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晋江文学城(2/2)
老太太痛快道:“就该这样!让这两黑心的狗东西在劳改场好好改造改造!”
黄月芳不知道这些:“咋回事?”
老太太把周度二伯家父子俩偷偷跑进姜宁家伤人抢钱的事说了一通,黄月芳听得眉毛都飞起来了,一巴掌呼在大腿上,骂道:“狗娘养的,亏周营长的爹娘当初还救了他们两口子,这哪救的是人,救的就是俩畜生!”说完还不解气,又连着骂了好一通。
黄月芳又问:“姜宁,你娘家就没人管吗?”
姜宁是高中生,一看就是家里被疼着的闺女,她没了丈夫,又怀着孕,还被婆家人那么欺负,娘家人不该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还能由着她跟贺副团长来家属院,当时从老方嘴里得知周营长临死前把媳妇托付给贺副团,她还挺纳闷的,周营长媳妇没有娘家人吗?
没等姜宁说话,老太太就替她说了。
“宁宁她亲娘去年没了,她亲爹给她娶了个带了俩儿子的后娘,她要是回到那个娘家,日子不定苦成啥样。”老太太心里明白,姜宁要是回去了,日子苦不说,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又是一说,这也是小度为什么临死前一定要小征照顾好他媳妇。
黄月芳没想到竟是这么回事。
她就说一个上过高中的女儿家里咋会不疼爱。
都说有了后娘亲爹也成后爹了,这话真不假。
黄月芳现在看姜宁是越看越可怜,爹不疼后娘不爱,没了丈夫不说,还差点被婆家人害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黄月芳都红了眼睛,起身拉着姜宁的手让她坐在她边上,跟她说以后有啥事,黄婶子替你出头。
姜宁心里暖暖的,笑道:“谢谢黄婶子。”
方建成和方建业躲在黄月芳身后,露出两张小脸看向姜宁,方建成奶声奶气的说:“我也替姜嫂子出头。”
方建业不落下风:“我也替姜嫂子出头。”
姜宁快被两个孩子萌死了,心里也软乎乎的揉了揉他们脑袋:“姜嫂子谢谢你们。”
今天比昨天还热,中午老太太做饭,坚持没让姜宁进灶房。
团里的人陆续回来,贺征推开院门,一眼看到了站在菜地旁盯着红薯秧的姜宁,她抚着肚子弯下腰,指尖拨了拨红薯秧。
“嫂子想吃烤红薯?”
男人的声音冷不丁的从身后传来,姜宁吓得一激灵,险些摔到菜地里。
好在贺征及时伸手握住她小臂,帮她稳住身子。
“嫂子慢点。”
姜宁:……
她抽回手,看向一旁比她高出许多的贺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走路都没有声音吗?跟个幽灵似的就飘到她身后了。
贺征道:“刚回来。”他续问:“嫂子想吃烤红薯?”
姜宁摇头:“我想吃红薯糕。”
红薯做成的糕点软糯香甜,虽然吃不上后世的蛋糕甜点,但红薯糕点也不错,越想越馋,恨不得现在就咬上一口软软糯糯的红薯糕,她说:“等吃过午饭,我先做几个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贺征眉峰微动:“嫂子会做糕点?”
姜宁点头:“会点。”
反正贺征和原主之前从没有过交集,会不会他也不知道。
贺征走到菜地拔了不少红薯,抖掉上面的泥土:“我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吃过饭可以帮嫂子做,等会要怎么做嫂子跟我说就行。”
姜宁赶忙道:“不用麻烦你,你去休息吧,做这个挺简单,我自己就可以。”
贺征攥着一把红薯秧子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照在姜宁身上炙热的太阳:“我中午一般不睡觉。”
姜宁:……
好吧。
她知道贺征是为了她好,估计怕她又像上次一样在灶房差点绊倒。
老太太端着饭出来看见贺征蹲在井边洗红薯,问了句:“晚上要吃烤红薯?”
贺征:“嫂子想吃红薯糕,我等会帮她。”
老太太有些惊讶,看向站在边上的姜宁:“宁宁还会做糕点呀?”
姜宁笑道:“会一点。”
吃过午饭没多会老太太就犯困了,实在睁不开眼,就先回屋眯会。
贺征洗完锅碗出来,看了眼盆里洗干净的红薯,问道:“嫂子,接下来怎么做?”
