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同床 她这才小心(1/2)
第40章同床她这才小心
……
暮色四合时,王宽上门。
他一眼认出桑窈和寒九霄,心道难怪,难怪这两个小子能入贵人的眼,这等长相气度,说是从世族大户出来的也无人会起疑。
桑窈和寒九霄与他也算是相识,自是上前行礼,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这说巧也巧的,他正好赶在饭点。
他和楚珏关起门来说话时,万昆出来告知桑窈,让她看着多做两个菜,她立马明白,他被留下来用饭。
厨房里食材充足,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她已决定要添什么菜。在萝卜炖牛腩、鸡肉酿豆腐、松鼠鳜鱼、椒油素三丝的基础上,添了一道小炒牛肉和一道蒜香芙蓉虾。
汤是加入好几种药材的鸡汤,药味与鲜味一同挥发着,氤氲着腾腾的热气,她在这一片朦胧中与灶膛后的人闲聊。
“上回孙大人来,虽说没赶上饭点,但与楚大哥说话到深夜,也是到了该用点宵夜的时辰,却连口热汤都没喝着。这次王大人一来,楚大哥又是留饭,又是加菜,可见更为看重他。”
“一个只能互利合作,一个能收为己用,自是不一样。”
火光映着寒九霄那张初现风华的脸,仿佛他生来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家公子,平静中带着隐隐的贵气。
桑窈看了他一眼,心下感叹着。
他有这样的好相貌,还有着过人的天赋,如果生在大户人家,那必定是个年少成名意气风发的少年。
“你说的没错,我们也正是还有点用处,这才能和他们搭上关系。”
但愿他们的用处能长久些,等到了京中也能借着这点关系站稳脚。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揭开汤罐的盖子看了看,正打算和往常一样将所有的饭食分开时,万昆掀帘进来。
他先是深深地嗅了嗅空气中飘荡的香味,故作夸张地说自己饿得很,成日就等着这一口吃的,接着传达了楚珏的意思。
楚珏让所有人一起用饭,包括常伯。
常伯嘿嘿地笑着,竟然没有半句推辞的话,很是爽快地落坐,还招呼桑窈和寒九霄就座。他们自是客随主便,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这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一起用饭,说不拘谨那是假的,便是没有,桑窈依照自己如今的身份经历,装也要装出几分来。
王宽在楚珏的下首,少不得有一番恭敬感谢的话。
楚珏摆了摆手,道:“家常便饭而已,不必客气。”
主家都发了话,当客人的若是再过多客气那就是不给面子,王宽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咦”了一声。
“这些菜是谁做的?”
桑窈赶紧接话,说是自己做的。
王宽的脸上闪过一抹讶色,由衷地夸着,“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厨艺,一出手就是好几地的菜色,想来定是师从名厨。”
她心里一个咯噔,面上却是谦虚的模样,“王大人过奖了,我没有什么师从,就是打小看我祖父做饭,自己又爱瞎琢磨,也不知别的地方都兴什么口味,这一桌子酸的甜的咸的,你吃的惯就好。”
“竟是没有师从?”王宽这下更是惊讶,惊奇地看着她。
凡事就怕人多心,多心就会多想,她正思忖着该说些什么,就听到寒九霄说:“我祖父最爱听过路的人说起当地的吃食,回来便要念叨一番,我妹妹听的多了,多少也记下一些。”
他帮自己加了解释,她只要默认就好,于是不好意思地羞赧一笑。
“看来我还是孤陋寡闻了,这世间的天纵之才,或许不止在读书一途。”王宽并未起疑,而是兀自震惊。
“王大人所言极是,世有天才,不拘一格。”万昆先是看了一眼楚珏,又望向桑窈和寒九霄,“你我有幸,所见不止一个。”
又招呼他吃菜,再与他碰杯,将话题揭过。
一顿饭吃下来,也算是气氛融洽。
等到客人离开,几人各归各屋,关上门落闩后,桑窈在屏风这边脱衣准备上床,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些菜明明都是我想出来的,你为什么说我是从祖父那里听来的?”
她并不是质问他,而是怀疑他帮自己解释一事,本身就意味着有问题。
“天妒英才,与其张扬,不如藏拙。”
原来是怕她招人眼!
