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去朝堂,我只在市井开个小茶馆(1/2)
“开……开茶馆?”
李世民举着托盘的手僵在半空。
红漆木盘倾斜。那方纯金印绶往下滑了半寸,撞在边缘。
发出一声闷响。
台阶下方。原本鸦雀无声的百官阵营,突然爆开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王珪趴在黄土上。牙齿咬到了腮帮子里的软肉。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大唐士农工商,商为贱业。
一个算尽天机的活神仙。放着位极人臣的国师不当,去当个下九流的商贾?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
玄色礼服被撑得紧绷。
他往前跨了一步,皮靴踩在门槛上。
“先生。”李世民咽了口发干的唾沫,声音带了点颤音。“东市龙蛇混杂,全是屠夫走卒、贩夫腥膻。”
他伸出空着的左手,试图去拉楚渊的袖子。
“您若嫌朝堂拘束,朕在终南山为您修一座行宫。或者把太极宫的偏殿腾出来……”
楚渊侧身躲开。
白绸中衣的袖口从李世民指尖滑过。
“屠夫走卒怎么了?”楚渊抠了抠指甲缝里的灰。“沾点人间烟火,挺好。”
他指着大理寺发黑的石墙。
“我在这牢里关着,除了老鼠就是死人。”
“现在就想看活人。越多越好。”
李世民急了。
他手里的托盘又晃了一下。
“可……可那是商贾啊!大唐律令,商贾连丝绸都不许穿!”
楚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中衣。
他转过身。一只脚直接跨进铁栅栏门里。
“那我不穿了。陈平,把铁门锁上。我接着睡。”
“别!”
李世民一把扔掉手里的红漆托盘。
“当啷。”
纯金印绶砸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沾满黄泥。
紫色的蟒袍散开,拖进水洼里。满朝文武没人敢去捡。
李世民双手按住生锈的铁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开!在东市开!”
大唐天子咬着牙。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要先生高兴。您就算在太极殿摆摊卖茶,朕也准了!”
三天后。长安东市。
太阳刚升过坊墙。
十字街口最繁华的把角处,一家新铺子卸了门板。
门楣上挂着块没刷漆的旧木匾。
上书三个墨字:天机阁。
铺面不大。里外通透。
里头摆着三张掉漆的榆木方桌,十几个长条板凳。
柜台上架着个硕大的紫铜茶炊。底下塞着几根劈柴,火烧得正旺。
茶炊嘴里往外喷着白汽。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水烧开了。
这里只卖一种茶。
几文钱一大碗的高末。碎茶梗子混着烂叶,热水一泡,又苦又涩。
楚渊躺在门口的一张竹编摇椅上。
手里拿了把破蒲扇,盖在脸上挡太阳。
“嘎吱,嘎吱。”摇椅缓慢晃动。
街面上人来人往。
卖胡饼的吆喝声、铁匠铺的打铁声混成一团。
楚渊翻了个身。睡得正香。
表面上看,这是一家半年内必倒闭的破茶馆。
但只要稍微留心,就会发现整条街的画风,有些诡异。
斜对面的猪肉摊前。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正拿着剔骨刀刮猪皮。
他拿刀的姿势很怪。刀尖一直冲着街口的方向。
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路过茶铺的人。
那是百骑司的正六品校尉。
隔壁卖糖葫芦的小贩。
挑子里的糖葫芦晒化了,糖稀滴在鞋面上。
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右手始终揣在怀里。怀里鼓鼓囊囊的,是一把上弦的军用连弩。
方圆三条街。
一百二十名大唐最精锐的百骑司暗探。换了短打扮,把这家破茶馆围得铁桶一般。
一只没记号的信鸽飞进巷子。都得被他们用弹弓打下来烤了。
茶馆里头,更热闹。
虽然是早上,三张榆木桌子已经坐满了。
靠窗的桌边。
坐着个穿灰布长衫的账房先生。头上顶着个破毡帽。
他端起那碗两文钱的碎茶,吸溜了一大口。
苦涩味直冲脑门。老头五官扭成一团,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茶。真是回甘无穷。”房玄龄放下粗瓷碗,违心地夸了一句。
同桌是个穿着短打的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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