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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治疗方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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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治疗方案

因着各有心事,二人没在孟浩然那处小院待多久,告辞之后便各自离去。

一路沉默,直到回到永嘉坊自己的宅邸,在书房里坐下,萧青梧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定了定神,在心中唤道:【9527。】

【我在,主人。】

【背疽……手术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吗?没有其他更温和、更保守的法子了?】她需要再确认一次。

【在缺乏抗生素的古代,对于已形成明显脓肿的背疽,通过外科清创引流是阻止感染扩散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使用传统中草药治疗,对这一类病症几乎没有任何决定性的改变,手术确实是目前情境下的最优解。】

萧青梧捏了捏眉心,继续追问:【手术的风险有多大?治愈的可能性有几成?】

【风险主要集中在术中出血、清创不彻底、以及最关键的术后感染。成功率取决于以下几个关键点,病情所处的阶段、手术环境是否无菌、术后护理的精细度,以及患者自身的免疫与恢复能力。】

【再说具体点。】

【如果感染处于早期,脓肿只局限于局部,尚未引起严重的全身性中毒症状,同时能创造相对可靠的无菌条件进行手术,术后坚持使用大蒜素内服外用控制感染,并提供充足的营养支持与精心护理,那么,治愈的可能性约有七成。】

七成……这个数字让萧青梧的心稍微踏实了一点。

不算高,但对于已知的必死结局来说,完全可以放手一搏了。

【那如果……已经不是初期了呢?】

【如果感染已经彻底扩散,形成多发性脓肿,或已出现明显的败血症症状,那么在这种条件下,即使强行手术,术后恢复也会极差,治愈可能性将低于两成不说,且患者很可能无法承受手术本身。】

萧青梧仔细回想了下孟浩然当时的状况,虽然面色不佳无精打采,但眼睛里还有光,意识十分清醒,而且尚能自主起床,露出来的皮肤也没有斑点,她几乎能断定,病情十有八九还处于早期。

因为如果现在就已经是中晚期的话,根本撑不到后年才去世。

但肉眼观察太不保险,她必须知道孟浩然现在到底处于哪个阶段。

【所以,现在第一步,我得找个机会,仔细看看他背上的情况……最好能让你扫描分析一下。】

【不止是背部,最好是全身扫描。】9527纠正道,【背疽虽然是皮肤上的问题,但严重的时候,细菌可能跑进血液里,引起全身性的严重感染。我们需要看看他的心脏、肺、关节这些重要地方有没有受到影响。同时,全身检查也能看清楚他背上这个脓包到底有多大、多深,离重要的血管和神经有多近,皮肤理多大范围至关重要。】

萧青梧暗暗点头,她明白了,不管手术到底能不能做,具体怎么做,做了之后能不能恢复,都得先检查再说,检查是所有事情的前提。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嗯……全身扫描可以穿着衣服吗?】

【不行。】9527回答得直接了当,【衣物会严重遮挡和干扰扫描信号,无法获取清晰准确的影像数据。为了进行有效的病理分析,需要皮肤表面直接暴露在扫描范围内。考虑到检查需要覆盖躯干、四肢等大面积区域,并评估可能的感染扩散点,最理想的状态是不着寸缕。】

萧青梧:【……】

这难度,瞬间又拔高了好几个层级。

她这个什么都见过的现代人倒是无所谓,但她担心孟浩然可能会羞愤地直接撞墙。

而且,要用什么理由来说服他?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我要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把他全身看个透吧?

萧青梧再次揉了揉额角,看来这事儿绕不开李白或者王维等人来,自己直接去说是万万不行的。

至于怎么解释自己突然会看病……反正有海外奇遇这个万能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她不再耽搁,起身就往外走,病人的时间耽搁不得,多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她先是直奔李白宅邸,却扑了个空,许氏称散朝后便未归家,不知去向。

萧青梧又去了李白平日最常光顾的几家酒肆,挨个寻了一遍,皆不见人影。接着念头一转,又折往杜甫赁居的里坊,开门的老仆言道李白不久前刚来,二人一起寻访王维去了。

萧青梧脚步不停,转向王维在平康坊的宅子。叩响门环后,前来应门的僮仆还认得她,未多通传便引她入内。

穿过前庭,便听见厅堂内传来压抑的啜泣。

僮仆对她低声解释道:“李拾遗、杜校书皆在,正与我家郎君小酌。”

萧青梧点点头,又往前走几步,只见室内三人围坐,李白正一边啜泣一边用衣袖不时擦过眼角,杜甫神色哀痛,王维虽坐得端正,脸上亦能清晰看见未干的泪痕,不知因何事伤心至此。

因为孟浩然的病?可孟浩然体弱多病并非一朝一夕,李白纵使担忧,也不至于与王维、杜甫聚在一处如此悲泣。

她正迟疑是否该此时进去,李白却已瞥见了门外的身影。

他又擦了把脸,哑声开口:“徒儿,你怎寻到此处来了?可是有事?”

