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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贤惠的他 一只手突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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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贤惠的他一只手突然

……

扔了鞋,她去到厨房。

老板娘正在备菜,一边洗着切着,一边和孙小子说话,母子俩说的正是先前捞尸人经过的事。对方打眼看到她,也没终止话题,而是将她拉入闲聊中,问她知不知道这事。

她自是说知道,碰巧买东西回来时看到了。

“真是造孽啊,我听说那人还怀着孩子呢,也不知是失足掉进了河里,还是自己想不开?”

“会不会被人谋害?”她低声问着,已到跟前帮着一起摘菜。

老板娘摆了摆手,“应该不是,有人跟去看了,说是那人身上半点伤也没有,肚子里灌饱了水,定然是溺死的,再说她手上的银镯子还在,显然不是被人谋财害命。”

她看到的那只手上空无一物,但她知道赵金娘的另一只手上确实戴着银镯子。

既然从死状来看确实是溺死的,那她就放心了,遂心事重重地说起自己被书儿请去的事,“婶子,我心里实在是没底,也不知那黄家是什么人家?”

老板娘没等她说完,脸色已经变了,先是小心地往外面看,然后将她拉到一边耳语一番,末了,语重心长地道:“她们怕是记恨上你们了,你和你哥还是莫要去安阳府的好,万一碰上了,怕是……你听婶子一劝,哪里都有活路,莫要往死路上去。”

孙小子在一旁也跟着劝,“叶小哥,你听我娘的,那黄家在安阳府还有个名字,叫黄泉府,死的都是像我们这样半大的孩子,个个都是有去无回。”

难怪之前万昆得知他们要去安阳府,也是告诫他们别去,却原来是因为黄家那个腌臜的存在。

桑窈有心多了解,又问:“他们做下那些恶事,难道官府的人不管吗?”

“管什么?怎么管?那些人都是相护的,先前范捕头行事你也看到了。听说黄家在京城里有大靠山,连府衙的人都要巴结他们。”

老板娘怕她年纪小,还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再三叮嘱她一定不能去,“你们要真是没地方去,不如在我里待一段时日?”

她明白对方虽有些许的私心,却是真心想帮她,但他们不知道,她和寒九霄的目的地根本就不是安阳府。

“多谢婶子好意,只是我碍了黄小姐的眼,要是留在你这里,她怕是会找你们的麻烦。你们都是好人,又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连累你们。”

“你这孩子……”

老板娘方才一头想去,一是可怜她同情她,二来也确实是看中她的手艺,听她这么一说,后背不由得发寒,暗自庆幸她的懂事。

天色已不早,原本阴沉沉的天竟然亮了许多,西边光霁出现,春雨逼退好几日的太阳隐有按捺不住要出来的架势。

看这样的天气,明日必定天晴。

她听着客人们感慨着天公终于停雨,一晚上吹风,地面也会干不少,很多人都在计划天一亮就赶路。

相比他们的期待雀跃,她却有几分怅然若失。

万昆如期而至,告诉她自家公子中午吃多了些,晚上想吃一碗好克化的汤面。

她得了吩咐,立马着手准备。

老板娘有心帮她,在她揉面之时,故意和万昆搭话,“听万公子的口音,不是安阳府附近的人,不知老家是哪里的?”

万昆随口答道:“京城。”

“京城好啊,那可是天子脚下,顶得过好几个安阳府。依婶子看,凭你的手艺便是去到京城也能谋个好差事,万公子,你说是不是?”

这婶子真是好人!

桑窈正中下怀,面上却装作羞赧的样子,“婶子莫要打趣我,我都是自己胡思乱想做出来的吃食,哪里能入京中那些贵人的眼?”

她和寒九霄是一定要去京城的,京城虽大,却怕狭路相逢,万一日后真遇上了,有今日之事做为铺垫也不算太突兀。

“婶子可不是和你说着玩的。”老板娘叹了一口气,以为万昆不知道她被书儿请去的事,当下又说了一遍。

“万公子,我见识不多,却也能看的出来那个黄小姐不是什么善茬,怕是存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黄家在安阳府势大,我方才就劝叶小子和他哥不要去那里投亲,还是另谋出路为好。你一看就是能人,是个有本事的,见识也广,不如你给他们指条明路?”

桑窈这下是真的感动了。

她面露欣喜与期待,巴巴地望着万昆,“万大哥,您说我这手艺要是去了京城,会有活路吗?”

