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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彻底闹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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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青梧正在气头上,此时看谁都像是万恶旧制度的帮凶,更别说高力士这种李隆基身边第一人。

她猛地停下脚步,平复了下情绪,口中硬梆梆地吐出几个字:“没什么。”

说完,她不再理会高力士,抬脚就要离开这里。

然而,刚往前走了没几步,迎面就看到忠王李浚带着两名属官,正步履匆匆地朝着这边赶来,看样子是有要事禀奏。

萧青梧一看到他,立刻就想到历史上的唐肃宗干的那些好事,再联想到他老子方才那番高论,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看李浚那张沉稳谨慎的脸竟是无比碍眼。

眼见李亨已经走到近前,她非但没有停下行礼避让,反而故意肩膀一沉,在两人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用足了力气,狠狠地撞在了李浚的肩头上。

李浚哪里料到会有这一出?他本就心事重重,没怎么留意周围,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得一个趔趄,竟是直接向后跌坐在地,帽子都歪了几分。

他带来的两名属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

【一窝子贱人!】

萧青梧心里骂了一句,自觉稍稍出了口恶气,便在满场殿前禁军呆若木鸡的注视下扬长而去,完全不管此番主动挑衅的后果。

李浚被扶着起身,下意识地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因极度震惊而趋近于空白。

“她……她……”他张了张嘴,短暂的失语过后,汹涌的怒意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这萧青梧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冲撞亲王?!

而且她力气怎么这么大?!

李浚铁青着脸正要发作,可萧青梧撞了他便一溜烟跑个没影,让他想发作都找不到对象。

他只得强行压下这口恶气,在心里狠狠记上一笔,阴着脸继续向台阶上走去。

他刚让高力士通传,就听见殿内传来李隆基一声烦躁的怒吼:“滚!谁也不见!!”

李浚和两名属官惊得浑身一颤,瞬间进退维谷。

高力士连忙对他使了个眼色,轻轻摇头,示意此时绝非进言之时,还是先行离去为好。

李浚看着紧闭的殿门,又想起刚才萧青梧一反常态的嚣张态度,心下顿时惊疑不定。

萧青梧到底做了什么,竟惹得陛下震怒至此?

——

出了宫一路回到官舍内,萧青梧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不少。

此时再想起方才激烈对峙的场景,更多的是目的没达成的烦恼。

【这发展不对吧?这跟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啊!】萧青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住唉声叹气。

【李隆基应该先发火,但是又经受不住火药望远镜的诱惑,然后陷入纠结,最后我们各退一步,开始讨价还价。按理来说,流程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她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能一蹴而就地废除延续千年的奴婢制度,这根本不现实。

别说眼下压根不具备实现广泛雇佣制的社会经济基础,就算李隆基真的同意了,压根也推行不下去。

比起奴婢制能不能废除,可能他自己的皇位会先一步玩完。

【9527,你觉得我的谈判策略有问题吗?】萧青梧皱眉回想着,【虽说咱们的最终目的是开窗,但直接说拆屋顶,是不是还是太过激进了?】

【整体策略是没有问题的,如果您一上来就要求开窗,对方很可能连一丝缝隙都吝啬给予。直接提出更高的要求,才能在妥协时达到预期的目标。】

9527温声说道:【有问题的是您在谈判过程中的态度,您不应该和他争吵,尤其是在他明显暴怒之后,继续采用对抗性的话术进行反驳和质问。这导致谈判从理性的利益博弈,滑向了没有用处的情绪对抗,彻底激化矛盾,导致关闭了对话空间。】

萧青梧朝天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当时那个嘴脸,我真的很难忍得住……】

【您也不必灰心,主动权依然掌握在我们手里。以李隆基好大喜功的性格,他不可能不对你提出的那些东西不动心,尤其是火药,这是足以充分满足他虚荣心的神器。我们只要耐心等待他权衡利弊,并最终向现实需求低头即可。】

萧青梧听了冷笑一声:【没错,谁先低头谁是狗!】

坐在床上生了会气,直到屋子里光线彻底暗下来,她才惊觉天色将要入夜。

从午后在崇玄馆考核,到被召至贞观殿奏对、争吵,最后不欢而散,再一路回到官舍,一通忙下来,竟是已经到了就寝的时间。

萧青梧躺下来,心中仍旧愤愤地想着,行吧,她就给这老东西一晚上的时间去想。

他最好快点想清楚,时间不等人,后面要忙的事还多着呢。

第二天凌晨两点左右,生物钟准时将萧青梧从睡梦中唤醒。

她一睁眼,习惯性地就要穿衣下床,准备完成自己日复一日的打卡上班。

然而,被子刚掀开,昨日下午那场激烈的对峙瞬间涌上心头。

萧青梧前后思索了不到三秒钟,继续躺了回去。

还上什么朝,她今天就要睡到日上三竿!

这么想着,她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困意再度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皇城门前,百官按部就班地步入宫门,穿过重重宫阙,最终汇聚于洛城殿外,按品级序列站好,等待着朝会开始。

殿前御史手持名册,一丝不苟地清点着人数,核对着是否有人缺席。当他的目光扫过某个空出来的位置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低声询问着身旁的同僚:“萧学士今日告假了?怎未接到呈报?”

另一名殿前御史同样面露疑惑,摇了摇头:“未曾接到任何告假文书。”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这是无故缺席。

不久,静鞭三响,圣驾已至,百官依序入殿,山呼万岁。

李隆基面无表情地接受了朝拜,不少心思敏锐的官员清晰感觉到,今日天子似乎心情不佳,眼光每一次流转,都在昭示他此刻胸中含怒。

朝拜仪式结束,按照惯例,此时皇帝通常会示意宰相开始主持具体政务的奏对。然而今天,李隆基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在臣工班列中缓缓扫视着,当确认了那个狗胆包天的东西真的不在时,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几分。

他看向负责点名的殿前御史:“萧青梧呢?”

