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丢出一张纸,大唐宰相吓得跪地(1/2)
长孙无忌伸出手。
手指有点僵硬。
那张泛黄的粗糙草纸,顺着生锈的铁栏杆缝隙递了过来。
他接在手里。
纸面很糙,边缘带着参差不齐的毛刺。
黑色的炭笔粉末蹭上了他保养得很好的大拇指指腹,留下一团乌黑。
牢房里的光线很暗。
墙壁上的火把被地下通道漏进来的冷风吹得晃了一下。
长孙无忌把手里的草纸往火光的方向凑了凑。
眯起眼睛。
只看了一眼。
他那张原本挂着冷笑的胖脸,瞬间僵住了。
纸上的字迹很潦草,是用烧黑的木炭胡乱划拉出来的。
但字字如刀。
第一行。
“六月初六,暗接东宫名下长兴坊三家丝绸庄。账面做亏空,实吞现银四万两。”
长孙无忌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是他昨晚坐在书房里,熬了半宿才盘算好的账。
连他最信任的管家都不知道。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稻草,咽下去的时候刮得生疼。
视线顺着炭笔字迹往下挪。
第二行。
“六月初八,吞齐王府河东两口盐井。记入远房表亲长孙明名下,避开朝廷清查。”
草纸在他手里发出一阵细碎的“哗啦”声。
不是风吹的。
是他的手在抖。
心脏开始在胸腔里狂跳,一下一下砸着肋骨。
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行。
“六月十五,洛阳兵器坊账目做平。私自截留生铁三千斤,送往翠华山后庄。”
看到这里,长孙无忌觉得两腿发软。
后背的里衣瞬间被冷汗溻透了,湿黏地贴在脊背上。
冰冷刺骨。
私分产业,顶多是个贪墨。
可截留军械生铁,这是要造反的死罪。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撑着往下看最后一行。
“平康坊旧宅,后院第三棵老槐树下,枯井暗连地窖。”
“存赃银二十万两,金条三千根。”
括号里还用炭笔圈注了一句小字。
“地窖入口的那块青石板,左下角有两道裂纹。”
长孙无忌的脑子“嗡”的一声。
全空了。
仿佛有一记闷雷,直接在他的天灵盖上炸开。
他呆呆地站在牢房门前。
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草纸,却觉得它比千斤生铁还要沉。
这上面写的每一笔账,每一个计划,每一处藏匿地点。
全是他这几天在脑子里反复推演、连纸笔都没落过的绝密。
尤其是那个地窖。
那是他为了长孙家族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那块青石板的裂纹,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长孙无忌猛地抬起头。
隔着铁栏杆,死死盯着盘腿坐在地毯上的楚渊。
楚渊没看他。
正伸手从矮木案的碟子里捏起一颗炒花生米。
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红色的花生衣簌簌落下,掉在大红色的波斯地毯上。
楚渊把白净的花生仁抛进嘴里。
“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分外响亮。
长孙无忌看着这个嚼花生的年轻人。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顺着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不仅能算准突厥的行军路线,他还能生生扒开别人的脑壳,看清里面藏着的所有肮脏心思。
一阵穿堂风吹过。
长孙无忌打了个猛烈的寒颤。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这张纸,落在当今皇上李世民的龙案上。
会发生什么?
昨日玄武门前的血还没干。
李世民的剑上还带着亲兄弟的肉沫。
皇帝为了皇权,可以杀兄逼父。
如果让皇帝知道,他长孙无忌,这个最信任的大舅哥。
正趁着玄武门之变,疯狂吸食政敌的尸体,甚至暗藏生铁和巨额金银。
皇帝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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