她暗骂自己不该,不该小人之心,当下态度诚恳,讨好又乖巧,“你说的对,我听你的,日后再有人问起,我就说是从祖父那里听来。”
屏风那边的人已经开始脱鞋,闻言幽静的眼底荡起一丝涟漪。
……
第二天黄家的门口又被人堵了,相比昨日只有两个人,今天足有十多人,除了哭着喊着痛骂着的苦主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或许是黄老爷被抓走后一直没被放出来,那些看热闹的人胆子也大了许多,不仅议论的声音大了,还有人对着黄家的大门吐口水。
不止是黄家这边,府衙的门口也被围得水泄不通,登闻鼓一阵一阵地响,哭天喊地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
不到半天的工夫,整个安阳城都在传,传黄家的报应到了,但只有知晓内情的人才明白,这是报应也不是报应,而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黄小姐站在林宅的外面,几次派人叩门都没有回应,她的身边已不见书儿的身影,而是换了另一个丫鬟。
“小姐,他们不开门……”
“那就等着。”
她抬着下巴,看着和从前一样骄傲,却控制不住眉宇间的浮躁与眼神中的惶然。
不过是一天一夜的工夫,仿佛是从天上到地下,书儿被杖毙,父亲入了狱,祖母思量再三后,将她推出来。
“这祸事说到底是你惹出来的,我瞧着还得你做些什么,让他们消了气,或许你父亲的事还有转寰的余地,否则你父亲若有个好歹,你这个当女儿的万死都难辞其咎。”
这是黄老夫人的原话。
事到如今说不后悔是假的,早知那两个脏东西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麻烦,当初她只当没看见该有多好。
“世子爷,求您救救我父亲,您若能帮我黄家度过难关,莹儿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门后面传来一声讥笑。
须臾,门开了。
桑窈慢慢地走出来,似笑非笑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一袭缥色的窄袖长衫,款式寻常料子普通,却因着那宜男宜女眉舒目清的长相,在春日明媚的艳阳中显得尤其的耀眼。
这个脏东西怎么越长越脏!
她掐着掌心,下意识挺起背来,生怕自己会在这么一个曾经看不起,视为污泥般的人面前矮了气势。
“我要见楚世子。”
“黄小姐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你这样的,光是活着站在这里就已是脏了地,还想见世子爷?”
“你……你这个……你莫不以为我们黄家真的会有事?”她冷哼着,“你少得意,等沈家的人到了,那些人必会立马放了我父亲。我只是不愿楚世子因小失大,好心好意来提醒你们……”
桑窈从她的话里得到有用的信息,面上却未有任何端倪,“你还有好心?你们黄家没一个好东西,你别以为那些恶是你爹做下的,你半点罪孽都没有。就凭你仗着家世在外欺负弱小,你不愧是那个老脏货的种!”
“你敢骂我?”
子女不言父母之过,没有人知道她对自己那个爹是什么样的复杂感情,厌恶唾弃却又不得不依靠,这种矛盾让她纠结让她痛苦。
她不敢对亲爹说什么做什么,只能将这样的纠结痛苦全转化到其他人身上,比如说那些出现在自己家中的少年们,在她眼里全是脏东西,越是长得好看的就越脏。
“你……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做楚世子的主,好……你给我等着,日后楚世子吃了亏,全都怪你!”
她幽怨而不甘心地往门里面望着,一咬牙一跺脚,对身边的丫鬟道:“我们走!”
“嘭”
人还没走几步,桑窈就进了门,随手将门关上,三步并做两步去到书房,坐到正在看书的少年对面,先是喝了一口水,再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她的意思沈家会来人,你说沈家的人来了,这事是不是会有变数?”
“会。”
她心下一惊,忙问:“那该如何是好?”
寒九霄将书合上,搁在一旁,看着她,“事情闹成这样,又有人盯着,孙大人不想查也得查。姓黄的作恶多年,他的事经不起查,倘若真是个人德行污浊倒也罢了,万一牵扯出什么人来,沈家人不可能坐视不理。”
“你是说他们会不计代价救人?”
他轻轻摇头,却没有回答。
一时之间,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弟弟,而是一个老谋深算的长者,视线微微一移,落在他刚看的书上。
“这《万律决狱》你能看懂?”
“随便看看。”
“哦。”
她心想也是。
“那你的意思是沈家人不会出手?”
“会。”他这次答的倒是清楚,“壁虎断尾,方能保己身。”
“我明白了。”她松了一口气,“黄小姐以为他们一来,黄家的危机可解,却不知他们才是催命符。”
又弯起眉眼,换了个语气夸他,“你真厉害,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他一定会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站在高处,没有世人的唾骂指责,只有景仰和尊敬!
……
黄家的案子越闹越大,随着围堵在黄家门口和府衙门外的人越来越多,城中的风向也在快速发生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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