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金风玉露 “要不要我(2/2)
柳氏让人退下,不无担忧地道:“哪有当爹的一来就大闹,压根不顾儿女的名声,那就不是个好的,以前不顾他们的死活,如今更是半点体面都不管,他们也是命不好,竟然摊上那么个不是东西的至亲。”
楚琅眉头皱得更紧,一拍桌子,“若不是那人是小叶子的亲爹,我现在就去骂他一顿,什么东西!当初差点逼死儿女,现在还有脸上门来!”
“二公子,话不能这么说,那人到底是桑姑娘的亲生父亲,他和桑姑娘才是一体的,您若真去出头,说不定他们父女一心,你还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这话是婵娟说的。
她话一出口,楚琅震惊地看了她一眼,“小叶子不是那样的人!”
“二公子,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家父女俩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您就是一个外人,您哪里知道桑姑娘是怎么想的。”
“你不懂,我最了解小叶子的为人,就是那个冷木头我也是知道的,他们不可能不知好歹,否则当初也不会逃出来。”
楚琅越是为桑窈说话,她心里的妒火就越旺,那个从京外来的乡野丫头哪里好,竟然值得自家主子们一个个的都另眼相看。
她娘为了救主而亡,她才是最应该被楚家人看重的那一个!
“夫人,世子夫人,二公子,奴婢斗胆一言。”她站出来,朝柳氏福了福身,满面忧色地道:“当初他们是跟着世子爷进的京,万一那人在外面胡咧咧,说是世子爷拐带的他们,这可如何是好?”
这确实是个问题。
事关楚家颜面和名声,柳氏的神情凝重了几分。
顾氏安慰道:“母亲不必担心,我瞧着他们都是行事有分寸之人,应当知道如何处理。”
“大嫂说的没错。”楚琅不虞地看了婵娟一眼,“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小叶子是个有章程的人,冷木头更是有心机,他们不可能由着那人胡来。”
“二公子莫怪,或许奴婢太在乎国公府的名声,一时多虑了。”
婵娟说着,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
……
天快黑时,寒九霄归家。
桑窈就等在门外,打眼看到马车驶近,赶紧将门推开。
诚叔去搁车拴马,她和寒九霄一前一后进屋。
关上门,便再没有不能问不能说的话。
她听到人被安置在齐妈妈和诚叔之前住的那个宅子里,未让人留下来看着,须臾就明白了他的用心。
“你是想以他为饵,钓出他背后的人,或者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他“嗯”了一声,道:“他是祸患,既然人已经来了,堵不如疏。”
“也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眼下官阶不高,暂时还没什么威胁,日后你一步步升迁,必有人针对你,挖出我们以前的事,以此来攻讦你。”
她不要他经历书中大反派一样的事,他要他没有污名,堂堂正正的做人为官,而李良这块烂肉,迟早要被人挖出来,早些挖出来其实更好。
不管李良想做什么,背后的人想谋划什么,他们都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会儿的工夫,天已经黑透了。
屋内比外面更黑,幽幽暗暗的光影中,他们的距离仿佛被黑暗缩短,分明隔着一人的空隙,却像是快要贴在一起。
桑窈前一刻还在为李良烦恼的心,眼下却是换了一个天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和悸动中,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好看。
那张寒玉雕砌而成的脸,在昏灰的视线里像一轮明月,让她不由自主想靠近。
“哥,幸亏有你在,否则我一个人真不好应对。”
她说着,如过往那样毫无心理负担地抱了他一下。
因着心跳太快和心虚,又很快放开。
……
晚饭是齐妈妈做的,鱼虾肉都有。
纪扬回来的比往常晚了些,说是被官家留下议了些事,他示意所有人先吃饭,等吃完饭后再问起今日之事。
听完他们的叙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是难为你们,怎么会有那么一个……”
父亲这两个字他都说不出口,在他看来李良那样的人不配这两个字,以前他不耻沈灏,如今才知人渣之外还有渣中之渣。
“叶丫头,你也别为难,百善孝为先不假,但也要看值不值,他若是有吃有喝不挑理,你们也就算了,倘若他心不足,还想拿捏你们,别说你们,我都不答应!”
出了这样的事,所有人都更关心桑窈的感受,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对李良一丝一毫的父女之情都没有。
然而骨肉血缘摆在那里,如果她表现得太过冷血,反倒不太好,却又说不出女儿才有的纠结,唯有替秦宝珠不值,“最可怜的人是我娘,她看错了人,白白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
这话引来齐妈妈的感慨,“我们女子嫁人,如第二次投胎,胎投得好下半辈子顺风顺水,投错了脱就只能受苦半辈子。”
她说话的同时,还看了诚叔一眼,眼中不掩柔情。
又对桑窈道:“姑娘,您的终身大事可得好好挑,认真选,不是知根知底的不要,不是相处和睦的不要,不是处处为你着想的不要,不是事事听你的不要,还要长相好,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才能结合你们的好,男孩女孩都好看。”
“……”
这话题是怎么扯到这上面来的?还有这样的人怎么听着就是……
桑窈哭笑不得,却鬼使神差般看向寒九霄,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骤然心跳加速。
若是他们的孩子,应该很难不好看吧。
“妈妈说的是,我一定好好选认真挑。”
她落落大方的回答,反倒不尴尬。
纪扬抚着胡须,一脸的神情莫辨,“你们要成亲,还得把那个李良的事处理好才行。”
什么叫你们?
她私心想着自己的心思不会被看出来吧?有这么明显吗?
不等她回答,就听到寒九霄说:“先生说的是,我们会处理好的。”
怎么又是我们?
她感觉自己心里的燥热都快上脸了,暗道这样不行,不能因为她心里有异,现在听什么都觉得不对劲,还是得用正事来压一压才行。
这般想着,遂道:“眼下只能静观其变,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若不然有那么个人在,难免夜长梦多。
夜也确实很长,长到让人睡不着。
她思绪太过纷杂,一时想着李良的事,一时又想着自己的事,一个让她辗转,一个让她难眠,她翻来覆去着,猜测着对面房间的人真的睡着了吗?
忽然她想起一事,先前他们说完话出去时,诚叔好像送了一样东西进屋,那东西被一件衣服包着,而今想来似乎有点眼熟。
是那把剔骨刀!
他不会把李良杀了吧?
“哥!”
她下意识惊呼出声。
须臾,人就到了她床边。
暗影如魅飘然而至,有形无影。
寒九霄微俯着身体,用手背探着她的额头,抹到丝丝的湿冷汗气,“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这会儿的工夫,她已回过神来,暗忖着以他的手段城府,他不可能这个时候动手,于是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小声回了一个“嗯”字。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隐约感觉到一种很难描述的气氛,似金风玉露相逢的喜悦,也似星汉遥望的牵引。
尔后,她听到他问:“要不要我陪你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