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2)
心疼她得知他倒下的消息,竟惊慌到连鞋都不穿,踏着寒凉的地板飞奔到他身边,更是心疼她明明害怕到身体颤抖,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他进行施救。
他满目心疼:“然后呢?”
梁九功一怔:“也是在太医宣告您并无大碍,只是累倒了,皇后娘娘,这才放心伏在皇上您的身上失声痛哭了许久,只要不在人前,娘娘看着皇上,就止不住地流眼泪。”
康熙既心疼又无奈:“太医不是说朕无碍吗?她如此伤心作甚,也不怕哭坏了眼睛。”
梁九功为陶宁说话道:“皇后主子,这也是关心则乱,别说是皇后娘娘,就连奴才瞧着一向身体强壮健硕的您,这般躺在床上许久未醒,也是悬心吊胆的。”
康熙抬眸无语瞧了梁九功一眼:“你怎能与宁宁相提并论?”
梁九功连忙赔笑:“是是是,皇上说的极是,奴才自然是不配的,老奴只是想用老奴的忠心,衬托出皇后娘娘对您的心意罢了。”
康熙知道梁九功这话说得不假,梁九功的所有荣辱都系于他一身,担忧他的身体状况,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宁宁如今贵为皇后,膝下又有皇子公主,且又都与保清交好,即便他前夜真不幸,就此卒死,保清登基为帝,她的日子也只好不差。
可见宁宁,是只在乎他这个人,而不是他带来地位与荣华。
她这般忧心自己,也不知他接下来的决定,是否会令她生气?
他方才还信口开河,不会惹她的生气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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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个时辰后,陶宁终于发觉父女俩阴谋后,立马匆匆赶回乾清宫。
看到康熙果真回到书桌旁工作,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她气呼呼来到康熙的书案前,叉腰道:“好你个玄烨,竟联合女儿一起来对我瞒天过海。”
康熙合上折子,露出一抹讨好笑:“宁宁,何出此言,我何时和女儿对你瞒天过海。”
陶宁顿时哑口无言,毕竟她也没有要求康熙好好休息,不许再处理公务,而康熙也没有主动跟她保证些什么,的确算不上是对她欺瞒。
但她负隅顽抗道:“那你为何指使曈曈,将我支开?不就是为了背着我处理公务吗?”
这回轮到康熙哑口无言了,他讪笑一声道:“就剩下几件要事了,我想着,能处理好,便尽快处理好,并不是诚心背着你的。”
陶宁不解道:“你如今也急于出征,那等将养一些时日,再处理不行吗?”
康熙心知也是时候摊牌了,便放下笔,召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陶宁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到他身边,轻车熟路坐入他的怀里:“什么事,说吧。”
康熙将手放在她的背,摩挲半晌道:“明日我会照常出征。”
“什么?”陶宁惊讶地瞪大双眼:“你才刚累倒醒来,第二日便打算要长途跋涉去打仗?”
康熙耐心解释:“太医也说了我身子并无大碍,而且你瞧我现今不仅精神抖擞,还有力气,将你整个人抱起,便知我此次倒下,并没有对我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
陶宁:“我身子轻盈,你当然能抱得动,是,太医是说你身子并无大碍,但也嘱咐身体疲倦,需得仔细将养着,可你现在却要坚持随大军出发,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康熙叹息道:“宁宁此言差矣,那些上了战场的将军,负伤仍能上场厮杀个三天三夜,我这儿又算得了甚么?”
话虽是这么说,但陶宁仍不放心,见康熙态度坚决,她转变话术道:“我并非反对你此次御驾亲征蒙古,只是你能休养个十天八天,再出发吗?打仗不就讲究个养精蓄锐,我担心你这样身体,再经过舟车劳顿的,会吃不消。”
虽然她不甚了解这段历史,但她却是知道,康熙似乎在亲征中,生过一场重病,但康熙御驾亲征足有三次,她却不清楚是哪一次,万一就是这次呢,是以,她说什么都要留下康熙,只要他答应养好精神再去,什么都好说。
康熙长叹道:“我未尝不想准备充分,再前往战场,只是现却容不得我养精蓄气,朝廷首战大败后,前方战士士气低迷,我欲御驾亲征,便是打着助涨大军的士气的目的而去的,宁宁,你说,在这种壮志未酬,我却出发前倒下了,将士们会如何想?”
