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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余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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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余味

散朝后,群臣的话题仍绕着那两架望远镜打转。

兴奋的讨论声在人群间流淌,直到一声重重的冷哼突兀地插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谨面色铁青,官袍袖子狠狠一甩,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连衣角都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意。

哦对,还有薛铣那档子事呢,差点给忘了。

看着周谨携怒而去的背影,所有人一时失语,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有与薛家或周谨交好的,面上不免露出几分尴尬或凝重,更多的则是摇头叹息,或是暗搓搓看好戏。

能说什么呢?

萧青梧那一脚是狠了些,上不得台面,传出去也不好听,可说到底,是薛铣自己找死。

持械闯入朝廷命官府邸,又在背后动刀行刺,无论哪一条拎出来都是重罪。萧青梧自卫反击,哪怕手段不雅,道理总在她那边。

更何况,陛下显然信重极了她,朝廷更是离不开她鼓捣出来的那些神器。没见刚才一提望远镜,陛下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斥责的话都没说完就咽回去了么?

这官司,就是打到天边去,萧青梧也吃不了大亏。

“唉,薛二郎也是……”一位中年官员低声与同僚感慨,“平日里跋扈些也就罢了,这节骨眼上,还去触这个霉头,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他身旁的同僚扯了扯嘴角,同样压低声音:“岂止是自寻死路,简直蠢不可及。”

他朝萧青梧那边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不过……萧学士行事也着实……不拘小节了些。”

另一个交好的凑近了些,脸上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味:“也不知道这事传出去后,薛家会如何应对,这次可算是把整个家族的脸面都丢光了。”

有人不满,自然就有人暗暗拍手叫好。薛铣仗着家世,在长安欺男霸女、横行跋扈不是一天两天了,早有人看他不顺眼,只是碍于薛家势力,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罢了。

如今见他踢到铁板,落得这般下场,心里未尝没有几分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暗爽。

另一边,萧青梧正被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围着。

其中一位太常寺的老博士笑呵呵问道:“萧学士,这望远镜既已造出来了,是否也能提上日程了?老朽可是盼了许久了。”

旁边几位同样眼神不太济事的官员纷纷附和,面露期待。

萧青梧遗憾地摇头叹气:“诸公见谅,这望远镜,你们方才也试看了,是否觉得其中景象稍微有些扭曲模糊,像是蒙着一层纱似的,看久了还有些眩晕?这是因为镜片打磨的精度和弧度离理想状态还差得远。”

几位老臣回想方才所见,纷纷点头。那镜中世界虽然神奇,但确实不如肉眼所见清晰自然。

萧青梧继续解释道:“如果只是用来看远处的大体轮廓,勉强还能用。可若是要用在眼睛上,贴在眼前看字读书,这点模糊和畸变,就完全无法忍受了,看久了头晕不说,对眼睛也会有损伤。”

几位老臣听罢,虽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方才亲眼所见的镜中景象的确有很大瑕疵。

于是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又勉励她早日攻克难关。

这时,旁边一位有人凑近了些,低声提醒道:“萧学士,今日之事,薛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他们或许奈何不了你,但暗地里……还需小心些。”

另一人闻言,凝眉颔首道:“正是,薛家虽不算顶级世家,但也是百年大族,关系盘根错节。周御史方才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们动不了你的官职,但散播些流言蜚语,坏你名声,总是做得到的。”

萧青梧看了眼提出声提醒自己的这两人,一个是侍御史杨慎矜,一个是秘书丞韦坚,都是与自己没多少交情,平日见了也不过点个头问声好的关系。

此刻他们特意驻足提醒,倒让萧青梧心里生出些微妙的疑惑。

据她所知,杨慎矜是杨广的玄孙,帝胄之后,家世极为显赫。韦坚更不必说,京兆韦氏,关中郡姓之首,真正的顶级门阀子弟。

自己把薛铣整得那么惨,还是用那种羞辱的手段,站在同属世家的阶级立场上,他们心里难道就真的毫无芥蒂?

即便薛铣罪有应得,自己那一脚在当下来看,也确实伤了勋贵阶层的体面。他们不帮着薛家同仇敌忾也就罢了,怎么还反过来提醒她?