那御史连忙出列,躬身禀报:“回陛下,崇玄馆学士萧青梧……今日,未曾告假,无故缺席。”

李隆基被这视同挑衅的举动气得不轻,一掌拍向面前御案,厉声说道:“无故缺席朝会,视同藐视朝廷法度,扣除萧青梧本年全部俸禄,以儆效尤!”

他的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高力士,接着吩咐:“力士,你亲自去她官舍跑一趟,将朕的话原原本本带给她!”

“臣遵旨。”高力士躬身领命,面色如常,心中却在暗自揣摩不停。

陛下这番命令看似示威,实则也是给萧学士一个台阶下,但愿她能及时领悟陛下这番苦心啊。

队列之中,王维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李白,眼中带着询问之色。李白也是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同样一无所知。

百官们悄悄交换着眼神,气氛一时异常微妙。

谁都知道这位萧学士骨子里对皇权缺乏应有的敬畏,根本不把天子放在眼里,但在明面上,她始终维持着基本的礼仪规矩,在上朝这样的事上从未有过怠慢。

面子上,她一直是过得去的。

也正因如此,她今日这般毫无征兆、明目张胆的缺席,才显得格外反常。

有人为这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的处罚感到紧张,猜测萧青梧究竟因何触怒了陛下。

有人纯粹是疑惑,不解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更有不少人在担忧之余,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哀叹:完了,看这情形,今天怕是看不成《三国演义》了。

这萧学士旷工一日,耽误的可是满朝文武的精神食粮啊!

等高力士出了皇宫一路行至官舍,天光已经大亮。

屋内,萧青梧被敲门声吵醒美梦,她不耐烦地蹙起眉头,含糊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道分外熟悉的声音:“萧学士,某乃御前高力士,奉陛下口谕前来传达相干事务。”

萧青梧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

她几乎是直接从床上弹起,穿衣梳头一键清洁,前后不到三分钟,整个人瞬间焕然一新。

高力士只听得屋内叮铃哐啷的,没等多久,萧青梧打开房门,对着高力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高内侍。”

高力士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十分和蔼地开口:“萧学士瞧着有些匆忙,可是身子有所不适,才误了今日的朝会?”

萧青梧眼神飘忽了一下,不自在地含糊道:“呃……是有些……不大爽利,不过不严重,不严重,有劳高内侍挂心。”

高力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面上笑容不变:“既如此,某便开始宣旨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不差地开始念:“陛下口谕,崇玄馆学士萧青梧无故缺席朝会,即日起,罚没一年俸禄,以儆效尤。”

高力士刻意放缓了语速,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萧青梧的反应。

陛下看似震怒至极,但让他高力士亲自来传达这种小事,其中未尝没有以图转圜的暗示,但凡稍有些官场阅历的人,都能品出这层意味。

然而,萧青梧显然不在“稍有阅历”之列。

她听到“罚没一年俸禄”这几个字,眼睛瞬间瞪大,胸中那股已经消得差不多的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

老东西,居然扣她一年工资!

她深吸一口气才没让骂人的话冲出口,面对高力士,她终究还得保持起码的礼仪。

“知道了。”萧青梧面色僵硬地扔出几个字,“多谢陛下恩典!”

话音刚落,她提脚就要往外走,一副立刻就要出门的架势。

高力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侧身拦住,疑惑问道:“萧学士这是要去何处?”

萧青梧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去吐蕃!”

“吐、吐蕃??”高力士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萧学士,您这……?”

她去吐蕃做什么???这思维跳跃得让他完全跟不上啊!

萧青梧脚下不停,边走边说:“当然是帮吐蕃发展啊!三年计划,五年规划!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帮吐蕃上下全部革新一遍!别说民生大计,就是攻城略地的器具,我也能叫他们焕然一新!陛下既然罚了我俸禄,想必是看不上我这点微末本事了!正好,这里不需要,那我找个需要我的地方就是了!”

高力士听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自认阅人无数,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狂生不知凡几。但即便是再怎么狂放不羁、目无下尘之人,至多不过藐视礼法、讥讽权贵,何曾有过这般张口就要投奔番邦,而且还是与大唐时战时和的吐蕃?!

他快步跟上,也顾不得礼仪,压低声音急声劝道:“萧学士,您这说的都是什么糊涂话!您是我大唐的学士,陛下亲封的崇玄馆六品官!岂能因一时意气,就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来!”

他喘了口气,苦口婆心地继续道:“陛下此番罚俸,虽是惩戒,何尝不是一份回护保全之意?您昨日御前失仪,若是深究起来,岂止是罚俸这般轻易?如今陛下让咱家来此,正是念在您往日功劳与一身才学,小惩大诫,盼您能静思己过。您若就此负气而去,岂非辜负了圣心,将这点转圜的余地都彻底断送了?”

这哪里是赌气,这简直是拿着九族的性命在悬崖边上蹦跶!

哦不对,她没有九族,高力士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萧青梧一听这话,非但没有被劝住,反而气得跳脚:“保全?他罚我一年俸禄这叫保全?!高内侍您听听这像话吗?他这分明就是在CPU我!我才不吃这套!”

话音未落,她不等高力士再劝,竟是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高力士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句“萧学士三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宫中见惯了风云诡谲、尔虞我诈,何曾见过这等行事如脱缰野马般的人?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放下手,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心力交瘁与难以理解的荒谬。

这下可好,他该怎么向陛下回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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