陶宁被康熙问的顿了,毕竟康熙亲征是作为主将而去的,临时换帅是大忌,康熙如此坚持,并非没有他的道理。
哪个皇帝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也是他不得已而为之。
康熙见陶宁态度似有些松动,继续道:“如此一来,原本萎靡的士气,只会一挫再挫,宁宁,此次我不得不随行。”
陶宁仍觉得不妥:“那你是否能让大军先行出发,你留在京多歇息几日,再骑快马,追上大部队,如此可行吗?”
康熙摇头:“不行。”
这次仓促出战,便是想打噶尔丹一个措手不及,故而现在时间就是军机,多耽搁一日,便是延误一分军机,就连第一批队出发的军队,都是清一色的轻骑兵,哪儿还有一两日的时间,给他紧赶慢赶追上?
但这些具体的作战细节,他是不会明言的,只能一口否决陶宁的提议。
陶宁见康熙去意已决,简直急得跺脚,明明她的主意也算妥当,康熙为何就是不答应呢?要是康熙中途真染了重病,别说打仗了,到时能不能活过来都不一定。
可这事她又不能明说,毕竟说了,不就证明,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
夫妻俩心怀各异,最后自然闹得不欢而散。
陶宁撇下一句,我再也不理你的事了,便扬长而去了。
康熙望着她生气的背影,悠悠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康熙见自己耐心解释这么多回,陶宁仍如此不识大体,心里也有些生气了。
毕竟他平生除了需要和从小带大的祖母解释以外,做事从来不需要向谁解释过,但念及她都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这丝升腾的怒气,也逐渐消散了。
又是处理政务到傍晚,眼见都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中午生气跑出去后的陶宁,仍没有回来,康熙便问梁九功:“你去打探一下,皇后究竟去了何处,为何到了现在仍未归?”
梁九功连声应是,便准备去外头,支人打探陶宁的动向。
只是他才走了几步路,殿内出现了陶宁的身影:“不用打探,我已经回来了。”
陶宁抬眸望向上首坐着的康熙,两人四目相对间,她再开口道:“我饿了。”
言外之意,我要吃晚饭。
对,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对此,康熙却只是无奈摇了摇头,随后放下手中的书,负手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来到陶宁跟前,没好气道:“你啊,现在简直比保清、曈曈这些孩子,还要令我|操心。”
陶宁不服气道:“那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难道我外出自家的院子,还得时时报备啊?”
康熙难得凶狠地瞪了陶宁一眼:“我说不过你,走吧,既然饿了,那就去用膳吧。”
说罢,就直接牵起陶宁的手,往用餐的大厅走去。
陶宁嘴角微翘,一边顺从任由康熙牵着,一边问道:“你不是一向都在书房处理政务吗?下午怎么搬来宝座了?”
皇帝的宝座虽威武霸气,但舒适度,始终是比不上家居座椅的,故而康熙也都是在书房办公。
康熙侧头看向她,似笑非笑道:“你说呢?”
陶宁一噎,她当然知道,康熙是为了守她,只是她想亲口听康熙承认罢了。
两人在餐桌上入座后,陶宁从袖口掏出一个锦囊,然后递到康熙跟前道:“这儿给你。”
康熙一怔,接过看向陶宁:“这是?”
陶宁表情有些别扭:“这是宝华殿的平安符。”
康熙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睛笑眯眯道:“你外出了一个下午,就是为的这个?”
陶宁点了点头:“听说僧人开光念的经,时长越长,这平安符的效果就越奏效,所以今天的明镜大师就惨了,被我压着念了足足两个时辰的经。”
话音刚落,她视线一恍,下一瞬,她的上半身,便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康熙双臂紧紧抱着陶宁,而她也乖巧地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所散发的炽热的气息,以及他胸腔内,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康熙下巴蹭着陶宁温热的额头,心花怒放道:“我就知道,我的宁宁,又怎会舍得不理我?”