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便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同样的困惑。

杨慎矜与韦坚见她这般情状,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微微一笑。

诚然,萧青梧的做派让不少人本能地排斥甚至不安,可她的无心之言,也确确实实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保全了数个会在不久之后倾覆的家族。

若非她当日在朝堂之上,将李林甫未来如何构陷忠良、排除异己的种种手段提前曝露,那么按照她与九五二七口中的史书所载,在场不少人,连同他们背后的家族姻亲,师生友朋,都会彻底覆灭。

这份救命之恩,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但那些受了恩惠的人,却未必能轻易忘却。

萧青梧浑不在意地摆手:“让他们说去呗,我又不是靠名声活着的。说我凶悍?还是说我狠毒?无所谓啊。”

她眼珠一转,恰好瞥见不远处几位官员正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正是前段时间反对她要求重判薛铣的那几位。

萧青梧故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故作夸张的惊奇和嘲讽:“何况诸位想想,薛铣一个大男人,领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豪奴,大张旗鼓地打上门来,结果呢?”

她的目光在那几人脸上扫过,故意拖长了调子:“啧啧,打架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没打过!连我一个女人都打不过,反手就把他给揍趴下了,无能啊无能~”

她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不管往哪说,挨了打还丢了脸的是他薛铣,可不是我。这到底是谁更丢人一点?我反正是不太明白。”

她这番话说得又响又亮,不止近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连远处不少尚未散尽的同僚也都听了个分明。

许多人先是一愣,随即面上便露出些古怪的神色,想笑又不好笑,只能拼命忍住,忍得五官都扭曲成一团。

说的没错,抛开手段不谈,结果就摆在那儿。

薛铣气势汹汹而去,狼狈不堪而回,还搭上了自己最要紧的物件和所剩无几的颜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场冲突中,薛铣都是彻头彻尾的输家,输得底裤都不剩。

萧青梧这话虽然又糙又损,但……话糙理不糙。

那几位官员被她当面挤兑,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有两个面色勃然大怒,嘴唇哆嗦了几下,似是想反驳,却发现任何反驳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们也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或是狠狠瞪她一眼,甩袖快步离去,不与她有任何交谈。

杨慎矜与韦坚在一旁听着,看着她这副混不吝、专往人痛处戳的做派,也是无奈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微微的笑意。

“萧学士心中有数便好。”杨慎矜不再多言,略一拱手,与韦坚一同离去。

萧青梧与众人道别,又往外走了几步,就看见李白跟王维在前面不远处站着,显然是在等她。

她立刻小跑着凑过去,脸上还带着点未散尽的得意劲儿,笑嘻嘻地对李白说:“师父,您瞧见了没?咱们不愧是师徒!您在诗中写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我虽做不到那般潇洒,可一脚下去也能叫他再也行不了,我这算不算一定程度上继承了您的衣钵?”

李白正抱臂看着她,闻言眉梢一扬,眼中掠过一丝好笑:“这不是庄子的话么?为师怎么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样的句子?”

萧青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糟糕,一激动,又把他还没写的诗给说出来了。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赶紧打哈哈:“这个……你说得对,确实是庄子说的,可能是我记混了,误以为是您写的……”

李白心里有数,并未深究,转而问起正事:“昨日之事,你且完完本本,细细说与我听。到底如何起的冲突?薛铣当真持刀了?你又是如何应对的?”

萧青梧便收了嬉笑,将昨日傍晚薛铣如何带人砸门闯入,双方如何从口角升级为混战,薛铣如何持刀背后偷袭,自己如何闪避反击,最终又如何被自己一脚踢中要害全都说了一遍。

李白听罢,眉头并未舒展,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呀……见事态不妙,就该立刻退入内院,紧闭门户,速使人去京兆府报官。那些人手持棍棒,更有凶器,你竟也敢亲身凑上去?万一有个闪失……”

王维此时也温声开口:“萧学士勇气可嘉,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薛铣狂悖,自取灭亡,你实不必与之正面相搏,徒增风险。昨日若真伤及要害,纵使事后严惩薛铣,于你自身,亦是无可挽回的损失。”

萧青梧知道他们是真心担忧,便急忙解释:“师父,王补阙,你们有所不知。我昨日敢动手,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竟是个练武的好料子!不仅力气大,反应也快,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得身。因为我心里有底,这才敢跟他们周旋。不然,我早躲起来了。”

李白和王维听她这么说,俱是一怔,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此话当真”的疑问。

先前听她说踹倒了薛铣,总想着是情急之下攻其不备,或是仗着有护卫抵挡,自己抽冷子给了那要命的一下。

谁承想,她话里的意思,竟是自己身手了得,正面放倒了好几个?