萧青梧步入室内,没有回答李白的问题,而是很纳闷地问道:“师父,两位……因何事如此伤怀啊?”

王维闻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别处沉默不语。杜甫仰头饮尽杯中残酒,亦是垂首默然。

李白鼻音浓重地开口:“唉……还不是因为浩然那病……”

他说到此处急忙顿住,稍微等了几息,才接着说道:“你有所不知,得了这种恶疾的人,最后往往都都难逃一劫。一想起他为疾所困,性命堪忧,我这心里就痛快不起来……”

原来如此,萧青梧心下了然,看来李白他们见孟浩然病情发作,又知道背疽的凶险,心生悲惧,故而在此借酒消愁,相对垂泪。

这种反应,倒也符合李白至情至性的性子。

“原来是为了孟山人的病。”萧青梧点点头,顺势将自己想到的可能疗法说了出来,“我或许有个法子,能治孟山人的背疽。”

“当真?!”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猛地抬头看向她,眼中的哀痛悉数被骤起的希望取代。

李白更是倏地站起,疾步冲到萧青梧面前,目光灼灼地急声问道:“怎么治?你快说!需要什么药材?我立刻去寻!”

萧青梧对着满怀希望注视着自己的三人说道:“我少时在海外居住时,曾跟随一位云游的医者学过一段时日,对此类痈疽之症,略有些非常规的法子,或可一试,但是……”

“但是什么?”李白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萧青梧轻咳一声,面上尽量维持着平淡与严肃:“但是,用那异邦医法,第一件便是精准判断病灶的深浅与范围,以及毒邪是否内侵。因此,我必须将孟山人全身的状况仔细检查一遍。”

“这是自然!”王维跟着站起,“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过去!”

萧青梧继续咳嗽:“这个……检查的时候,需……褪尽衣衫,毫无遮蔽,由我亲自检查周身各处,寸肤不得遗漏,方能精准判断病根所在。”

空气寂静了一瞬,然而预想中的尴尬、为难、解释并未出现。

她见李白脸上只是略微闪过讶异,随即神色便转为自然。

“原来如此……”李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要探查病灶根源,自当彻查周身。为了治病,褪去衣衫又何妨?行,我这便替浩然应下了!”

一旁的王维亦是神色平静地颔首:“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法。若能救人性命,些许不便,不足挂齿。”

杜甫也连连点头,面上只有关切,不见丝毫扭捏:“萧娘子既有此法,尽管施为。”

萧青梧:“……???”

她准备好的关于医者父母心、海外奇术需裸裎相对方能气机流转等等一大堆说服之辞,此刻全然堵在喉咙里,噎得她一时失语。

【……他们就这么接受了?就这么简单??一点挣扎的过程都没有吗???】她在心中难以置信地问9527。

【唐代距离魏晋南北朝很近,深受魏晋风度的影响,人体被视为自然造物的一部分,裸露肌肤在特定情境下并不被视为Y邪猥亵之事,反而带有回归本真、探索自然的意味。】

9527解释道:【尤其是盛唐时期,社会风气开放,受胡风和宗教思想的影响,袒胸露乳甚至被视为一种时尚。唐代士人对身体裸露的羞耻感远远低于后面几个朝代,敦煌壁画与雕塑中存在的大量坦率表现人体,甚至性崇拜文化的内容,便是最好的证明。】

【……】

行吧,她的担心太多余了,这下真不知道到底谁开放谁保守了。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她压下心中的古怪感,再次确认道。

“走!”李白突然莫名其妙的噗嗤一笑,接着率先转身向外走去,王维与杜甫紧随其后。

萧青梧凌乱地跟在三人身后:“不是……你们就不怕我其实是瞎说的?”

李白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豪迈又笃定:“你连九天雷霆都能拘来为朝廷所用,治个背疽,想必也不在话下!走吧走吧,莫要耽搁了!”

杜甫也跟着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是啊,萧娘子见识广博,非常理可度之。”

萧青梧:“……?”

她准备好的解释再次胎死腹中,而且,造火药和看病之间,到底有什么逻辑联系吗?

