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2)
第83章
听到陶宁的话,康熙的瞳孔一震,慌乱移开视线,沉默许久,方开口道:“上次你怀曈曈辛苦,或许是因你险些小产,但这次孩子的状况很好,且有了上次的教训,朕不会再让你陷入,生曈曈时那般的险境。”
言罢,他牵起陶宁的手,目光坚定且真诚:“朕也向你保证,一旦出现……”他顿了一顿:“难产的迹象,朕便即刻下旨,舍小保大。”
古代人向来把传宗接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舍小保大,已是十分难得的决定,更何况是皇家。
毕竟嫔妃的性命,哪儿有皇嗣重要?
但陶宁听了康熙的诺言,只是无声张了张嘴。
她就知道之前康熙的话,只不过是句空话,想起当年的绝境,难受地低下头,一行清泪无声从脸颊滑落。
康熙看见陶宁的眼泪,心脏顿时一紧,想抬手替她拭去眼泪,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两人无声地僵持着,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住。
半晌,康熙心一狠,沉声道:“宁宁,你也别怪朕,只是你和曈曈都需要这个孩子。”
陶宁不敢置信看向康熙,不知道康熙从哪里得来这个结论?
康熙却迎上她质问的目光:“曈曈身边需要一个兄弟帮衬,你也需要一个孩子晋位,你难道就不为曈曈的将来着想吗?”
“兄弟姐妹?皇上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陶宁忽然笑出声来。
“太子和四阿,不是曈曈哥哥吗?再不济也还有五阿哥这个血脉更亲近的弟弟,他们不都是和曈曈一样,身上都流着你的血吗?”陶宁的语调已然带有一丝崩溃。
“至于位分,当初你都能升嫔妾到妃位,晋升个位分又有何难?”
康熙一愣,他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脚,很多时候,他做出的决定,也并不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所有人只看他的心意和眼色,
但唯有陶宁会这般直接撕开这一层粉饰,也就只有陶宁,才能让他尊重一二本人的意愿,良久,他艰难开口道:“不如,咱俩各退一步,让曈曈来决定,是否要这个弟弟妹妹可好?”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然而陶宁却猛然甩开了康熙的手,身子不自觉颤抖了起来,康熙明知道曈曈一直想要一个妹妹,还提出这个解决方案。
这简直是居心叵测。
而且就算曈曈不同意再多一个孩子,来抢夺父母的宠爱,但要曈曈小小年纪,就背负一条人命,还是自己的兄弟姐妹的命,这是何其残忍的事。
所以能做出这种事的康熙,她是永远都不会接受他的。
康熙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也似乎空了一块,他好不容易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些许,今天他却将她推得更远了。
“皇上不必问了,我生。”
陶宁抬手抹了抹脸,将眼泪拭去,声音十分哽咽。
闻听陶宁此言,康熙的心,非但没有放轻松,反而越发地沉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两人的关系又降到冰点。
康熙眼神闪烁,他不明白,一个新生命的到来,本该是件喜悦的事,可他和宁宁身上,反而显得如此的沉重?
陶宁抬眸与康熙对视:“但嫔妾想让皇上保证,保证您能护住嫔妾性命的周全。”
康熙脱口道:“这是自然。”
陶宁听康熙答应地如此草率,再强调了一遍:“嫔妾此生别无他求,只求能平安活到,看到曈曈出嫁的那一日,还望皇上能尽量保住……”
话还没说完,康熙就自己握住陶宁的手:“宁宁多虑了,有朕在,你不可能只活到看曈曈出嫁的那日,往后咱们还会相守到白头偕老。”
陶宁的视线落在两人相交的手上,指若白葱的手被握在男人宽厚的手掌里,有种别样的美感,但她却一把扯开自己的手,神情淡漠道:“还有一事,希望皇上对嫔妾,能止乎于礼。”
发乎于情,已被她隐去了,因为她连情这个字,都不想用在她和康熙身上。
“既然您和嫔妾,都为了曈曈都各自妥协了一步,那咱们就不要打破这份平衡了好吗?”
她这些天要是再察觉不出,康熙对她的企图,她就是傻的,可她也不想拆穿,因为康熙的确没有做过任何逾矩的行为,但像今天这般亲密的互动,显然已经超过她的底线了。
康熙的手缓缓回握成一个拳头,故作轻松道:“好,朕答应你。”
为了能让陶宁彻底放下戒心,他又开口道:“且朕以大清的江山起誓,只要你不同意,从今往后,朕都不会逼迫你侍寝。”
陶宁瞠目结舌看向康熙,毕竟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已经是最郑重的誓言,但还是不敢相信追问:“包括亲人和家族?”