两人不由地再次仔细打量她。

身形纤细,穿着官袍更显文弱,手臂还用布带吊着,一副伤员的模样。

虽不至于弱质纤纤,可无论怎么看,都跟力能扛鼎、身手矫捷这类词不上边。

见他们明显不信,萧青梧眉毛一挑,继续吹嘘道:“你们别不信,要不是朝廷规矩不让女子参加科考,我觉得吧……武状元的头名,肯定得是我的。”

见她这副信心爆棚、仿佛武状元已是囊中物的模样,李白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他摇着头,眼中满是戏谑:“你以为武状元是街头卖艺,只比谁力气大、拳头硬么?还是你以为,是话本里的擂台比武,打赢了就能披红挂彩?”

他屈起手指,一样一样数给她听:“武举之制,首重韬略。要考军谋策论,通晓山川地理、攻守之道。其次才是骑射、马枪、负重、摔跤等等技艺。即便你身手了得,可你不通文墨,不懂兵法,连第一关的帖经都过不去,又如何能中举?更遑论状元?”

王维也微笑着补充:“况且,武举选拔,是为国擢取将才,非为逞匹夫之勇。纵使你力能扛鼎,箭无虚发,若无统御之能,于朝廷而言,亦无大用。”

萧青梧假意失望地叹气:“好吧,朝廷注定要损失我这一员大将了。”

正说着话,高力士手下的何常突然脚步匆匆地寻了过来,到近前躬身一礼:“萧学士,陛下召您往延英殿议事。”

李白与王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

王维往前略倾了倾身,声音放得极低,只容双方听见:“陛下虽未在朝会上说什么,私下里免不了训斥。你记着,无论陛下说什么,态度务必恭谨,诚心认错,切莫再逞口舌之快。”

萧青梧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便跟着何常往延英殿方向行去。

王维皱眉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对她的表态很是不放心。

只盼她是真的想明白了,千万别在陛下生气的时候,又在心里骂人啊……

到了延英殿,李隆基整端坐于御案之后,脸色果然不怎么好看,眉宇间压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烦躁。

“参见陛下。”萧青梧依礼参拜。

李隆基抬了抬手,径直指向御案一侧堆积起来的奏疏:“看看,这些天递进来多少弹劾你的折子。你自己翻翻,都说了些什么。”

萧青梧伸手拿起最上面的几本,快速翻看起来。

第一本是某位言官写的,措辞还算文雅,但核心意思明确,指责她恃宠生骄,屡屡于大朝之上妄言干政,淆乱法度,有失朝廷体统。

第二本的火气就大得多了,直接说她性行乖张,不遵礼法,以一女子之身屡屡僭越,干预刑名,动摇国本。

第三本更是把她与薛铣冲突的事拿出来大做文章,说她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以德服人,反以阴私手段伤残同僚,行同市井泼皮,实有辱官箴,玷污朝堂清誉。

再往下翻,还有说她专务奇技,惑乱君心的,有说她结交非类,招惹事端的,更有将她先前种种不敬言行一一罗列,痛心疾首地表示长此以往朝纲何在的。

一本本翻过去,罪名扣得一个比一个大,用词一个比一个激烈,仿佛她萧青梧不是个弄点小发明的技术官,而是什么即将颠覆大唐江山的妖孽。

萧青梧看着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掘了他们家祖坟呢。】

【不就是说了几句实话,打了个该打的人么?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她大致翻了几本,便放了回去,垂手而立。

李隆基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再听她心里那几句话,只觉得那股熟悉的头痛感又在隐隐发作。

“萧青梧,你究竟意欲何为?”他盯着她,“你要重判薛铣,朕依你所请,流二千里,加役一年。你且去翻翻史书,自古至今,可有哪个勋贵子弟,因为打死几个奴婢,受过这般重罚?”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薛铣上门行凶,自寻死路。你将之制服,捆了送交刑部、大理寺依律严办,甚至是当场格杀,都有无数个理由混过去,可你偏偏用那种手段!”