再次回到孟浩然那小院时,天色已转为昏暗的蟹壳青。

屋内比午后更加晦暗,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孟浩然依旧侧卧在榻上,姿势几乎与他们离去时毫无二致,听见动静,也只是缓缓转动眼珠,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恢复成那种了无生气的发呆模样。

李白大步上前,语气振奋:“浩然,青梧说她有法子治你的背疽!”

孟浩然迟缓地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脸上依旧是木然的愁苦。

李白见状,也不多言,直接上手就去扯他中衣的系带,动作快得孟浩然根本没反应过来。

“你做什么?!”孟浩然猛地一激灵,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被惊飞了一半,他慌忙坐起身,死死揪住自己松垮的衣襟,又惊又怒地瞪着李白。

杜甫忙上前按住他,温声解释:“山人勿惊,萧娘子言道,她那海外医法需得检视周身,方能确诊病灶深浅,故而需褪尽衣衫。”

孟浩然依旧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向萧青梧:“啊???”

萧青梧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毫无异样:“是的,孟山人,最好寸缕不留,方能看得清楚。”

“这……这……”孟浩然脸上那点病中的苍白,瞬间被一层窘迫的红晕取代。

得救了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爬上眉梢,就被这惊世骇俗的治疗手段给砸懵了。

他再次一把拍开李白作乱的手,满脸懵逼地抬头:“萧娘子,此话当真?真、真要如此?”

“到底能不能治,以及如何治,必须先彻底检查一遍才能定论。”萧青梧努力维持着严肃脸。

李白在一旁看得心急,啧了一声:“徒儿既然提了,定然是有大半把握的。快别磨蹭了,再耽搁下去天都黑透了,点再多灯也不如白日看得清楚。你从前与我赤膊酣饮、裸身跃入寒潭醒酒时,也不见忸怩啊!”

孟浩然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又羞又恼地瞪向李白,压低了声音愤愤道:“这、这岂能一样?!”

两个男人之间自是可以无所顾忌,可、可萧娘子她是女子!更是小辈友人!

这般赤诚相对,叫他日后如何再坦然面对她?!

萧青梧:“……其实没关系,我不介意。”

她什么大尺度的没见过,是真的一丁点都不在意。

孟浩然脸上的红晕更甚,嗫嚅片刻,才期期艾艾道:“这……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往后定当万分注意,绝不沾半点鱼腥,想来……应当不会再发作了。”

“这病的诱因,可远不止鱼鲜一物。”王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心绪郁结、劳累过度、乃至时节更替,皆可能引发。此番侥幸压下去了,谁能担保下回因何而起?既然萧娘子说了有法子,还是速速查明为宜,岂能因一时之羞,误了根治良机?”

孟浩然被他说得一噎:“这……”

见他仍是迟疑不定,拖拖拉拉,李白叹了口气,直接说道:“罢了罢了,你若实在羞臊,便闭上眼,只当看不见,我来帮你。”

“什——!”孟浩然大惊失色,死死揪住衣襟,“不可!太白你休要胡来!”

李白哪里理他,伸手就去拉他的袖子。

孟浩然奋力挣扎,一只手还要护着胸前,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杜甫见状,赶紧上前帮忙按住孟浩然另一侧肩膀,口中还温声劝着:“山人,且忍耐片刻,治病要紧。”

孟浩然又急又羞,虽在病中气力不济,但因着情绪激动,李白与杜甫顾着他的伤又没敢太用力,一时竟拿他没办法,折腾半天也只脱了一侧袖子。

一直静立旁观的王维,见孟浩然如此不配合,终是上前按住了他胡乱踢蹬的腿脚,语气严肃地批评他:“忌医讳药,乃至闭目塞听,掩耳盗铃,岂是君子之道?昔扁鹊见桓侯,屡劝而不纳,终至病人膏肓,无药可救。今萧娘子怀异术而来,太白、子美乃至维皆在此为你周旋,你竟因区区小节,置根本于不顾,何其不明也!快快束手,莫要再作此无谓顽抗。”

萧青梧:“…………”

不行了,真的很好笑,再忍下去她真的要破功了。

寡不敌众,孟浩然最终败下阵来,被剥得如一只待宰的羊,光溜溜地趴在榻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一副只求速死的模样。

9527立刻开始全方位扫描,无形的波纹悄然将整具身体覆盖,从背部红肿溃烂的疽疮,到四肢百骸,再到五脏六腑,细密的探查在无声中进行。

大约五分钟后,扫描终于结束。

李白见萧青梧舒了口气,便迫不及待地问她:“如何?可是看好了?要不要再多检视片刻?事关重大,务必看得仔细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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