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合一(1/2)
第21章三合一
六月初九,春晖院里的人都很激动。
虽说只是五个小丫头比试,但陶湘是要蒙着眼的,大家伙可都还没瞧见过谁蒙着眼给人挽发髻呢?便显得格外好奇。
她们的比试定在巳时中,二姑娘和三姑娘她们早饭都没吃便都跑来了春晖院。
兰心她们一边要伺候这几位姑娘用早饭,一边还要盯着人布置院子。
原先只要布置陶湘她们用的桌子,现在还得把姑娘们歇息看比试的桌椅这些弄好,小厨房还得准备好瓜果点心,这比试坐下来至少都要半个时辰。
陶湘她们今日比试用的不是头模,而是兰心她们安排的小姑娘,但都是谁,现在还没公布。
院子快布置好了,预示着比赛的时辰也快要到了。
巧慧和梅雪她们拿着篦子的手都开始发抖,陶湘像是被这个气氛传染,好像也快要抖了。
她索性放下篦子不练了,喝了点水又去了一趟茅房,深呼吸调整好状态,只等着比试。
今日热闹,齐妈妈她们都没拘着院里的下人,叫人把前后门的门栓都插上,不管是内院还是外院的,都可以在这会儿寻个位置看比试。
院中横放着五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模一样的工具,篦子发带钗子簪子花钿璎珞珠花点翠都备得很齐全,一会儿她们自行选用即可。
五人各自站在自己的桌前,陶湘把这些东西全部重新摆放了一番,这样方便她一会儿直接拿了用,待时辰到时,竹青亲自给她蒙上了眼睛,这才叫提前安排好的小丫头们上来坐好。
兰心和竹青选的都是十来岁的小丫头,盏儿和芦花也在里面,几个人走进来,芦花对应的恰好就是陶湘。
她好激动,但却不能出声说话,只得在椅子上坐下,她得坐好了,不能乱动,让陶湘比赢!
小丫头们坐好,兰心敲了一下锣鼓,随后道:“时辰到,比试开始,比试时间半个时辰。”
整个院里挤满了人,但此时却都鸦雀无声,大家的眼神都落到了陶湘身上。
只见她双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芦花的头,也不知道她是何意,只见她摸完之后便开始拿起篦子开始梳头发。
陶湘这么做是想知道自己跟前的人是胖是瘦,知道大概头型她好确定梳什么发髻,摸了一下这头型竟然感觉有些熟悉?
她再一梳头发长度,感觉更熟悉了,这竟然是芦花吗?
陶湘抿了一下嘴唇,迅速确定了自己要梳个什么样式儿的。
芦花是个小圆脸,还有刘海,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很可爱。
陶湘先给她中分好,再将刘海和长发分出来,随后摸到头顶上方,从中间向两边梳下去,一直梳到耳后,差不多是画了一个圆。
头发分了区,她拿了发带将两侧的头发绑好,后面的她全部梳到了一起,再用发带绑起来。
做完这一步,陶湘站到了侧面,她将一侧的发带解开,随后又开始摸索,摸索了一阵才慢吞吞地开始从分开的位置开始编头发。
梅雪就站在陶湘旁边,她原本就有些紧张,之前练习时她便没有巧慧她们熟练,竹青说的,她们是要把一个人的头发绾起来,梳成什么样子得由她们自己决定,她如今看着面前之人散落的头发,毫无头绪,再看陶湘,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梳了。
她心里生出了一个主意,不如照着陶湘的梳,待会儿是要看谁梳得好,又没说不能梳一样的。
打定主意后,她迅速照葫芦画瓢,将眼前丫头的头发也分得和陶湘的一样。
她分好头发后,见陶湘已经开始编头发,便也迅速跟着做。
不过编了一会儿她才发现,她是直接给人编了个三绺辫从侧面挂了下来,而陶湘编的,辫子是固定在头上的,从前面看去头发还有形状,让额头上方的位置饱满了很多。
梅雪看了看自己,再看看陶湘,眉头紧锁。
她想拆开重新弄,但陶湘编的那个竹青没有教过,她不会弄!抬眸一看,对面坐着的大姑娘和二姑娘三姑娘她们都在看着,周围还站了许多人,梅雪紧攥着篦子,只能硬着头皮将另一边也给编成三绺辫。
竹青和兰心她们都瞧见了梅雪的动作,但并未出声制止,手上功夫若能模仿得七八分,那也是她的本事,只是比试时照搬对手的,不那么好看而已。
梅影和迎春她们站在一处,瞧见梅雪这般,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人,竹青兰心她们倒是平静,只不过站远处的粗使婆子们,却在小声嘀咕。
“那是谁家的丫头?怎么一直看陶湘?是照着梳吗?”