万昆被她信任之中又带着想被人肯定的眼神这么一看,心里那丝隐约被人算计的感觉一扫而空。

他对她印象极好,也有心拉帮一二,暗忖着世子爷不想用他们,那若是他们自己想进京,总不会有人拦着。

“你这手艺没的说,真要是去了京城,想在那些个不比满香园差的酒楼里谋个营生,也不是什么难事。”

“真的吗?”她的欢喜发自内心,清澈如水的眼睛迸发出干净的光彩,衬得褐黄的脸都灵动了几分。“我等下就去和我哥商量。”

从万昆之前的口气来看,压根不把黄家放在眼里,也就是说并不惧怕黄家背后的靠山,那么很显然,他的主子身份高于黄家的靠山。

这样的大腿他们就算是抱不上,能靠上一靠也是好的。

她手上的工夫也不停,饧面的时候杀鱼剔肉剁碎,摔打上劲后包裹鸡肉蓉成丸子,鱼丸配面看着一眼的白,清汤寡水的很是惨淡,唯一的点缀仅有细碎的葱花,入口却是出奇的鲜美。

面条爽滑筋道,鱼丸弹嫩鲜甜,老板娘受教不已,直夸她心思灵巧,天生就是吃这门手艺的人。

“得了你这几日的好处,以后我这店里也有拿的出手的饭食,便是有贵人来住店我都不惧,再也不用受对门的气。”

同行多是仇,她不必细问也知道两家客栈多少有些矛盾,思及富贵客栈那伙计对他们的态度,只觉这世间的很多事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心道这算不算是变相的出了一口气?

……

万昆先走,她随后。

上楼时碰到书儿,书儿几乎是用鼻孔看人,目光中透着古怪,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两人错身而过时,她听到对方从齿缝出挤出来的话,“脏东西,该死!”

自打她穿来之后,死这个字像是如影随形,她一直在挣脱的,一直在为之努力的就是远离这个字。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要活下去!

她们之间的地位悬殊,正面不宜硬碰,只能装作没有听到,低着头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刹那,眼底的冷意慢慢散去。

甫一转身,忽地对上少年幽沉的目光。

“发生何事?”寒九霄问她。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脚步声不对。”

原来是从她的脚步声中判断出她的不安。

这人当真是敏锐!

他们相依为命,是一条藤上的苦瓜,她对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当下把书儿说的那句话重复一遍。

“你说,她们是不是没打算放过我们?”

那句话中分明不掩杀心,对于那些人而言,他们是可以随意捏死的蝼蚁,且毫无反抗之力。

她将面从食盒中取出,视线之中忽地出现那把剔骨刀,惊得她心都快跳出来。

刀还被布和皮包裹着,在少年的手中灵活的像个玩具,那翻转之间如同左右别人的生死,起时还是生,落时已是死。

寒九霄的眼中没有杀气,仿佛在手中转动的不过是一支笔,轻描淡写地勾画着动作,动作行云流水般,却让她更心惊。

她的记忆中,这是秦甲杀猪时的那套手法!

“哥哥,你不要冲动!”

一旦双手沾了血,背上人命官司,他恐怕还是逃不开书中的剧情,甚至很有可能更糟更残酷,她想也未想,按住他的手。

他垂下眼皮,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这是一双因为做活而粗糙的手,皮肤远没有寻常姑娘家的细嫩,却胜在手指细长,指甲干净无垢。

“那你告诉我,生死面前,你会如何选择?”

“可是我们不止要生,还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

他深深地看着她,幽寒的目光静如水,她却忽然明白他的用心,一时心情满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她想象中的平淡日子,是他们靠自己的努力得到想要的一切,一个凭手艺养家糊口,另一个靠天赋努力刻苦读书出人头地,然而现实是无处不在的危机,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一如他们此时的处境。

树欲静而风不止,泥潭之中求生何其艰难,如何才能出淤泥而不染?

他们四目相对,她的眼神渐渐败下阵来,最后是无声的妥协,“先吃饭。”

这一顿饭下来,没人再说话。

吃完饭后,她默默地收拾。

送碗筷、打洗脚水、倒洗脚水、上床。两人都靠在床头,一个在里,一个在外,烛火并不算光亮的映照下,她剪布缝制袜子,他翻看着那早已滚瓜烂熟的书。

楼下的嘈杂声被一道门阻隔着,这一方世界显得尤其的寂静安宁,仿佛是错乱时空裂缝中的喘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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