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2)
第125章
大战在即,康熙原本忙得不遑暇食,谁知还未部署完善战略,早些时辰被康熙派去沿洮河一带的理藩院尚书阿喇尼,在噶尔丹的挑衅下,竟不顾及朝廷的主力军仍未抵达的情况下,主动率军,盲目对准噶尔的军队进攻。
结果显而易见,自然惨败于准噶尔的火力之下,其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噶尔丹也因首战告捷,便决定继续东进,准备一举拿下归化城等多个重要战略城池,战局事态再次升级。
因为噶尔丹成功的话,这也就意味着,大清将会彻底失去对蒙古东部的管辖权,因此接下来的一战,尤为重要。
康熙思索再三,决定御驾亲征,亲自率军北上,指挥这场战事。
一场战役所需要的时间,多则半年,少则两三个月,
为保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康熙打算,一边继续召集很多的军马武器,一边加紧处理完朝中大事。
这可是几个月的量,这下康熙真的忙的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了。
深夜的紫禁城,完全被黑暗笼罩,唯有乾清宫的御书房内,仍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袭白色寝衣,不妆粉饰的陶宁,站在隔帘外头,遥遥看着书桌上翻阅奏折,都快翻出残影的康熙,心疼不已,就连胸口也如压着块石头一般沉重。,
宫里的打更声,在此时再次响起,哐哐哐,一连响了三声,也就代表着来到三更天了,
陶宁听到声音,扭头朝外望了眼,外面黑得喘不过气的天色,眼神闪缩了几下,从晦暗不明的帘外,迈步来到明亮的书房内。
她并没有放缓的脚步声,但书椅上的康熙,依旧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旁边的梁九功也没有提醒。
为此已经来到书桌旁的陶宁,不由出声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康熙手头的动作一顿,一抬眸,就撞入了妻子满含的担忧的眼眸里,疲惫的脸上,勉强扶起一丝笑意。
“还不睡?”
而陶宁看到康熙布满红血色的眼睛后,痛心疾首皱起眉头道:“这话应是我问你才是,到现在还不打算休息,这般不爱自己的身体,你是打算让我早年守寡吗?”
这话属实说的大逆不道,也就陶宁不惧怕康熙动怒,先前康熙说她胆大妄为,一点也不为过。
不过康熙的确不会对陶宁生气,反而一脸愧色道:“对不住,宁宁,如今战事迫在眉睫,我这也是没办法。”
陶宁未尝不知眼下的十万火急,可....
“可你不能一连几天不合眼啊?”
“没几天,只是两天两夜。”康熙立马纠正。
陶宁见康熙这个时候在纠结天数的问题,更加气恼了。
“这有何分别吗?”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知不知道,人不眠不休超过七日,真的会死人的。”
说着话时,她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康熙看着陶宁弥漫着雾气的眼睛,眼底划过一丝心疼,但内心依旧没有一丝动摇:“宁宁,这些我都知道,但我颇通黄岐之术,明白人熬个三五天,不成问题,何况我年轻时,也曾熬过整整三天的时长,只要沉沉睡过一觉,第二日依旧精神抖擞,所以你放心吧。”
陶宁哽咽道:“你也说是你年轻的时候,你看,你现在的身体能和你年轻时比吗?”
康熙放下手中的笔,微笑道:“我身体是否与年轻的时候,一样强壮雄伟,宁宁,你在床榻上,不是最为清楚嘛?”
陶宁见康熙这个时候,竟还有心思和自己开黄色玩笑,顿时火冒三丈,也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拉起康熙的手,作势要将人从座椅拉起来:“我不管,你现在必须得跟我回床上睡觉。”
康熙抬手按住陶宁的手,目光平静道:“宁宁,别闹。”
虽无责怪之意,陶宁心头还是不由升起一丝委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倔强地与康熙对视。
康熙手臂微微一用力,一把拉着陶宁坐在他的大|腿上,柔声道:“好了,我明白你对我一番心意,只是后日我便要率领大军出发了,在此之前,我定是要批阅完桌案上这些奏章的。”
陶宁抬头看了眼,身旁扔堆积如山的奏折,嘴里含含糊糊道:“可你不是下旨让内阁大臣与太子一同监国吗?就不能先处理些紧要的事,其余的交给太子和内阁大臣就好了吗?”
