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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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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面对郭络罗庶妃劈头盖脸的叫骂声,陶宁脸上毫无可恋解释:“我身子不适,这里透不过气,想自己走走。”

“走走?”郭络罗庶妃声调拔高:“你什么时候走不行?偏偏皇上在时走?你以为还是在家里?皇上只是家中上门的客人?”

郭络罗庶妃怒目而视:“你知不知道,你害惨我了,你出去后不久,皇上便以朝务繁忙提出了离开,皇上刚来就走,显然是被你的无礼气到了。”

在她生辰之日,便惹得皇上拂袖而去,她都不敢相信满宫上下,会如何嘲笑她。

她越想越是愤恨,瞪着陶宁道:“早知你如此不识礼数,我就不该让额娘带你进宫。”

陶宁冷笑一声:“我不进宫,你又向谁炫耀?”

被道破小心思的郭络罗庶妃:“你……”

见姊妹之间吵架,赫舍里福晋忙出来劝架道:“好了,小主,此处人多,莫让旁人笑话了去,况且,您也知道你姐姐的身子一向孱弱,她并不是故意的。”

又是这样,郭络罗庶妃心想,从小到大,只要姐妹吵架,父母总以布音珠身子弱为由,让她忍让,明明她才是年纪小的那个。

另外一头的陶宁,看着挡在她面前的母亲,心里一直欠着的那个道歉脱口而出:“对不住,额娘。”

对不起,我先前那么不懂事,误会了你们。

赫舍里福晋一怔,立马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

相反,她的女儿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郭络罗庶妃看着母女和睦的一幕,感觉自己仿佛就是一个外人,心中不由一阵钝痛,她痴痴笑着:“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赫舍里福晋虽心疼大女儿的遭遇,但也不忍看到另外一个女儿伤心,就捏了捏大女儿的手。

陶宁立马会意,事实上,郭络罗庶妃不知晓内情,会错她们话中的意思,也属正常。

况且终究是她入宫的原因,毁了她的生辰日。

她咽了咽口水,上前行礼,语气郑重道:“对不住,妹妹,是我扰了你的生辰,如你不喜,我今后不会再进宫。”

如果可以,她希望一辈子都不再踏入紫禁城。

郭络罗庶妃一怔,神色有些不自在,正想化干戈为玉帛,亲自扶陶宁起来,可蓦地,她目光一凝,视线停留在陶宁的发髻上:“等等,你头上的簪子哪里来到?”

簪子上的蓝宝石,个头如此硕大,成色又如此清澈透亮,就连宫中的高位妃嫔,也未必能拥有。

她这个姐姐,怎么出去一会,就戴一支如此贵重的簪子回来?

郭络罗庶妃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提及摘下簪子,陶宁便气不打一出来,立马抬手摘下,举在郭络罗庶妃面前:“这是我在外面捡到的,有劳小主,送去皇宫的失物招待处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现在皇宫有没有这么一个地方,但她一点也不想要康熙的东西,借着郭络罗庶妃的手,还回去也好。

赫舍里福晋立马反应过来,这是皇上所送,忙夺了过来:“不可与小主胡说。”

接着又扭头对二女儿道:“这是贵人所赠的,你别听你姐姐乱说。”

贵人?

郭络罗庶妃眼中疑惑之色更浓了,哪个贵人肯送这等珍宝给布音珠?难道是哪位位高权重的人,看上她了?

捕捉到这则讯息的郭络罗庶妃,在心中重新掂量了陶宁的价值,不敢再轻视陶宁。

这万一真有哪位大人,看中了姐姐,日后她也有可能需要姐姐的帮助。

她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既是贵人相邀,为何不告诉妹妹一声,我也好向皇上解释,也不至于触怒皇上啊。”

“那人是谁?”郭络罗庶妃打探问。

陶宁还没回答,生怕争吵升级的赫舍里福晋,赶忙跳出来,为陶宁遮掩:“既然你姐姐秘密前去,想必是不想外头知晓他的身份。”

