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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同床 她这才小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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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人人惧怕黄家,如今是个人都敢骂上一两句。

安阳府上下的官员,包括孙备在内,所有人都被黄老夫人找过,有人打着哈哈,有人阳奉阴违,有人甚至干脆不见。

这些事桑窈都是从常伯口中得知的,她知道常伯能透露消息给她,必是得了楚珏和万昆的允许。

到了第四天,一大清早的她又得了一个大消息:黄老爷死了!

人是在牢里没的,说是咬舌自尽,外面都在传他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难逃一死,所以才会选择自我了断。

她却清楚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像黄老爷那样的人不何能自杀。

“你说是沈家人还是其他人干的?”

这种事情她能问的当然还是寒九霄。

寒九霄翻开手上的书,指着一行字给她看,她瞅了一眼,上面写着:未定罪而亡者,从无。

“那这事定是沈家人干的!”

如此一来姓黄的不是罪身,也牵连不到其他人,甚至还可以借着人是死在狱中,反过来将孙大人一军。

“楚大哥和孙大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步?”

“黄家在安阳府根深多年,依附的那些人与其说是他们的关系,不如说是沈家的人。”

他这么一解释,桑窈立马恍然。

她忽然想到一事,不无担心地道:“你不说黄老夫人是个厉害的,她如今死了儿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她要拼个鱼死网破……”

那么他们恐怕是首当其冲要被对付的人!

“听说她最疼自己的儿子,定然不放心儿子一人孤身上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她会是个好母亲。”

“……”

这是夸人的话吗?

她怎么听着觉得有些瘆人。

他不会是想做些什么吧?

……

是夜。

屋子里的灯一熄,屏风两边的人都上了床。

桑窈却没有好好躺着,而是抱着枕头下地,绕过屏风到了那边,看上去有些害怕的样子,声音带着几分可怜。

“哥哥,我好担心,我怕黄老夫人派人来算计我们,我能不能和你睡?”

如晦的夜色中,她以为寒九霄看不清她的表情,虽佯装着不安,但眼睛里没有半分惧意,那似水的干净清澈全落入对方的目光中。

当得到同意后,她偷偷眯起眼来,俨然一副算计得逞的兴奋,也都被他给看得明明白白。

她快速躺好,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哈欠,说了一句“我睡了”的话,闭上眼睛装睡,过了好一会儿,身边的人好似也睡着了,她这才小心翼翼地翻身面对他,像是梦里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将胳膊搭在他身上。

他动也未动,宛如死去。

四更天,更夫的梆子响了四下,如死去般的人缓缓起身,动作极轻地用枕头代替自己,然后悄无声息地出门。

暗夜鬼行路,有影却无声。

他进到黄府时,像入无人之境,那熟门熟路的飘移中,仿佛已来过多次。

灯笼处处高挂,亮如白昼之地,竟像是黄泉地府,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血腥未散的味道。

唯一的儿子死了,黄老夫人乍闻之下晕死过去,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那些着红着绿的少年给自己的儿子陪葬。

“儿啊,你怎么能扔下为娘……娘的心肝肉啊,没有你,娘还怎么活……”

“那就别活了。”

“谁?”她心下大骇,四下望去,“来人,来人哪!”

没有人应声,她这才想起自己杀了那么多的人之后,府里人心大乱,有人趁乱跑了,有人躲了起来。

晃人眼的灯火中,瘦长的少年缓缓现身。

“是你!”

她更是心惊。

不止是因为来人那不符年纪的森寒与死气,还有那说不出来的气势,让她没由来的感到恐惧与害怕。

“你是怎么进来的?”

“人之将死,当知无常,何必要问。”

“你……”她连连后退,靠在黑漆描金的棺材上,“这是我家,岂容你放肆!信不信我喊人来,当场就将你给打杀了!你若是就此离去,我就当你没来过……”

“郑三娘,你不过是个两吊钱一月的乳母,也敢自认是大人的义母,你说老夫人如何能容你?”

“你是夫人的人?”她喃喃着,又否认,“不是,你不是!你到底是谁?”

“你儿子死了,事情还没完,孙备和楚珏已找到一些不利于大人的证据,你若不死便是人证,你当知该怎么做。”

“我……”

她明显慌乱了,瞳孔都在颤。

“我要见大人。”

寒九霄低低一笑,“你真是太让大人失望了!”

“我……事事都是为了大人,我对大人的忠心……”

“那大人现在要你去死,你为何不愿?”

“我……”

“大人早料到你没有你说的那么忠心,他说了,若你不依他之命行事,便让我借刀杀人,到时候你还是难逃一死。可怜你那唯一的孙女,只怕要受你牵连,要么一起死,要么沦为贱奴。还有你的宝贝儿子,免不了落得个被我剥皮拆骨,头拿去喂狗的下场!”

他的声音很低,却让听者心惊肉跳,尤其是他手里的东西,哪怕还包着,但不难看出是一把剔骨刀。

黄老夫人心神已乱,犹不死心,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如何信你?”

“你今年寿宴办不成,沈平拿不到银子不会露面。可若是你和你儿子没了,念在你对大人昔年的情分上,他会把你孙女带去沈家。”

这像是一句许诺。

她信了!

“能否宽限我一两日,让我将儿子好好安葬。”

“不能。”寒九霄把玩着手里的剔骨刀,刀尖一指那棺材,“就在今晚,我要亲眼看到你咽气。”

少年的脸上还有未脱的稚嫩,面如冷玉,眉眼却无比阴晦,那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看人时,像看一堆骨肉拼成的死物。

他的刀尖随手一挑,挑起一截白布,“慈母之爱子,当不愿其独行,你该让世人知道,你是一位难得的好母亲。”

黄老夫人自以为经历过风浪,却还是被他话里的残忍所骇,止不住浑身发抖。

“我耐心有限,你若还迟迟不动手,我就先给你儿子来个开膛破肚!”他晃了晃手中的刀,“你放心,我手法不错,保证皮是皮,骨是骨,肉是肉。”

“你……”

“你有没有见过人杀猪?”

黄老夫人想摇头,却只能拼命地摇头,她从他那不是人该有的表情和眼神中清楚知道,他是个极其可怕的人,或者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怪不得她初见他时就觉得不太对!

若不从她也活不了,还有儿子孙女……

她慌乱地扯着棺材上的白布,撕成条绑着结,因为手太抖,好半天才弄成。

寒九霄用刀指了一下棺材,又指着棺材上方的屋梁。

她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让她踩着儿子的棺材上吊!

这人就是个恶鬼!

“儿啊,娘……娘这就去陪你了!”

她爬了好几次才爬上棺材,抖着手挂好白布,“你帮我给大人带个话,就说我这辈子都是为了他,只要他好,我死了也值。”

“你放心,我定会把这话给你带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把自己的头套进去,眸底的死气漫延着。

她的眼珠子慢慢凸起,死死地瞪着他,他的五官长相在她的瞳孔中放大,她濒死之际骤然想到什么,“……你是……云……”

可惜的是有些话她再也说不出来,尽皆随着生命一起被掩埋。

不知过了多久,只有死人和死气。

他如来时一般鬼魅移形,很快消失不见,直到回到原本的地方。

夜沉且静,床上的人睡意正酣,一只胳膊还搭在那枕头上,他轻轻地脱衣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取代枕头。

尔后一动不动,慢慢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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