康熙语气十分无奈:“可这些便是紧要的。”
陶宁顿时怔住了。
康熙继续柔声道:“且这也是保清第一次监国,很多棘手的事,我不放心完全交给他,是以我必须在出征之前处理妥善好这些事情,方能安心出发。”
陶宁望着康熙的脸,嘴巴嗫嚅了几下,随后负气地哼了一声:“那再也不管你了。”
随后便双|腿一用力,从康熙怀里站了起来,大步流星朝外走了。
康熙望了陶宁气呼呼的背影,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后,便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正舒缓着疲劳,耳边又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女声:“那等你感觉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定要去歇息啊。”
康熙重新抬头,模糊地看到陶宁正在帘外,柔声嘱咐着他。
虽然因近视只看得清她脸型的轮廓,但不用看,她知她此刻的表情定十分别扭可爱,于是他粲然一笑道:“好,我坚持不住,定会小眯一会儿。”
陶宁得到康熙的保证,登时喜笑颜开,遂又折返到康熙身边,捧着他的脸,印上一个甜甜的吻:“这是对于你听话的奖励。”
康熙嘴角立马上扬了一个弧度,然后微微扬起下巴,其寓意不言而喻,就是想要在陶宁也在他的唇上落下一枚奖励。
陶宁却没有顺从康熙的意思,而是狡黠笑道:“你想得美,这是要等你落实的奖励。”
康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摇头道:“无妨,我可以自己取。”
话音一落,他按下陶宁的头颅,就这样让陶宁“主动”送上了奖励。
等康熙松手后,陶宁立马瞪大眼睛,控诉地看着他道:“你无赖。”
康熙眼睛满是笑意,伸手轻拍了下她的腰肢道:“好了,宁宁,你回去继续睡吧,我现在真的抽不开身。”
陶宁闻言轻哼了一声,心想你没有空理我,我还不想再理你呢。
虽是这么想,她话却是道:“那你累不累?需要不要,我替你按头,或松下筋骨?”
康熙摇头:“你在身边,我便做不到心无旁骛,所以乖,昂,回去睡觉吧,今夜,我想一鼓作气处理完手头这些公务,如今,我也能早些争取到时间陪你睡觉。”
陶宁一听这话,当即羞恼不已:“不要脸,谁想要你陪着睡觉了。”
康熙很好脾气,点头道:“好,是我不要脸,是我想要你陪我睡觉。”
陶宁错愕不已,不是,康熙这话怎么说得那么有歧义啊?搞得睡觉这个字都不单纯了。
不过算了,眼下的确不是胡闹的时候,她也就不和康熙计较这些口头上的便宜,就道:“那我走啦。”
康熙微笑看着陶宁点头。
陶宁又不放心嘱咐道:“你可记得你的保证,感觉坚持不住,一定要歇下了,知道吗?”
康熙点头嗯一声:“如我违背,等这次战役,我回来后,你狠狠处罚我,可好?”
陶宁心说你是皇帝,我哪里敢有什么处罚,不过面上却是满意点了点头,然后放心地回寝室那边睡觉了。
当陶宁再次醒来,是被冬雪和秋霜的一声声急促的叫喊声叫醒的。
“娘娘,您快醒醒啊。”
“皇上昏倒了。”
陶宁听到这话,猛然一个机灵,瞬间清醒了。
“你说什么?”她扭头看向床前的冬雪和秋霜。
秋霜颤抖着嘴唇:“皇上刚刚昏倒了,您快去看看啊。”
陶宁当即感觉一计大锤,捶在胸口。
昏倒?
玄烨,该不会发生计急性心肌梗死了吧?
也就是传说中的猝死。
想到此处,陶宁腾起一下坐了起来,然后连鞋都没有穿,光着脚快步朝书房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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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康熙醒来时,望着熟悉的黄色床顶,仍感觉十分恍惚,脑子仿佛一团浆糊,一切思迅都停滞了似的。
他只依稀记得,由于盼着能早日好好陪伴宁宁睡上一觉,他后半夜批阅奏折,越批越精神。
而就在他以为今晚就能顺利完成公务后,他却感觉脑子一片轰鸣,紧接着眼前的视野就逐渐陷入了黑暗。
如今想来,他当时应是昏迷了过去。
紧接着,他心头一紧,他这样,宁宁她定会心焦不已的。
还有蒙古那边战事。
想到此处,他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五感回来后,便感觉到手里握着一团柔软。
他心下明了,垂眸望去,果然在床边发现了,那道趴在床边守护着他的身影。
然而此刻的陶宁双眸紧闭,想来是在床边守护了许久。
康熙见此不禁心头一软,见她眉间紧蹙,即便是在睡梦中,却仍不忘记死死牵着自己的手,心更是化作了一团云朵一般,望着她的眼神,越发柔情了起来。
他缓缓撑起身子,轻哼唤了声宁宁。
然而陶宁只是不安地眨了眨长长的,并没有醒来。
康熙见陶宁睡得这般沉,便没有继续再开口,而是小心翼翼掰开两人相握的双手,又动作轻缓掀开被子,下了床。
每一步都怕惊醒到伏在床边的人。
他站在床踏上,俯瞰着心爱之人恬静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
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子,红润的唇,吹弹得破的肌肤,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心坎上,依旧宛如初见那般,如初雪一般圣洁美丽。
只是他心中存着要事,无心继续欣赏妻子的睡颜,便弓腰,伸手小心地将人从床踏上抱起来。
感受到怀里的人,似乎又轻了一些,他不由心疼地皱起了眉头,他好不容易将她养胖了几斤,如今又变得如今消瘦。
他微微叹了口气,便打算将陶宁放回床上。
行动前,他垂眸再看了眼怀里的人一眼,看着妻子姣好的侧脸,他终是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等他再一抬头,就看见怀里的人,缓缓张了开眼睛。
陶宁悠悠转醒后,见到康熙不仅平安醒来,还有力气将自己拦腰抱起,当即抱住康熙的腰,激动道:“玄烨,你醒啦?”