陶宁抿嘴一笑:“你主意已定,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嫁鸡随鸡嫁狗,夫唱妇随咯。”
说着她抬头,在康熙脸上落下一吻:“而且我不想咱俩带着别捏离别,想你能安安心心出征,也就只能先原谅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鲁莽之举了。”
康熙勾唇轻笑,看着陶宁的目光,越发缱绻温柔,之前的一切分歧与争吵,在这一刻瞬间荡然无存,柔声道:“好,等这次我平安凯旋后,定会向你赔个不是,然后好好补偿你。”
陶宁虽恼康熙的一意孤行,但这番话,也的确让她消散了一些怒气,遂喜笑颜开道:“我做这些,又不是图你的补偿,只要你能平安归来,便是对我最大回报。”
康熙的丹凤眼满是笑意,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温柔捧起陶宁的脸,欲要往陶宁娇嫩欲滴的唇吻下去。
可他的脸刚凑近,却被陶宁抬手阻挡了。
陶宁看向帘外站着两排的布膳宫人,尴尬地抿了抿嘴,虽然她已经习惯和康熙亲热时,有旁人的存在,但这么多人,她还是有些感觉遭不住,遂提议道:“玄烨,我饿了,咱们还是先用膳吧。”
康熙顺着陶宁的视线望去,立马明白陶宁心中顾虑,颇为不赞同道:“她们的眼睛又不敢望这儿瞥,你又作何在意她们的存在?”
陶宁已经坐直了身子:“哎呀,我不管嘛,她们虽不敢看,不还有耳朵吗?我作为皇后,连用个膳,还没得个正经庄重,和你亲亲我我,传出去,我这个皇后的名声还要吗?”
康熙神色倨傲:“除非她们的项上人头不想要了,否则怎敢将乾清宫的秘辛传播出去?”
陶宁不想和康熙再争执些什么,眼珠子一转,亲自给他舀了一碗汤,然后显宝似的,介绍手里的汤道:“这道猪骨汤里,我特地让御膳房的人,在里面加了石斛,玉竹,还有西洋参,养阴去湿,又护肝,最适合你现在喝的了,所以,你快喝,快喝,莫要辜负我对夫君你的一番心意。”
康熙颇为无语看着这般生硬转移话题的陶宁一眼,最后还是顺了她的意,端起碗来,一勺勺,将她的心意,喝得精光。
翌日,天边都还未泛起鱼肚白。
康熙和陶宁已经从床榻上起来了,毕竟今日出征,由不得一丝耽误。
室内灯火通红,西洋镜前的两道人影交错。
陶宁温柔细致为康熙穿好一身威武霸气的戎装,又为他系上,昨日她为康熙从宝华殿求来的平安符,最后还不忘将康熙惯用的佩剑,双手奉上。
然而康熙并没有立马接过佩剑,而是神色冷淡俯视着,一看就知道心存怨气。
陶宁眼底划过一丝心虚,因为她知道,康熙这是在怪她昨晚拒绝两人最后的亲热。
两人即将要分别那么长时间,康熙想要与她好好温存一番,也无可厚非,可他身体都没有调养过来,这个时候怎么能再行房事。
可眼见康熙仍然耿耿于怀她的拒绝,撒娇道:“哎呀,夫君,我昨晚也是为了你的龙体着想,你就别再怪我了嘛,好不好?”
