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惊天大逆转,魏征化身第一脑残粉(1/2)
“魏大人!”李世民脱口而出。
他一把甩开黑披风,两步跨到墙根。
双手穿过魏征的腋下,死命往上架。
魏征却像块石头,死沉。
他一把推开李世民。
干瘦的手指抠在潮湿的青石砖缝里,指甲断了两根。
血丝渗出来,混在绿苔里。
魏征毫无察觉。
他双目无神。
眼珠子死死钉在铁栅栏里的楚渊身上。
下巴上的山羊胡还在往下滴着暗红的血沫子。
楚渊刚才那十二个字,像十二把开了刃的铁锤。
一锤一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魏征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复述。
这八个字在脑子里轰然回荡。
他胸腔里传来一阵窒息的酸楚。
大半辈子了。
他读《春秋》,学《论语》。
满脑子都是“死谏以正君心”。
他以为只要把皇帝骂退了,天下就太平了。
楚渊骂他什么?
骂他踩着难民的尸骨,给自己修了一座名垂千古的坟。
魏征呼吸急促起来。
脑子里闪过关中大旱的那几个月。
他坐在宽敞的府邸里,喝着肉汤。
听着同僚夸赞他“不畏强权,逼停水渠”。
可城外呢?
易子而食的惨状,他不是没听过。
只是被他用一句“天灾无情”给敷衍过去了。
现在,楚渊把这层遮羞布一把撕碎。
扔在地上,踩进了死牢的老鼠屎里。
他引以为傲的忠臣金身,碎了一地。
里面爬满了名为“自私”的蛆虫。
权力制衡。
制度的笼子。
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相比之下,他那套只会逞口舌之快的死谏,简直像三岁小孩在泥坑里过家家。
李世民站在一旁,手还悬在半空。
他看着魏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心底直冒凉气。
这老匹夫被骂吐血了,按照他的脾气,该撞死在铁门上自证清白了吧?
魏征动了。
他没有撞门。
他干瘦的手撑着满是污水的青石板,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上那件青色官服。
刚才摔了一跤,前襟沾满了烂泥。
魏征伸出颤抖的手。
一下,两下。
把衣服上的泥水拍掉,把跑歪的幞头扶正。
接着。
在李世民惊骇的目光中。
魏征往后退了一步,正对着铁门里的楚渊。
双膝一弯。
“扑通!”
他重重地跪在了那滩混着他自己鲜血的污水里。
泥水溅起来,打在李世民的皂布靴上。
魏征两手交叠,平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头颅重重磕下。
“砰!”
闷响在死牢里回荡。
一下,两下,三下。
三叩九拜。
这是大唐最隆重的祭天大礼。
李世民脑子宕机了。
满朝文武里,连面对自己这个拿刀逼宫的皇帝,魏征都没弯过一次腰。
现在。
大唐第一硬骨头。
给一个穿着白绸中衣的死囚,磕头了。
“老夫……”
魏征抬起头。
额头磕破了一块油皮,往外渗着血珠。
他嗓子彻底哑了,带着浓浓的鼻音。
“老夫是井底之蛙!”
眼泪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老脸往下滚。
冲开了下巴上的血迹。
魏征嚎啕大哭。
哭得像个信仰崩塌的孩童。
“我自诩千古直臣,却是个沽名钓誉的老畜生!”
他猛地抬起手。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干瘦的老脸瞬间浮现出五个通红的指印。
“我不懂治国,不懂百姓!”
“我只会拿人命刷我的道德牌坊!”
魏征一边哭,一边往前膝行了半步。
双手死死抓住生锈的铁栏杆。
“楚先生!”
魏征把脸贴在粗糙的生铁上。
“老夫半生糊涂,今日被先生一语点醒。”
“求先生大发慈悲,教我真正的治国之道!”
“教教我……什么是权力制衡,什么是制度的笼子!”
牢房里。
楚渊看着门外又哭又扇自己耳光的老头。
他把紫砂杯放回木案上。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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