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2)
第89章
陶宁来到景仁宫,竟发现,除了正在坐双月子的钮祜禄贵妃,几乎整个后宫的人都在现场了。
“既然元嫔来了,那入座吧。”
皇贵妃对底下行礼问安的陶宁道。
陶宁应了一声是,就扶着肚子起身,往场上唯一的空位走去。
等陶宁坐下后,皇贵妃开门见山问道:“元嫔,李答应说,在四公主染上天花的前几日,她曾看见过德嫔身边的宫人,私底下接触过四公主数次,所以她怀疑四公主染病之事与德嫔有关,这事你怎么看?”
“那娘娘调查的结果如何了?”
陶宁并没有跟着皇贵妃的思路走,而是将问题推了回去。
皇贵妃微微颔首:“本宫也是直至今日李答应告发,才知晓这个疑点,尚未调查清楚。”
陶宁不置可否,毕竟就连她和宜妃,一连调查了数日,也未能找到,出切实能证明,曈曈身上天花,乃德嫔所为的证据。
李答应这时出列,在众人跪下:“回元嫔娘娘,嫔妾可是亲眼所见,德嫔身边的人,曾鬼鬼祟祟给四公主送吃食。”
陶宁的目光转移到李答应身上后,瞳孔微微一缩,这还是她时隔着几年,再次与李答应这个故人相见。
所以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双眼凹陷,面容枯槁的人,竟是李答应?
曾经那个江南温婉美人,去哪儿了?
才几年的岁月,竟将她蹉跎至此?
而就在陶宁望着李答应愣神之际,德嫔身边的贴身宫女乐竹,跪下为德嫔辩解:“我家主儿的确,私下送过一两回吃食给四公主,但我家主儿,主要目的是送给四阿哥,四公主只是顺带的,且四公主和四阿哥,并没有接受我家主儿的心意啊。”
此话陶宁是信的,因为她时常教育女儿,不要随意接受旁人的吃食。
曈曈出事前,没有告知她德嫔的人曾经接触过她,可能也是因为没有接受旁人的食物。
乐竹说完这话,就立马扭头看向陶宁:“元嫔娘娘,您与我家主儿,并无恩怨,又怎么可能去暗害四公主?还请您明鉴啊。”
坐在陶宁底下的瑾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也未必是冲着元嫔而来,别忘了,翊坤宫可不止元嫔一人住着。”
她不就是因为想要对付宜妃,就将矛头转向元嫔?
可惜元嫔没能如她所愿,也染上天花。
瑾嫔此言一出,在座众人立马反应过来了。
是啊。
翊坤宫的主位是宜妃,且与元嫔姐妹情深,她膝下的四公主,必定也会时常和几个月大的八阿哥接触,倘若四公主在不知自己已染病的期间,接触了八阿哥,这后果可想而知。
谁不知道,如今德嫔深得太后眷顾,而陪伴在太后身边多年的宜妃,也不逞多让。
但奇的是,两人虽共同侍奉在太后左右,两人却并无交情,平日见了,也是形同陌路。
因此不少人,都在推测两人因争夺太后的恩宠,彼此都不对付。
一时间,大家都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德嫔主仆二人。
德嫔依旧从容镇定的模样,而玉竹面色煞白。
她是乌雅家族培养,送到德嫔身边的宫人,因此对德嫔忠心耿耿,当即怒道:“瑾嫔你这话说得毫无根据,我家主儿和宜妃娘娘,虽最多只是泛泛之交,但并无龃龉,也毫无理由暗害宜妃娘娘。”
瑾嫔微微挺直身子,挑眉:“呵,本宫可从未说你家主子,真正暗害的是宜妃娘娘,你自己倒是先承认了。”
说到末尾,她轻笑了起来:“可见你家主子,果真的正如传言中一样,和宜妃娘娘不和啊,否则你一个下人,怎么会下意识联想到宜妃身上?”
毕竟翊坤宫的西侧殿,还有两位庶妃居住呢。
玉竹顿时一噎,她们永和宫上下,的确是不喜欢宜妃娘,谁叫宜妃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对她们家主子的多次示好,视若无睹。
她们一心为主,自然是不忿宜妃下眼相看德嫔。
可眼下,她一时情急,的确是说错话了,忙又辩解道:“可就算我家娘娘,想通过四公主暗害八阿哥,在四阿哥也常伴四公主身侧,我家主子不可能会不顾及四阿哥,他可是我家主儿亲生.......”
“放肆。”
皇贵妃当众怒喝,正厅瞬间静肃了下来
虽然后宫里的嫔妃,都心知肚明四阿哥是德嫔所生,但四阿哥的玉碟,已记在皇贵妃名下。
无论是前朝史书,四阿哥与德嫔再无干系,玉竹当众直言此事,无疑是触及到皇贵妃的逆鳞。
她看向德嫔:“德嫔。你要是再放纵你身边宫人,胡乱攀扯上四阿哥,本宫不介意让人给掌掌嘴,再抬上来说话。”
瑾嫔连声附和道:“是啊,德嫔,你这下人可好生没有规矩,你这个主子还没发话呢,她一个奴才,倒是当着所有主子的面,喋喋不休起来了。”
哼,想要独善其身,没门!
