳,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逆流而上。

不过半刻的功夫,混乱稍歇。

或许是惊马被控制,或许是仪仗已经过去,人群慢慢稳定下来,惊魂未定地议论着方才的一切。

然而此刻的萧青梧已经被挤到了另一条岔路口。

她焦急地踮脚张望,寻找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可入目皆是陌生面孔,哪里还有张虔和李钊?

更何况还有不少行人不住在她脸上流连着,这种意味不明的打量让她心烦气躁,心中更添几分慌乱。

她定了定神,心想他们肯定也在找她,自己原地等待最为稳妥。

这么想着,便站在一个相对显眼的绸缎店招牌下,整理了一下被挤得有些凌乱的衣裙,准备就此等待。

就在此时,两名穿着公服的腰佩长刀的武侯径直向她走来。

“这位娘子,请随我等往县廨一行!”武侯语气严厉。

“我?”萧青梧一愣,“怎、怎么了?我干什么了……?”

“衣着光鲜,孤身一人,言语闪烁,”武侯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在她身上华贵的衣料和发髻间名贵的首饰上扫过,“要么是逃婢,要么便是身份可疑!请吧,娘子,随我们回县衙一趟。待我们查明你的身份,验明真相,若果真清白,自然放你归去!”

萧青梧被他说得大脑都空白了一阵,思维都不会转了。

穿的漂亮就是身份有问题????

这、这是哪国的法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