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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三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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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冬蕊像是被憋了千八百天似的,梗着脖子扯着嗓子一顿骂,就像是市井胡同里的妇人一般,毫无大姑娘的端庄与体面,哪里像什么侯府的千金?

郑氏耳朵嗡嗡响,抬手一巴掌便打了下去,周边突然间就静了,石冬蕊闭嘴了,陈善家的和梁妈妈也不说话了,郑氏看着石冬蕊脸上的巴掌印,感觉风都好像停止了,消失了!

齐妈妈不可置信地看向郑氏,她最先冲过去看了石冬蕊脸上的红印,又叫兰心速去取冰块拿帕子来。

忙活完她才一下子跪到了郑氏面前,哭诉道:“夫人!大姑娘冤枉啊!”

“陈善家的逼着那陶家丫头定亲,陶家丫头不愿,大姑娘说这才收留了她,也不是无端收留,纯属是她有一番好手艺!姑娘留了人便和陈善家的说了再选三个,可人家怨上大姑娘了,根本不听啊!我也去说过,她也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愣是送了四个过来!”

“至于这比试,蒙眼睛的是那陶家的丫头,不是那四个小丫头啊!夫人怎可如此冤枉大姑娘?”

郑氏听着齐妈妈的话,感觉头晕目眩!这中间,竟还有那么多她不知晓的事。

陈善家的听着齐妈妈这番哭诉,刚才她还能当大姑娘耍性子,可齐妈妈也这么说,郑氏会恼她吗?她几乎没有做多余的想,扑通地就跪倒在郑氏跟前,大喊道:“夫人!天大的冤枉啊!”

“我从入府就跟在夫人身边,如今几十年了,我是什么人夫人最清楚不过,我怎会欺大姑娘她们?我疼她们都来不及!”

“我不过是怕大姑娘被人哄骗,我是一番好心啊夫人!”

齐妈妈闻言骂道:“冤枉?大姑娘说的字字句句,哪一个冤枉了你?你没逼陶家的定娃娃亲?你没叫府中的小厮追着陶家丫头在府中跑?你没因为陶家丫头的事儿不听大姑娘的吩咐?”

“什么好心?你不过是蒙着夫人的眼睛,在这府中作威作福!”

郑氏扶着头,身子摇摇晃晃,梁妈妈忙上前搀扶住。

石冬蕊脸颊火辣辣的,她噙着泪,咬着牙看着郑氏说道:“这四个丫头,我一个都不要了,你带走!”

“什么陪房?什么亲事?母亲日后都不用再管,我不议亲,不嫁人!我就在家中待到老待到死!若是爹爹不愿意我在家了,那我绞了头发去观中做姑子!”

“大哥也好,妹妹也好,你日日带着!我从出生你就丢给了伯祖母,但凡有一点不对你就对我横眉冷眼,现在好了,你为了这么个老刁奴来打我?”

“我不用你管了!我这辈子都不用你管了!你走!”

石冬蕊说得硬气,可这番话说完她泪流满面,郑氏唇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终究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陶湘已经摘下了遮住眼睛的布带,看着石冬蕊那模样,眼睛突然酸酸的,一垂眸,眼泪竟然就掉下来了。

郑氏看向旁边的兰心问道:“比试出结果了吗?”

兰心回道:“出结果了,陶湘蒙着眼梳得最好,大姑娘已经答应留她在院里做粗使,这四个丫头里梅雪梳得不如其他三个。”

郑氏点了点头,她看着泪流满面的大女儿,再想到刚才假山后的对话,郑氏看着梁妈妈说道:“你去将刚才假山后说话的那俩人提来!再让云舒出去,将守业家的给喊回来!”

梁妈妈闻言心头一震,机会来了,风风火火离去,像是脚踩了风火轮似的。

陈善家的听到郑氏这话,顿觉不妙。

说起来她是得脸的管事妈妈,但郑氏身边可不止她一个管事,马守业家的才是郑氏真正的心腹,不过她主管着外面的铺子去了,内宅的事儿便大多数都落在了她的头上,如今要叫马守业家的回来,是郑氏信了齐妈妈的话了?