郭络罗庶妃虽然仍还好奇,但见额娘都如此说,只好作罢。

也恰是这时候,翊坤宫那边来人了。

是康熙命人往送了一堆赏赐过来,这是前来报喜呢。

郭络罗庶妃瞬间心头一喜,明白皇上方才真的是因为政务,才不得不走的,而不是因陶宁的临阵脱逃。

喜悦后伴随而来的是,郭络罗庶妃忽然意识到,错怪了陶宁。

她方才又是一通斥责,又是引得姐姐道歉的,这会子,瞬间感觉下来台了。

可依着姐妹俩相处的模式,她是不可能向陶宁这个姐姐道歉,只能心中盘算着,事后再如何赔礼,然后面无其事招呼道:“都看戏吧,点的戏都没看完呢。”

可因着康熙来过,在座的人,哪儿还有心思看什么戏?只能心不在焉坐着。

耳朵听着昆曲声,脑海里不断地回忆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且她心中还在琢磨着一件事,

她和康熙,一个远在皇宫,一个只宅在家里,如何看都不会有交集的两人,居然也能扯上。

既然这样都能相遇,那会不会历史上进宫的就是原身,而不是另外一个妹妹?

未来的郭络罗贵人,会不会就是她自己?

那她岂不是怎么样,都逃脱不了入宫的命运?

不会的,人定胜天,她又不是原身,性格不同,抉择也就不同。

眼下她最担心的是,她今天还能回家吗?

毕竟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经触怒了康熙,要是对方,一气之下直接将她扣在宫里。

这样如此,就算她不愿入宫,也只能成为定局了。

只有出宫,她还有一线摆脱康熙的希望。

…

康熙还未丧心病狂到,在郭络罗庶妃生辰这日,就将人家前来祝寿的姐姐扣在宫内。

而且从他方才避嫌的举动,也能看出他十分为陶宁的名誉着想的,否则也不知宫里这会子,会如何非议陶宁。

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任何一个男人靠近,都会惹人浮想联翩。

嫔妃家属探视的时间本就不长,看一会戏,再闲聊一会的功夫,时间也到了。

临走前,郭络罗庶妃还塞了不少贵重物品给陶宁。

陶宁知晓妹妹这是无声的抱歉,只是她这会子也没心思叙姐妹情,现在的她满脑子只有出宫。

母女成功通过神武门,上到马车,陶宁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此时已是正午,来时太阳刚升起,柔和的阳光照耀在红色的宫墙上,给人一种充满冀望的感觉,可当烈日当空,没了微黄的曦光中和,立马显现出这座城池巍峨宏伟来。

车窗帘不断被疾风吹起,马车上的陶宁透过车窗,定定回望着马车后的皇宫。

此刻在她眼里的紫禁城,显然成为了一只能吞噬的一切的猛兽,那种吃人压迫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待马车进入中城区,压迫感彻底在她身上脱离后,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逃!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已经是走投没路了,但其实不然,她仍有一条路可以走,并且还能让康熙不敢轻易动她。

那就是趁现在康熙还未反应过来,她立即逃往南方的战场前线。

别忘了,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为国捐躯的烈士遗孀。

只要她逃往前夫战死的地方,大肆宣扬她要在此为亡夫守寡,待将她的事迹传播遍地。

况且,她本就为前夫守寡过三个月,她的痴情人设也更令人信服。

届时,她就不信。康熙敢冒着被天下人唾弃的风险,将她这个钮祜禄家的未亡人掳走吗?

恐怕为了自己的名声,非但不敢,还得为她颁发一座贞洁牌坊吧?

虽然她知道,这样自己这一生就不能再婚嫁,不能再回京城与父母团聚了。

但也好过待在皇宫那个囚笼里,自己这辈子仍然是自由的。

想起今日康熙那个对自己势在必得的样子,倘若她能从他手掌心成功逃出,他又会作何表情?

能让一国皇帝吃瘪,想想都觉得痛快。

陶宁怕迟则生变,回到月牙阁后,她就立马吩咐春蕾、夏露和她一起,收拾好她的一切细软。

春蕾和夏露瞧着主子这阵仗,忍不住问:“格格,您进宫可是发生了何事?”