“那好像是梅影姑娘的妹妹。”
听到这话,梅影的脸渐渐发烫,兰心沉声道:“安静看,不要说话。”
婆子们闭了嘴,院内也安静了。
陶湘将左右两边的头发都贴着头皮编了下来,整个辫子都是跟着头型走的,一直走到耳后才成独立的三绺辫。
两侧处理好,陶湘摸了摸两侧是否对称,有紧的地方她稍微松了松,确定无误后,她才将后面剩下的头发都梳成一个高马尾,用发带绑紧,后又将这马尾分成两缕,刚才绑头发剩余的发带她扭了扭,直接放进了那两缕头发里。
两缕头发分别用两根细丝发带从中间绑紧,后又合并在一处,扎成一个马尾,再从中间分开,从下往上翻,翻好后往前一推,固定在头顶,像是两座小山峰,一高一矮已然显出形状,陶湘将造型固定住,将剩余头发编成四绺辫缠绕上去,又将刚才梳下来的两个辫子拉上去交叉固定,她这个发髻就算是做好了。
陶湘在桌上摸了一支粉色的花钿戴在髻前,又拿了两支珠花戴在刘海和长发的分界处,恰好能遮住空白的位置,至于后面,陶湘直接用发带系了一个蝴蝶结。
发髻梳完,陶湘在芦花的脸颊两侧贴了紫粉色的螺钿,她又用手沾了点胭脂,给芦花抹了抹唇,但她弄得非常少,稍显气色,并不觉得红,在一个小孩子脸上也不觉得突兀。
此时二姑娘已经凑到石冬蕊身边了,小声说道:“姐姐,她绾的这个发髻好漂亮啊。”
三姑娘闻声也凑了过来,低声道:“这发髻很简单,好看的是她配的首饰!”
四姑娘觉得三姑娘说的有理,点了点头附和道:“那俩螺钿贴得真好,姐姐你们瞧,那丫头被这么一捯饬,像是谁家小姐似的。”
石冬蕊骄傲道:“那可是她蒙着眼睛梳的!”
这话落,几位姑娘眼底的崇拜更甚了。
而陶湘那边,她涂抹完唇脂,又摸着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开口说道:“竹青姐姐,我这边梳好了。”
竹青道:“那你先坐着歇会儿,等着时辰到。”
陶湘还没摘下眼睛上的布条,摸索着在芦花身后坐下。
听见陶湘好了,那几位丫头不约而同地慌了,竹青道:“还有一刻钟,要抓紧了。”
此时的大夫人,去了一趟周氏的院子,请了安,又陪老太太一同吃了早食,她今日还准备去京郊外的庄子上转一转,便没在周氏院里多留。
周氏得知她要忙,妥帖地叮嘱了几句,叫她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无需太过操劳之类的话语。
郑氏道:“伯母放心,我这般年纪了,自是省得的。”
周氏又道:“去郊外多带些人,我听说有不少流氓还没散,偶尔还聚在一起打家劫舍的。”
郑氏点了点头,叫周氏不必担心,她都会安排周全的。
二人不是婆媳,可郑氏却得把周氏当婆婆敬着,她夫君的爹娘去得早,幸得伯母周氏抚养,伯父伯母跟前无子,亦把她的夫君当了儿,如此这般,她进门亦把周氏当亲婆母一般敬着。
周氏待她客气周到,她待周氏亦如此,二人不曾红过脸,亦无什么口角嘴舌之争,还算和睦。
但关系上隔了一点,又举家从大同搬至顺天,这中间郑氏还因为一些事情生了周氏的气。
回景和院的路上,陈善家的便谄媚道:“夫人不喜何须常来,隔三岔五地走一趟便罢了,说白了,又不是亲的。”
郑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胡咧咧什么?”