而且只凭借一个奴婢的说辞,还是很难给德嫔这个主子定罪。
她得想办法给彻底将德嫔拉下水。
“玉竹,还不快退下。”
果然,在这场专门指控德嫔的会议里,德嫔终于开口说出她的第一句话。
玉竹垂头应是,就爬着后退,回到德嫔座椅旁。
皇贵妃身子微微往后一靠:“德嫔,你能说出你为何私底下,派人接触四阿哥和四公主的理由吗?倘若你是清白的,不妨说出来,也好让大家为你辩证。”
德嫔眼神闪烁,低头咽了咽口水。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未来和四阿哥相认,先决定开始私底下和四阿哥相处。
现在皇上不进后宫,上一胎又只是个公主,那么四阿哥,极有可能,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皇子,是她未来的依仗。
所以一改从前的想法,打算先暗地接触四阿哥,等皇贵妃将四阿哥好好培养成才,她和四阿哥也有了感情的基础,相认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眼下这事,却被李答应揭露了。
承认吗?
承认的话,不仅皇贵妃对她们母子有了戒心,还会引起皇上的不满,毕竟皇上已经下旨将四阿哥的玉蝶,记到皇贵妃名下。
她还打算私底下和四阿哥相认,那就是抗旨不尊。
“还用说吗?”
李答应抓准时机,再次开口:“德嫔一向不和四阿哥接触,怎么一接触,四公主就出事了?而且据嫔妾所观察,德嫔从不在四阿哥单独一人的时候,派人接触四阿哥,却偏偏选在四阿哥和四公主来往的时候。”
德嫔猛然抬头看向李答应,这个曾经害死过她腹中孩子的女人。
想起那个孩子,她就感觉心如刀绞,那可是个手脚健全的男胎,再有两个月,就能出世了。
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的话,她又何必冒着触怒皇贵妃的风险,和四阿哥接触呢?
如果她身边有个皇子的话,无论她是否能讨得皇上欢心,每个月也依旧能和皇上见上一两面。
一旁的瑾嫔,见李答应对德嫔步步紧逼,内心暗笑不已,这李答应观察德嫔,可真够仔细,这种细节,都能被她发觉出来。
当初她拱火李答应和德嫔作对,可真是一步好棋,即便降位到答应,也依旧能帮她对付德嫔。
而其余众人,心里也是和瑾嫔这样的想法。
可见李答应一直在暗中盯着德嫔的一举一动,只是这样一来,就显得她的目的不纯。
但这不关她们的事,她们只是个看戏的。
“德嫔,可有此事?”
这时坐在上首的皇贵妃发问。
德嫔内心郁愤不已。
她的确是专挑四阿哥和四公主一起玩的时候,派人接触,而这也是因为四阿哥,只会在和四公主玩耍的时候,才会甩开景仁宫的宫人。
只有这样,才能避开皇贵妃在四阿哥身边的眼线。
可没想到,这个顾虑,现在却成了又一个指证她的罪责。
为了自保,她只能道:“的确如此,但嫔妾只是怕您生气,嫔妾私下接触四阿哥,才选择四阿哥和四公主单独嬉戏的时候。”
皇贵妃的手,紧紧握住了扶手:“这么说,你承认,你是蓄意接触四阿哥的吗?”
德嫔一怔,旋即艰难点头。
皇贵妃望着低眉顺眼的德嫔,只觉得憎恶,当即冷笑道:“当年你对本宫的誓言,都能随时反悔,你让本宫如何相信你此话的真假?”
德嫔面色苍白,但依旧为自己据理力争:“嫔妾并不能证明,自己言语的真假,但仅凭李答应的一番说辞,也并不能证明,四公主染病之事是嫔妾所为。”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底下跪着的李答应身上:“请李答应还是先拿出罪证,再来指控本宫吧。”
李答应毫无畏惧迎上德嫔的视线:“天花又不是下毒,如何找到罪证?我”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皇贵妃:“而且娘娘,嫔妾还查过了,因为前段时间京中兴起天花,元嫔一直拘着四公主在自己宫中,直到京城外的疫情快结束,也就是四公主出事的前几天,元嫔才放出来正常活动,而这期间,除了德嫔身边的人,并无其他人接触过四公主,暗害四公主的,不是德嫔还能有谁?”
“难不成还能是四公主的生母,元嫔,或是四公主的姨娘,宜妃吗?”
“李答应。”
宜妃出言呵止,面色冷然:“你争论就争论,将凶手与公主的至亲,牵扯在一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答应状似惶恐:“嫔妾一时失言,还请宜妃娘娘息怒,不过嫔妾也是为了找出真凶,还四公主的一个公道。”
宜妃冷笑不已:“难为你为四公主如此用心了。”
上方宝座的皇贵妃,支着侧脸,望着这一幕,沉声开口道:“好了,不得扯案件以外的话题,李答应,你可还有其他能罪证吗?”
李答应摇头:“瘟疫太难取证了,嫔妾为主持公道,最多只能搜集到这些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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