姜宁:“先把红薯切块蒸熟,再碾压成泥。”
贺征端起搪瓷盆进去,见姜宁一道跟进来,他垂眸扫了眼她脚下,提醒道:“嫂子注意脚下。”
姜宁:“哦。”
贺征将红薯切块放进蒸屉里烧火,他说:“灶房闷热,嫂子在外面待着吧,等好了我叫你。”
姜宁只好出去坐在屋檐下乘凉,直到闻到浓郁香甜的红薯味,听见贺征说好了她才过去,一进门就看到贺征已经将蒸好的红心红薯碾成泥了。
贺征低头看了眼姜宁,见她自进来后视线便落在红薯泥上,眼睛里也沁着明亮的光彩,和嫂子相处这些天,倒是第一次从她眼睛里看出几分明显的欣喜色彩。
他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做?”
姜宁:“接下来我来做吧,主要要捏出糕点形状。”
吃糕点,品相和味道缺一不可。
这种细致活贺征的确不会,他没离开灶房,待在一边看着。
姜宁问道:“有面粉吗?”
“有。”
贺征从柜子里挖了一碗面粉放在案板上,姜宁洗干净手,就抓了一点面粉洒在红薯泥里,又倒了一点点清水,用筷子搅拌均匀后,再用勺子挖上一些出来捏出一个花瓣的形状。
看着花瓣状的糕点从嫂子指尖捏出来,男人眉峰倏然一挑。
没想到嫂子手艺这么好。
他看着姜宁捏出一个个花瓣形状的糕点放在蒸屉上。
她捏糕点时,低着头,白皙漂亮的侧脸透着淡淡的恬静和喜悦,鬓角散落的碎发垂在颊边,似是扫的脸颊有点痒,抿着唇畔歪头用肩头蹭了蹭颊腮。
贺征垂下眸,不期然看见嫂子挺着的肚子抵在案板边缘,浅黄色的衣服紧紧贴着肚皮,依稀可见薄薄布料下微微凸起的肚脐。
他耳根一红,快速看向窗户外面。
嫂子的衣服现在穿着明显不合身,百货商店也没有适合她现在穿的,只能等奶奶尽快做出来。
贺征站的笔直,偏着头目不斜视的盯着窗外,姜宁做糕点时看了眼他,觉得他跟站岗似的一动不动,于是小声提醒:“剩下的事我自己就能干,你要不去睡一会吧?”
“不用,我去洗把脸。”
贺征快步出去,用压井压了半盆凉水洗了把脸,男人洗完抓起绷绳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又看了眼还在灶房捏糕点的姜宁,他没走,一直站在外面等着姜宁忙完。
见她捏完糕点要去烧火,贺征这才过去:“嫂子,我来吧,要蒸多久?”
姜宁:“八分钟左右。”
贺征看了眼腕间手表的时间,给灶口里塞了点柴。
一会的功夫,糕点就出锅了,贺征将糕点一一取出来晾着,姜宁拿了一块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味道瞬间沁满口腔,红薯本身就带着甜味,加上花瓣的形状,不论是口感还是品相上都让姜宁觉得好吃极了。
这一口下去,那种极度渴望吃到糕点的念头终于下去了。
她拿起一块递给贺征,带着强烈的分享欲:“你尝尝。”
贺征垂眸,看着女人白皙的指尖捏着精致的糕点,他伸手避开她指尖,捏住另一边咬了一口,在姜宁满怀期待的看向他时,男人咽下抿在舌尖的一点软糯甜香,颔首道:“很好吃。”又补了句:“很甜。”
姜宁笑了下:“幸好没放糖,不然就甜过头了。”
这年头的红薯吃起来又软又糯,还特别甜,比后世的红薯口感要好得多。
姜宁中午吃的不多,这会连着吃了三四块红薯糕,总算不馋了。
贺征待了一会就去团里了,老太太醒来看见灶房的糕点,眼睛都差点看花了,知道是姜宁捏的花样后,一个劲的夸她心灵手巧。
黄昏渐落那阵,黄月芳领着俩孩子来贺家串门,姜宁去灶房给他们三人各拿了一块红薯糕,让他们也尝尝。
黄月芳看着小巧精致的花瓣糕点,都不舍得下嘴。
倒是方建成和方建业拿着糕点高兴的跑出去找小伙伴们去了。
黄月芳看了又看才咬了一小口,甜甜糯糯的味道从舌尖扩散,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我滴乖乖,这还是红薯吗?咋做的这么好吃?花样也好看!”