陈善家的轻拍了一下嘴巴,道:“是我胡说了,夫人权当没听见。”
郑氏扯了扯嘴角,眼眸扫向前方,未再多言。
从周氏的静安院到郑氏的景和院,要经过一个花园和一座假山,郑氏经过假山时,侧面突然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陈善家的正要开口呵斥,郑氏便抬手拦住了,她顿住脚步静站在原地。
只听山后的人嘀咕道:“你听说了吗?前几日夫人给大姑娘送去的那几个梳头丫头,今日可能就要被撵出来了!”
“听说了听说了,但真的假的呀?她们说是大姑娘让她们几个蒙着眼梳头,梳不好的就撵出去呢!”
“那么小的孩子,睁着眼都梳不好吧?怎么能蒙着眼梳?”
“我听说是真的,今日就比试了。”
“到底是为啥呀?咱们大姑娘不是待下人最和善了?怎么突然如此?”
“还不是那个叫陶湘的小丫头,说是年纪不大,嘴巴可了不得,把大姑娘哄得晕头转向,连花馃子都像是撒米似的赏给她!”
“天爷哎,咋不落一个在我头上?”
“那你也得有张巧嘴才行啊?你这张泼嘴,还没到大姑娘院门口就会被打走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说到后面咯咯直笑,郑氏的脸色阴沉,她一言不发地回了景和院,把梁妈妈喊了过来。
“你前些日子送丫头过去,大姑娘可说什么了?”
梁妈妈闻言看了一眼陈善家的,随后扯了扯嘴角面露难色。
“夫人,大姑娘没说什么,还说了夫人辛苦呢。”
郑氏蹙着的眉越拧越紧,陈善家的道:“夫人都知道了,你就说了吧。”
梁妈妈忙说道:“夫人恕罪,我只是想着大姑娘年幼,这就是玩闹一下,不用太当真。”
“那什么陶什么的,怎么回事?”
梁妈妈道:“那是西南角陶家的大女儿,今年才七岁,在院里遇上大姑娘便跟着大姑娘回了院,也不知是说了什么哄得大姑娘高兴,一心要将她留在院里做梳头丫头,还特意和陈嫂子说了,梳头丫头只需再找三个即可,陈嫂子觉得不妥当,便选了四个出来,我送过去时候姑娘院里的人还跟我说,有一个必然是要送出来的,我那会儿没当真,谁知道后面就传出来说姑娘要她们蒙着眼比试,梳不好就出来!”
郑氏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陈善家的,“她何时与你说的只需再选三个?”
陈善家的回道:“有些日子了,便是连齐妈妈都来和我说了两遍。”
“齐妈妈也跟着她胡闹?”
陈善家的和梁妈妈都没说话,郑氏自言自语道:“是了,齐妈妈奶大的她,最是疼她,什么都纵着她,由着她!”
“庄子改日再去,现在去春晖院,我倒是要瞧瞧是什么样的刁钻丫头!能惹出这么些事儿来!”
说着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朝春晖院走去。
此时的春晖院内,比试已经结束,除了陶湘,四个人梳的都不怎么样,但巧慧和萤萤还有胡柔好歹梳出了个发型,把头发编也好,绑也好,算是都绑到了一起,只有梅雪,她编了好多条辫子,时间到了还有一条没编完,乱糟糟的一堆也没规整回笼,不说好不好看,都没有完成。
石冬蕊带着三个妹妹上前评判,最后选定谁的最好,谁的最差。
最好的三个妹妹都选了陶湘,最差的自然就是梅雪,石冬蕊也是选陶湘的,梅雪梳得还不如那三个,便让她离开春晖院。
石冬蕊正要宣布结果,院门口突然传来了剧烈地拍门声,郑婆子飞快地跑去开门。
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满脸怒容的大夫人,她忙道:“夫人,您怎么来了?”