她疯狂眨巴眼睛,眼神无辜地朝康熙卖萌。
康熙冷冷轻哼了一声,为了大局着想,其实他昨晚也并非想要和她欢好,可他手上稍微有点动作,她便立马摆出一副严肃的态度,然后言辞义正,以保重他的龙体为由,拒绝他的触碰。
仿佛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孱弱到了风烛残年的地步,连女人都碰不得了。
这让一向身强力壮的他,能忍?所以搞得他也来气了,便将她对他的揣度,化为现实,好叫她,知道她夫君的厉害。
他态度十分强硬,三下五除二,便褪尽两人的衣衫,一切的亲密行为都进行了一遍,可到了最后一步,她却拿出先前他对她发过的誓言,威胁他立即停下,否则便是违背她的意愿,也就是违背他曾经的誓言。
如今大战在即,他怎可拿大清的江山开玩笑。
无奈之下,他便只能压下一切火气,从她身上下来。
今日醒来,想起昨夜的事情,仍叫他意难平。
他冷眼斜睨了,此刻抱着自己撒娇的妻子一眼,冷哼一声道:“这会儿,又开始叫朕夫君了?”
真是狡猾得紧,每次只有讨好的他时,才会好不吝啬,一个夫君夫君的叫。
陶宁自然听出了男人的嘲讽,不过她装傻道:“那我是您的妻子,不叫您夫君叫什么?”
说着她顿了顿,继续眨动着清澈如水的眼眸:“还是说,您更喜欢我尊称您为皇上。”
康熙冷笑连连:“你是诚心,要在我出征前,再气上我一回,啊?”
周围亲近的人,谁人不知,只有在她生气时,才会称他为皇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陶宁抿嘴一笑,眼底满是狡黠:“我这不是在讨好你,让你消气嘛,怎么可能是想惹你生气呢。”
此时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康熙眼见时辰不早了,也没了继续和陶宁逗趣的心思,他朝外,看了外面大亮的天色一眼,便上前一步,直接伸出手,环住陶宁的腰,然后俯下头,狠狠地往她嫣红的唇吻了下去。
这一吻,充满了他对陶宁的不舍和依恋,陶宁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
一吻过后,康熙望着陶宁的脸道:“回来,我再收拾你。”
言罢,他就从陶宁手里拿过佩剑,然后松手放开陶宁,转身拿起茶几上的头盔,就径直朝外走了。
见状,陶宁摸着嘴唇,追上去几步,惊讶地问道:“夫君,你不和我一起用完早膳,再去正门集合吗?”
康熙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的冲动,道:“不用了,一会儿我还有些事,要与大臣们商议,就与大臣们一起用即可。”
最主要他怕在和宁宁多待一会儿,他便对她多一分不舍,毕竟这是两人头一回分别那么长时间。
陶宁听到康熙的话,觉得也行,毕竟宫里也给上朝的大臣们备有膳食的,以前康熙也不是没有为表亲和,与大臣们一起吃宫里的工作餐过。
而且这样也好,因为她怕待会和康熙吃着吃着,会忍不住流下不舍的眼泪,让他临走前不安心。
想到此处,她已经感觉眼眶有些热了,但她故作坚强道:“那你路上小心,多加保重,定要平安得胜回朝。”
康熙喉咙闷闷地嗯了一声,便继续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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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出征后,陶宁命人将乾清宫的安保戒严了起来,毕竟乾清宫这里都是国家机密,还是封锁起来比较好。
而她也搬回了坤宁宫居住了。
至于太子。
太子早就在她和康熙大婚前,搬去毓庆宫。
但也不是因为她和康熙大婚的缘故,而是太子去年已经十五岁,在古代已然算是长大成人,搬出乾清宫也是顺其自然的事。
陶宁搬回坤宁宫后,和后宫姐妹们的见面,也更加自由了,因此她身边也不缺人陪伴,这也算填补康熙不在身边的空虚。
只是即使有人陪,她仍是心绪不宁,宜妃见姐妹相处的时候,陶宁这般心不在焉,不禁笑话她,这是得了相思病。
对于妹妹拿她取笑这行为,陶宁没法解释。
毕竟康熙只要一日未归,她就一日不确定,历史上他在亲征过程中,得了疟疾,是不是这一次。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康熙这才率领大军出发去前线,没几日,就从前线传回了,康熙病倒的消息。
虽然陶宁心中早有准备,但听到这则消息时,仍忍不住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作者有话说:
几个荤字,也被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