康熙沉声应了声嗯:“但旁人的因素,朕可一概不管。”
但陶宁有了这句话就足够了,她的一颗心,也能放回了肚子里。
之前她还担心,这又是一场康熙专门为她布置的狩猎游戏,担心等他耐心告罄的那一日,自己又要开始重新陷入,那段受人强迫的黑暗日子。
其实她一早就清楚,只要她还在这宫中一日,无论妥不妥协,她都永远逃不了康熙的手心,只看康熙这个人是否还对她感兴趣。
万寿宴的那日,康熙突现在她的后殿里,她心底就已经大约猜到康熙仍对她存有心思,只是她下意识逃避,企图蒙骗自己罢了。
所以聪明人都应该懂得,如何利用康熙这份趣味心,为自己某得更多的好处。
但她仍放不下自我,只能这般不将不就,维持表面的祥和,期盼着悬在她头上的镰刀,能迟些降下来。
而如今有了康熙这句誓言,选择权才真正落在她手上。
至此两人也算是谈妥了,康熙又将外面的孩子叫进来,然后正式宣布,他们即将要迎来一位新的弟弟妹妹了。
太子早已以为常,心中没有起任何波澜,要不是他曾经期盼过曈曈降生,他压根对底下的弟弟妹妹起不了多少兴趣,但要是和曈曈一样乖巧可爱,和老四一样懂事的话,他不介意一视同仁。
而四阿哥却是担心曈曈未来的命运,会不会和他一样?
毕竟他的额娘就是怀了新弟弟以后,便开始不爱他这个前面那个孩子了。
唯有曈曈高兴地蹦起来,她还以为自己想要的弟弟妹妹,不会从她额娘肚子里出来,她惊讶捂住嘴吧,盯着母亲的肚子看:“额娘,你能不能给曈曈生个妹妹。”
康熙知道陶宁心情不好,便替陶宁回答道:“这个皇阿玛和你额娘都不能决定,得等她出来才知道,这些你额娘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曈曈也想起额娘的确这样解释过,抿了抿嘴:“那好吧,那皇阿玛,额娘肚子里的弟弟,或者妹妹,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康熙抱起女儿,温声回答:“大约年底,就能和你们见面了。”
曈曈想了想,歪头道:“那要好久。”
康熙好笑看向女儿:“没错,且这段日子,你额娘的身子十分需要保护和照顾,往后不可再往额娘的身子扑了,你知道吗?”
曈曈点头:“曈曈知道了,那皇阿玛,咱们一起保护和照顾额娘,好不好?”
见女儿如此乖巧懂事,陶宁心底淌过一阵阵暖流,正是因为如此,她才甘愿为女儿付出一切,不愿意让女儿收到一丝伤害。
“好。”
康熙的额头抵着女儿的头,发出低低且愉快的笑声,他正是看到曈曈的存在,才这般想要留住这个孩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想到这里,他目光不由自主投向陶宁的方向。
这又是一个他和宁宁的结晶。
但他还没忘记一件事,转头对梁九功吩咐道:“传朕旨意,元贵人子嗣有功,即日起,晋为元嫔。”
陶宁脸上的情绪没有多少变化,反正位分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康熙让太子带着两个孩子回那边的西暖阁,就对坐在软塌上的陶宁道:“你既已是一宫主位,便不适合住在翊坤宫后殿,永寿宫朕一直为你留着,你带着曈曈搬回永寿宫住吧。”
陶宁根本就不想搬出翊坤宫,和妹妹宜妃一起住在翊坤宫的日子,是她入宫后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所以晋位对她来根本就不是件好事,反而要和妹妹分开。
一想到这个,她就开始有些焦虑不安。
康熙见状,下意识想抚上陶宁的手,但又想起他的应承,立马缩回了手,垂眸沉声道:“朕知割舍不了多年心血,但你放心,你在后殿的布置,朕会命人悉数搬去永寿宫,再布置得和翊坤宫后殿一模一样,且等你生下孩子后,加上宜妃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翊坤宫就显得十分局促了,主要曈曈的那间房,也太过狭小了些,朕想给女儿换间宽敞些的住处。”
陶宁一眼难尽看着康熙,意思问他,你要不要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
曈曈现在住的房间,原本不就是供皇嗣居住的吗?
而且,虽然是狭窄了些,但它的长度长阿,该有分区一应俱全,比后面才出现的阿哥所,还要宜居许多呢。
康熙读懂眼中陶宁的意思,抬手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他的确不擅自找借口,因为他的安排都是直接下旨,何曾用得着向人解释这些?
但他的确是想给女儿换块大一些的住处,不说太子是住在他乾清宫的西暖阁,四阿哥也是单独住在一处偏殿,只有曈曈住在后殿这间小小的平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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