院里的丫鬟迅速取来了冰块,兰心和竹青她们迅速将石冬蕊拉进屋内敷脸。

郑氏瞧着这满院的人,虽说是一群人聚在一处,但细看起来也并不乱,她沉声道:“都各自回去做事,今日院中之事,禁止外传!”

得了郑氏一句话,院中的人迅速散了,独剩下三个姑娘和陶湘她们几个丫头。

郑氏打量着五个发型各异的丫头,最后将眼神落到了芦花和陶湘身上。

“这是你蒙着眼睛梳的发髻?”

陶湘冲着郑氏行了个礼,随后道:“回夫人,是婢子蒙着眼睛梳的。”

郑氏道:“确有几分本事。”

话落,郑氏的眼神扫过三姑娘和四姑娘,淡淡问道:“你们瞧着梳的?”

三姑娘和四姑娘一同道:“是的母亲,我们瞧着梳的。”

“喜欢吗?”郑氏问。

二位姑娘还没回答,齐妈妈便插嘴道:“夫人,外面日头晒,先进屋吧。”

“姑娘还在里头哭着呢?”

郑氏定定地看了看齐妈妈,随后提步朝屋内走去,齐妈妈赶紧起身跟上。

陈善家的还跪在院子里,郑氏没开口,她自然是不能起来。

石乐薇看了看石婉盈,轻声道:“二姐,要不要叫陈妈妈先起来啊?”

石婉盈侧眸看向陈善家的,淡淡道:“我们哪里能做母亲的主?可莫要多事,不然像大姐姐一样挨打了可怎么办?”

“我们进去看看大姐姐吧。”

石婉盈这番讥讽,落到陈善家的耳中像是被锥刺凿了一般,她看着几位姑娘的背影,屈辱感顿从心起,她是郑氏的陪房,一路爬到现在,还从未有过在郑氏面前跪着不能起的时刻!

今日跪了不说,还是在姑娘的院子里,叫一群乳臭未干的丫头瞧尽了笑话,她的体面她的尊荣,尽数被碾碎,一文不值。

屋内,石冬蕊在床上哭得泣不成声,兰心和竹青轻声哄着,郑氏在正厅里听得真真切切,她轻攥着手,亦有一丝无措。

齐妈妈道:“夫人,我说句僭越的话,夫人这一巴掌可真真伤了我们姑娘的心,大姑娘向来懂事,夫人给她的铺子庄子,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夫人交代的事儿她都认认真真在做,便是陈善家的和陶家这事儿,我早就劝过姑娘,让姑娘去寻您说一说,可姑娘说夫人近日操劳太多,这点小事儿她能处理,吩咐我们不可去烦您!”

“陈善家的小儿子没了,大姑娘还拿了十两银子出来,叫我送过去,姑娘给她钱又给她面儿,还要如何?”

郑氏眉头紧蹙,“蕊姐儿还给她送了十两过去?这事儿我都没听说。”

齐妈妈道:“夫人忙碌,人有心想瞒夫人如何知晓?”

齐妈妈的话落,三位姑娘也进来了,郑氏看着她们三说道:“你们都还没吃饭吧?都先回自己院里吃饭去吧。”

石婉盈还想撒娇,但话还没说出来,郑氏便道:“快带着两位妹妹回去。”

石婉盈撅了撅嘴巴这才把人带走。

梁妈妈去抓人回来得很快,二人进院里瞧见陈善家的跪着,脸色瞬间都白了。梁妈妈没给她们接触的机会,直接将人拎到了郑氏跟前。

在假山后说话的是俩洒扫粗使,一个叫秀莲,一个叫椿叶,二人得了陈善家的好处,特意在郑氏经过的路上嚼几句舌根给大夫人听,想来只是针对一个下等奴仆,即便大夫人抓住,最多被斥责几句,也坏不了什么事儿,就直接干了。

再者,她们平日里在主子那里说不上话,生死富贵全靠这些管事婆子们的一句话,陈善家的找上她们,那也是瞧得上她们。

本以为事情办完只等着陈善家的赏了,没想到大夫人竟要找她们问话。

二人忐忑不安,想向梁妈妈打听夫人要问什么,梁妈妈只道:“二位一会儿进了院子,自然就会知晓了。”

瞧见陈善家的跪着,她们哪里还不晓得?