郑氏怒问:“青天白日,院门紧锁,你们这一群人在院里干什么?”
郑婆子还没摸准郑氏发怒的原因,只说道:“是院里的几个丫头在梳头比试,大家都在瞧。”
听到这话,郑氏更气了,她道:“我还当是外面的刁奴冤枉了她,竟还真是!”
她说着大步走进了内院,内院中的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石婉盈瞧见郑氏笑着小跑了过来,撒娇道:“娘,你怎么也来了?”
“姐姐院里的这个丫头好厉害,她蒙着眼睛都能梳……”
“你也来这边胡闹?”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郑氏打断了,“还带着你三妹妹和四妹妹一起来?”
石婉盈不明所以,懵懵地看向石冬蕊。
石冬蕊正要上前解释,郑氏的眼神便落到了还蒙着眼的陶湘身上,她盯着石冬蕊,心中的火都蹿到了天灵盖。
她咬着牙怒道:“这些年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石冬蕊蹙眉不解,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母亲生气了。
“母亲这话是何意?我不过是叫几个小丫头们比试一番,这也有错?这也值得母亲如此震怒?”
石冬蕊顶嘴,郑氏攥紧了手,陈善家的忙上前火上浇油地劝道:“夫人息怒,这不是大姑娘的错,大姑娘才多大年纪?正是容易被那别有用心的歹人哄骗的时候,这被人哄骗还被夫人教训,大姑娘岂不会委屈?”
郑氏已经被气昏了头,她沉声道:“都已经快要议亲的年纪了,还小吗?还叫一个小丫头哄着做下这等刻薄之事?”
石冬蕊脸都红了,她咬着牙盯着郑氏道:“刻薄?母亲竟觉得我刻薄?我如何就刻薄了?”
“不刻薄你叫几个小丫头蒙眼梳头?还梳不好便要将人撵出去?石冬蕊!你如此待人,岂会叫人信服?日后她们会如何待你?”
“你若不喜欢,让她们去其他地方伺候便是,怎能锣鼓喧天的在府中欺人?”
石冬蕊气笑了,“母亲气冲冲的进门,不分青红皂白便给我一顿斥责!是哪个老不死的颠倒黑白给你吹的耳边风?”
“真要说起来,刻薄算什么?”
“那些缺了大德、丧尽天良、黑心烂肺的人就在跟前,母亲看不见,倒是女儿在院中叫小丫头比试,母亲看见了!”
石冬蕊说完指着陈善家的便骂道:“你个死刁婆子,我当你是母亲的陪房给你几分脸面,你倒好,打到我门上来了?”
“我为何收留那个西南角院的小丫鬟?来!你说!你真当自己在府中一手遮天?你真当我不知道你那小儿被郎中断定活不了?你真当我不知道你陈家请道士上门说了什么?人要死了,你哄骗那陶家人定娃娃亲冲喜,那是我们侯府的家生子,不是你陈家的奴!主子未发话,你有什么资格定这亲事?”
“人家小丫头不答应,你让那小厮在府中撵着追!你当这里是何处?是你陈家的后院吗?”
“我给你这个老货留几分薄面,你倒好!怨上我了?给我穿小鞋?说到底,这里是武清侯府!我爹是侯爷,我是侯府的大姑娘,你算什么东西?”
骂完陈善家的,石冬蕊讥笑地瞧着郑氏,她道:“母亲与其来斥责我,不如多花些心思管教管教身边人,也睁大眼睛看看,身边都是些什么黑心烂肺的东西!知道的是刁奴欺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母亲就是如此恶毒,纵容身边人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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