老太太笑道:“可不是吗,我刚瞧见也吓了一跳,捏的花跟真的似的。”
黄月芳毫不吝啬的夸奖:“姜宁,你这双手咋长的,又会画画又会做糕点,谁要是再娶了你,那可是捡到宝了。”
提到这话,黄月芳觑了眼姜宁,试探的问:“姜宁,嫂子问你个事。”
老太太猜到黄月芳要问什么,她没拦着,其实她也想探探宁宁的口风。
姜宁疑惑:“黄婶子想问什么?”
黄月芳笑了下,小声说:“婶子这人说话就是心直口快,你也别介意。我就想着周营长已经没了,你还怀着孩子,以后还要一个人养着孩子,就这么一直寡着也不是个事,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姜宁:……
在穿过来后她就没打算结婚。
她虽然在逐渐适应这边,可心里始终抱着一个渺小的希望,希望有一天自己一睁眼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她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姜宁低下头,语气里透着悲伤难过。
她趁机表演了一波深情:“我没打算再婚,现在这样挺好的,就守着我和周度的孩子过一辈子,我和周度结婚后,他事事迁就我,以为我为主,对我很好很好,好到我再也看不上其他人。”
虚掩的院门外,男人一只手刚挨上木门便顿住了。
他掀起目光,透过门缝看向院里的女人。
“月芳,你又跑哪去了?!”
方团长的大嗓门从隔壁院里传过来,黄月芳隔着院墙喊了一嗓子:“叫啥叫,我在这边呢。”说完赶忙起身:“不说了不说了,我得走了,老方又要给我喊饿了。”
果然,刚说完,方团长的大嗓门又传过来了:“快点的,快饿死老子了。”
黄月芳:“瞅瞅,让我说对了吧?”
姜宁笑了下,还真是。
黄月芳起身刚走,院门从外面推开,几人抬头看去,就见贺征回来了。
黄月芳打了声招呼:“贺副团回来了。”
贺征颔首:“嗯。”
姜宁见贺征走到井边打水洗脸洗胳膊,他今天应该训练了一下午,身上的军装都被汗水浸透了,见老太太要去做晚饭,姜宁起身过去帮忙,被老太太拒绝了。
贺征将水倒到菜地旁的沟渠里,对姜宁说:“嫂子去屋檐下坐着,我去帮奶奶。”
他放下木盆去灶房帮忙摘菜,老太太削了几下土豆皮,看了眼窗户外面的姜宁,小声道:“小征,刚才你黄婶子问宁宁想没想过再找一个,宁宁说她不打算再找了,就守着孩子过一辈子,奶奶也不打算再问宁宁了,以后你就把宁宁当做你亲嫂子看待,那孩子就是你亲侄子,等将来你成了家,奶奶也不在了后,你们也不能亏了宁宁和孩子。”
贺征摘菜地动作顿了下:“知道了。”
嫂子说的话,他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
如他所想,嫂子心里是有周大哥的。
吃过晚饭,老太太又做了会衣服才睡,这衣服还得再做好几天才能成,她现在年纪大了,眼睛跟手速都比上年轻那会,不然这衣服最多两天就做出来了。
天已经黑透了,夜空里挂着半牙月亮。
屋顶吊着的玻璃灯泡散发出暖黄色调,姜宁脱了衣服,光着雪白细直的腿走到木桶边,她扶着木桶,刚抬起左腿就觉得小肚子抽了抽,不舒服的捏了捏小腿肚才踩进水里,在温热的水漫过全身时,姜宁舒服的喟叹了声。
热了一天,身上都是黏腻的汗,泡个澡好舒服。
她在木桶里待了许久,等水温渐凉才起来。
谁知道刚站起身,左边小腿肚突然一抽,一股尖锐的疼瞬间从腿肚炸开,姜宁从来没体会过这种钻心的疼,一下子疼哭了,弯下腰边哭边揉腿边跺脚,跺的木桶里的水水花四溅。
好疼好疼!
她记得腿抽筋没这么疼啊!
难不成跟她怀孕有关?
屋里一声接一声的痛呼声和跺着木桶的声音渗出门外。
贺征刚把洗衣服的水倒进沟渠就听见屋里的动静,脸色骤然一变,迅速冲到屋门外,隔着门紧张的问:“嫂子,出什么事了?!”
“没……啊!”
姜宁疼的叫了声,手使劲揉捏着紧绷的小腿肚,又急忙道:“没——”事字还没出口,插着门闩的木门“碰”的一声就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