一见郑氏便跪地磕头求饶,郑氏道:“我还没问,要饶你们什么?”

秀莲道:“求夫人饶我们一次,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在背后议论主子,更不该胡说八道。”

“可这不是我们要说的,是陈妈妈找的我们,她叫我们在夫人经过的时候说,好叫夫人听见!”

“她都叫你们说什么?你来说。”郑氏指了指一直没开口的椿叶,椿叶低垂着头,颤颤巍巍地说道:“前些日子府中在传大姑娘院里的小丫头梳头比赛,大家伙都觉得蒙着眼睛梳头很新奇,只是觉得新奇,并没其他可说道的,陈妈妈找了我们,一人给了我们一个细银镯,告诉我们大姑娘被一个小丫头哄骗,欺负新选的梳头丫头,让她们蒙眼梳头,梳不好就撵出去!”

“还有那洒金豆子的事儿,也是陈善家的教你们的?”

“是!是!求夫人饶我们一次!”

二人一边回话一边磕头,郑氏的脸色铁青!

她生了三个孩子,老大石瑾、老二石冬蕊,老三石婉盈,石瑾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如珍如宝的养着,自是倾注了她全部的爱,老三是最小的,她也是百般宠着,只有老二石冬蕊,生她的时候难产,生完很长一阵子她的身子都不好,便被周氏抱了过去亲自带着,这一带就带了好几年。

或许是没在跟前,石冬蕊与她一直有些生疏,周氏溺爱石冬蕊,她对石冬蕊的管教便严苛许多,母女二人的关系一直不怎么亲昵!

今日的事情若是石婉盈,她早就一边撒娇一边委屈的说清楚了,根本不会激得她动怒。

可说到底,是她亏欠女儿在先,而她自己身边人,竟也见人下菜碟,欺负起人来了!

想到这些,郑氏怒火中烧。

“拖出去,送田庄,永不复用!”

郑氏此话一出,梁妈妈都惊了一下,椿叶和秀莲也懵了,永不复用,就代表她们一辈子都回不到府中了,永远只能在田庄里做苦活!

“夫人!夫人!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夫人饶我们一次!”

二人头都磕红了,郑氏眼睛都没眨一下,见求郑氏无用,二人扑向梁妈妈,抓着她的裙摆求道:“梁妈妈,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求求您跟夫人说说,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梁妈妈见状忙看向大夫人,只见大夫人端着茶盏正在喝茶,并未看她,她猛地甩开二人的手,嫌恶之色跃于脸上,“背后编排主子,挑拨离间,这就是下场!求也没用!”

郑氏轻轻地瞥了梁妈妈一眼,淡淡道:“拖出去!”

梁妈妈将人拖到院门口时,马守业家的回来了,梁妈妈率先开口打招呼,马守业家的问道:“夫人怎么样?”

梁妈妈道:“气得够呛。”

“这俩人送哪里?”

梁妈妈:“送去田庄,永不复用!”

马守业家的道:“欺主的东西,打死了作罢,送田庄都便宜她们了!”

陶湘她们还在院里站着,眼看着梁妈妈捉了人来,又听闻人要送去田庄,永不复用,她先前只觉得陶家惨,此刻才知还有更惨的,田庄,不用想也知道要种地,还是给别人家种地,更是永无出头之日!