李隆基越说越觉得胸口发堵:“你让天下人如何看你?又如何揣测朕?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议论,说是朕默许甚至指使你,用这等下作方式折辱薛家,敲打勋贵!你叫朕如何自处?!”

萧青梧听着,适时地低下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愧疚与后怕。

【说就说呗,屁大点胆子,你抢儿媳妇的时候怎么不这么瞻前顾后呢?】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吊着的左臂上,眉头微微蹙起,嘴角紧抿,仿佛牵动了伤口,正强忍着疼痛。

李隆基:“……”

还有完没完了??!

高力士垂手立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只是个没有生命的陈设。

李隆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她那副疼痛难忍却又努力维持仪态的模样。

殿内陷入一种尴尬的沉寂。

半晌,李隆基才硬邦邦问道:“……伤得很重?”

萧青梧立刻摇头:“谢陛下关怀,皮肉伤而已,休养几日便好。”

话虽这么说,她的右手仍旧一直护着左臂,眉头也没有完全舒展,一派故作坚强的模样。

李隆基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拿伤患这个身份当挡箭牌,让他有火发不出。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薛铣之事,到此为止。他持械行凶,咎由自取,流刑照旧,待其伤……待其能起身,即刻押送启程。朕召你来,是要你明白,往后行事,万不可再如此狂悖不计后果。朝廷自有法度,你也当时时谨记身份,顾全大局,莫要再授人以柄,徒惹风波,记住了吗?”

“臣记住了,谢陛下教诲。”萧青梧从善如流地认错,态度挑不出错。

李隆基见她认错态度良好,至少表面上是,脸色稍霁了几分。

他继续开口,话题却已转到了别处:“去岁你曾言,待到春夏之交,当能制出第一批用于前线的火药。如今时辰已至,进展如何了?”

提到正事,萧青梧也认真回道:“回陛下,虽未达到最完美的效果,但稳定性与安全性与去岁相比大为提升,只要沿途小心押运,避免剧烈颠簸与明火,运抵前线应当无虞。”

李隆基眼中顿时迸发出光彩:“果真?已能实用?”

“确已可以小规模试用了。”萧青梧点头,“不过,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立刻将其配发边军,而是要在禁军中挑选一批稳重心细的士卒,进行专门操练,否则,一个操作不当,未伤敌先伤己,后果不堪设想。”

李隆基立刻回想起当初目睹的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心中凛然,连连点头:“卿所言极是,是朕心急了。此事关乎重大,确实急不得。训练专精士卒一事,朕即刻命兵部与十六卫协同办理,务必尽快遴选妥当人手,交由你督导操练。”

萧青梧接着说道:“此外,臣还有一设想,可否对每一批制备成型的火药进行编号,记录后续流向。哪一军、哪一部领取,用于何时何地,均需朝廷核验,不论是消耗的每一颗弹药,还是剩余和损毁,均需说明情况。”

李隆基听完,沉吟良久,显然在飞速权衡。

“编号记录,核准呈报……此议甚好,然,恐怕仍不足够。”他缓缓开口,“此物威力太大,若有一星半点落入不妥当的人手中,便是滔天大祸。依朕看,除了你所说的这些,还得对所有工匠,乃至日后那些负责操练使用的士卒,皆需施行连坐担保制。”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萧青梧:“即以什伍为单位,互相监察,互相担保。一人泄密或私藏,同组之人皆受重惩,祸及家小。反之,若能恪尽职守,严守机密,则予以重赏。唯有恩威并施,赏罚分明到令人战栗的程度,才能使其不至轻易外泄,为奸人所用。”

萧青梧闻言,微微一怔。

连坐担保,祸及家小……这是将最严苛的秦法精髓,用在了武器管制上。

她心里掠过严重的不适,那是对古代连坐制度的本能排斥。

但她也清楚,在当下这个时代,或许没有比这更直接、更有效的威慑手段了。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这事算是初步敲定,萧青梧想着耽搁了这么久,立刻请示道:“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臣便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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