怎么,这一回来,就跟急着逃命似的。

陶宁也没有隐瞒来两人的意思,言简意赅道:“之前的富察大人,就是当今皇上,我不愿意做皇上妃子,准备逃亡南方。”

两人对陶宁最忠心,因此,她并不担心两人会去告密。

果然,春蕾夏露两人听到陶宁所言,虽然内心感到惊骇,但还是依着陶宁的吩咐,立马一起打包行李。

主仆三人七手八脚的,很快就将一切值钱的物件都收拾好了,至于衣服嘛,陶宁只打算带几身方便出行的常服即可。

陶宁大约估值了一下,金银首饰再加上,入宫后还未用的小几千两银票,也有5000两以上的家当了。

别小看这几千块,这已经足够一户富裕家庭几十年的开销。

所以即便是逃离京城离开了家,她也能锦衣玉食过了一辈子了。

她孤身一人的女人身上带那么财产,会不会被人觊觎?这完全不用担心,她身后背靠着钮祜禄氏和郭络罗氏两大保护伞,谁又敢碰她?

更何况还有个未来会成为宠妃的妹妹,虽然纳兰珠也不敢出手帮她,但不妨碍她可以狐假虎威啊。

所以她的人身安全,还是很有保证的。

盘点好一切细软后,陶宁看向正在检查行礼缺漏的春蕾、夏露两人,微微吸一口气:“此次出逃,如果你们不想,可以不必随我离开郭络罗府。”

虽然她有能力保护两人,但前夫战死的地方,在岳州里的一个小镇,终究比不得京城繁华。

她也不知过惯了大城市的日子的两人,是否愿意跟着她到那种偏远的小地方。

春蕾和夏露立马放下手头的活计。

“那怎么行?格格您如此娇弱,没了我和夏露的照顾,您如何在潮湿的南方生活?”春蕾神色慌乱道。

夏露也点头符合:“虽然格格的盘缠去到了,也能买上十几个丫鬟伺候,可就说格格吃的药,要如此配的这些药,要何时伺候您用药,外头的人,又怎么会有奴婢和春蕾体贴细心?所以格格还是带上我们吧。”

陶宁心头一暖,又问道:“和我对抗的是皇上,你们就不怕吗?”

春蕾和夏露眼神坚毅,连连摇头:“有格格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陶宁垂眸,咬了咬唇:“那好,你们也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今天夜幕降临后,咱们就立马出发。”

“那么快?”春蕾问,她最多以为是深夜出发。

陶宁点头嗯了一声,其实她是打算深夜出发的,但是京城有宵禁,那时候恐怕城门是不开的。

只能冒点风险,在白日和夜晚交替之际出发了。

春蕾和夏露见主子注意已定,便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到陶宁卧室集合了。

陶宁看了眼将暗的天色:“是时候了,走吧。”

夏露神色犹豫:“格格不需要和老爷、福晋告别吗?”

陶宁摇头:“我不想牵连家中,只要家里的人不知情,事情败露后,皇上追责也追不到父母身上,因此,此次,我们行踪一个字也不能向阿玛和额娘透露,知道了吗?”

两人重重点头:“明白了。”

陶宁:“好,出发。”

言罢,两人就一人身上背上两个包袱,就连陶宁手上也拎了一个,

由于时间紧凑,没有时间准备马车,因此,她们还得去府上的马厩偷一辆马车。

而且坐稍微气派一点的马车上路,路上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郭络罗府的马厩,虽然有马夫看守着,但对于陶宁也不是件难事。

夏露早便让相熟的人,给里面看守的两个马夫灌了好几壶酒,只要她们动静不是太大,从马厩牵出牵出一辆马车不是问题。

三人背着包袱,趁着暗色,偷偷摸摸出了月牙阁,来到了马厩。

刚推门准备选马车,就见一辆宽敞的马车停在马厩的院子里。

三人以为有人要用车,下意识躲到一边去,可等了半晌,仍没见人出现,陶宁似是明白了什么,扭头对两人道:“我们走吧,就上眼前这辆马车。”

春蕾仍一头雾水,夏露却是猜到,这或许福晋为格格命人准备好的马车。

主仆三人上了马车,陶宁打开车座位底下的暗格抽屉,果然发现里面装有不少干粮和水袋,分量足够几人吃几日了。

旁边的春蕾这下心思再如何迟钝,也明白了,这马车是有人为她们准备的。

没剩多少时间给三人感慨,陶宁就宣布立即出发,因为再迟一点,恐怕城门都要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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