康熙微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问:“这次,你吓坏了吧?”
陶宁眼眶一红,双手死死抱住康熙的脖子,神色后怕道:“何止是吓坏了,简直是吓死了。”
虽然她知道康熙是个长寿的,可猝死这种随机性的疾病,谁就能确定不会发生呢。
前晚她飞奔来到倒下的康熙身边,虽然心中慌乱,但仍强制自己镇定下来,一边指使梁九功赶紧去召太医,一边试探康熙脖子的脉搏与呼吸。
发现他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心跳虽快,还算规律,便知这康熙并不是心肌梗死,应该是因为长时间的缺觉,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机制,脑子强制给他关机了。
有时候人困极了,的确会陷入昏迷的。
后续太医对康熙的诊断,也证明了她的猜测。
而康熙见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人,这幅十分害怕的模样,愧疚再次弥漫上心尖:“对不住宁宁,这次的确是我的不是,累得你,这般为我担忧。”
陶宁抬起头,凶呼呼地瞪了他一眼道:“这些日后再跟你算账。”
她就让康熙放自己下来,抓住他的手臂,有些紧张问道:“你现感觉身子如何了?可有哪里不适?”
她一边说,一边摸向康熙的心口的位置:“特别是这儿,可有钝痛之感?”
见陶宁如此担忧自己,康熙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于是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感觉有些饿。”
要说有哪点不适,还是有的,就是浑身发虚,但想来也是长时间未进食所致,应当不碍事的,最主要他不想眼前心心念念着自己的人,继续为自己担忧。
陶宁没好气瞪了丈夫一眼:“你当然饿了,你可知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言罢,就扭头让秋霜让宫人们摆膳。
康熙则是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耽误出发的日期。
两人来到外间的大厅用膳,陶宁和康熙在饭桌上,互相夹菜投喂,这都是夫妻间相处的亲密日常,周围的宫人都习以为常了。
康熙一边夹菜,一边满是地心疼盯着陶宁的脸看,不,准确的是,盯着陶宁的眼睛看。
感知到康熙目光的陶宁,忙遮住自己浮肿的眼睛,表情别扭道:“你快吃菜啊,看我干嘛?看我的脸,能填饱肚子吗?”
康熙察觉到陶宁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窘态,便微微一笑道:“宁宁的容颜秀色可餐,的确能令人垫饱肚子。”
陶宁听到康熙调|戏自己,登时羞红了脸:“油嘴滑舌,看我|日后还理会你?”
话虽是这么说,见康熙如此有精神和自己说笑,她心底还是高兴的。
康熙薄唇勾起:“我知宁宁不舍得。”
陶宁鼻腔轻哼道:“等你惹我生气的时,你便知我舍不舍得了。”
康熙随口哄道:“宁宁温柔娴雅,又这般无微不至照顾我,我又怎会忍心惹宁宁生气?”
陶宁闻言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但又不想让康熙看出,自己如此轻易被他哄开心,又唇角的笑意硬生生压下去,轻哼道:“最好如此。”
康熙注视着陶宁这傲娇的小模样,眼中的笑意更胜了。
吃完饭后,康熙便要开始忙了,毕竟他昏倒前,仍许多奏折尚未处理,但他怕陶宁生气,还是暗地吩咐前来看望自己的曈曈和儿子,帮他支开她们的母亲一段时间。
等两人一双儿女拉着陶宁去永寿宫那边,有了独处空间的康熙,便立马回到书房这边。
他接过梁九功递过来的奏折,扭头询问道:“跟朕说说,在朕昏迷的这段期间,各方的反应,以及......皇后因朕哭了多久。”
按理说,她的眼型最不容易浮肿,可方才瞧她眼皮高高肿起一圈,也不知哭了多久。
想到此处,他补充道:“先说皇后,从头到尾说起。”
梁九功应了声是,便徐徐讲述康熙昏迷后陶宁的一系列反应与举动。
康熙听了以后,心中虽欣赏陶宁这幅临危不乱的样子,但更多的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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