她再看这位新来的嬷嬷,瞧着年纪比陈善家的大许多,通身繁华祥云墨绿色的绸缎衣裳,头上带着金簪点翠,瞧着比陈善家的还要气派几倍,嘴一张说出来的话,更是淬了毒一样。

马守业家的沉着脸进了二门,陈善家的急忙扑了上去,“妈妈,妈妈您救救我吧,替我求求夫人,我真是为了大姑娘好,我只是不忍大姑娘被人蒙骗啊妈妈!”

马守业家的眼神凌厉地扫过陈善家的,沉声道:“当你算计夫人对付蕊姐儿的时候,你就该死!你还有脸求我救你?”

“妈妈,冤枉啊!我没有!”

马守业家的冷哼了一声,径自朝屋内走了去。

“姑娘,蕊姐儿呢?”马守业家的进门便问起了石冬蕊,郑氏道:“妈妈回来了,她在隔壁。”

马守业家的道:“我听去的丫头说了,你打了她。”

“那可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记得你生她那日多凶险了?气糊涂了不成?打下去你这心不痛啊?”

马守业家的话实属僭越,可每一句都是替郑氏说的,郑氏抿了抿唇道:“妈妈说的是,我实在是气糊涂了。”

马守业家的听着隔壁呜嘤呜嘤的哭声,她道:“我先过去瞧瞧她。”

郑氏点头,马守业家的就进了隔壁屋子,兰心和竹青还在给石冬蕊敷脸,瞧见马守业家的进来,二人嘴甜地打了声招呼,马守业家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凑到了石冬蕊身边,关切道:“蕊姐儿,让我瞧瞧你这脸。”

兰心拿开冰包,说道:“嬷嬷,还肿着呢?”

马守业家的盯着看了看,和石冬蕊说道:“这是气成什么样啊?怎如此没轻重?蕊姐儿别哭,嬷嬷我定给你将这么道讨回来!”

石冬蕊狐疑地看向马守业家的,说道:“嬷嬷还能替我打回来不成?”

马守业家的说道:“打回来蕊姐儿就能解气啦?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里,这打到娘身上,当儿的岂会不痛?到时候痛的不还是蕊姐儿?”

石冬蕊没说话,马守业家的道:“这冤有头债有主,是谁挑起来的事儿自然惩治谁!你都不知道你娘在外面懊悔得都快哭了。”

石冬蕊:“我才不信呢。”

“那要不要出去瞧一瞧?”马守业家的问,石冬蕊不言语,她说道:“蕊姐儿如今是大姑娘了,讨公道的法子可不止打回去一个。”

石冬蕊闻言止住了哭,微微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马守业家的却没再细说了,她回头和竹青她们说道:“打点水来给姑娘擦擦脸再继续敷。”

马守业家的出来看着郑氏就道:“不哭了,你下手也忒重了,姑娘家的嫩皮脸,红得都不像样。”

郑氏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接着问道:“妈妈,陈善家的如何处置?”

她这话问出来,那便是不论如何都要处置的了,只不过处置得轻还是重?这需要衡量。

“她以往办事得力,又得你喜欢,真把人戳远了你舍得?”

郑氏攥着帕子,恨恨道:“我就是对她喜欢太过了,才将她纵成这般模样!”

“蕊姐儿是不如盈儿那般与我亲昵,可她是我的第一个女儿!她把我当什么?把蕊姐儿当什么?”

“妈妈还记得我生蕊姐儿时的痛,她却全然不记得了!”

“我体谅她小儿多病,大夫药材哪样不供着?她呢?用我的手,打我的女儿!”

马守业家的听郑氏这语气,说道:“打发了容易,只是她走了,你身边这人手可方便?”

郑氏道:“就让梁妈妈暂替一年半载的,做得好就提,做不好换人。”

“既然小姐心意已决,那便让她们夫妻二人带着女儿回大同看庄子去!也省得在京中碍眼。”

“女儿就……”不用了,郑氏说着顿了一下,随后道:“罢了,她也需要女儿照顾,就一同去吧。”

马守业家的点了点头,随后道:“这事儿定了,那蕊姐儿呢,你拿什么哄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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