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去朝堂,我只在市井开个小茶馆(2/2)
浑身肌肉铁塔一般。脸抹得漆黑。
一说话,大嗓门震得桌上的茶水直晃。
“房老头,你少搁这装。”
尉迟恭扭了扭粗壮的脖子。
粗布麻衣磨得他皮肤发红,很不自在。
“这茶比俺老黑当年喝的马尿还苦。”
“嘘——”
房玄龄在桌底踢了尉迟恭一脚。
“小点声!别搅了先生的清梦。”
旁边那桌。
穿着绸缎长衫装成粮商的长孙无忌,正拿着一根竹签剔牙。
他盯着门外摇椅上的楚渊。眼底全是艳羡。
满朝文武的国公宰相们。
下朝连官服都来不及脱。就在马车里换上老百姓的行头,急吼吼地来这儿抢座。
为的什么?
就为等楚渊睡醒了,能随口从指缝里漏出那么一两句提点。
昨天,户部尚书来喝了碗茶。
楚渊闭着眼随口说了一句“摊丁入亩”。
把那老头吓得连滚带爬跑回户部,连夜重写了税法折子。
日头渐渐偏西。
过了午时,这些朝廷大员们不得不散了。衙门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公文。
房玄龄丢下两枚铜板。长孙无忌放下一块碎银。
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溜出茶馆。
生怕踩断了门槛的木头,惊醒楚渊。
街坊四邻早就见怪不怪。
只当这家破茶铺的掌柜,有几个有钱的穷亲戚。
天机阁里安静下来。
炉子里的火弱了。铜茶炊的白汽变成了一丝丝的白烟。
秋日午后的阳光,晒得人骨头发酥。
楚渊把脸上的蒲扇拿下来。
他伸手在旁边的布袋里抓了一把黄米。
随手一扬。
金黄色的谷粒撒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几只胆大的麻雀扑棱棱飞下来。低头啄食。
楚渊看着麻雀。
大唐的江山已经稳了。世家的根基虽然还在,但李世民现在对他言听计从。
只要自己躺在这把摇椅上。
长安城的风,就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吹。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
刚准备合上眼,补个午觉。
“咚。咚。咚。”
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
脚步声太沉。踩得地面的青石板都在跟着微颤。
正在啄食的麻雀受了惊,忽啦啦散个干净。
楚渊皱了皱眉。摇椅停止了晃动。
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茶馆门口的阳光。
来人很胖。
胖得像一座肉山,把两扇门框塞得满满当当。
他身上穿着上好的蜀锦长袍。上面绣着俗气的铜钱金蟾纹。
布料被满身的肥肉撑得紧紧的,仿佛随时会崩开缝线。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前的肉跟着一颤一颤。
一股浓烈的汗酸味,混杂着西域香料的刺鼻味道。直接冲进茶馆。
胖子站在门槛外。
手里攥着一块绣花的真丝帕子,胡乱在脑门上抹了两把汗。
他没看躺在竹椅上的楚渊。
而是仰起下巴,绿豆大的眼睛在铺子里四处打量。
看清了掉漆的榆木桌。
看清了满是茶垢的粗瓷海碗。
胖子肉乎乎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一抹嫌弃。
他迈开短粗的腿。跨过门槛。
“咯吱”一声。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往下陷了半寸。
楚渊半睁着眼,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胖子走到最中间的那张方桌前。
他猛地抬起肥厚的手掌。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泛黄纸张。
“啪!”
胖子一巴掌将那叠纸重重拍在榆木桌上。
掌风震飞了桌缝里的几粒尘土。
那是一叠地契。
最上面的一张,盖着长安万年县衙的大红官印。
胖子双手撑着桌面。一身肥肉往前压。
汗水顺着他圆滚滚的下巴往下滴,砸在地契边缘。
他盯着面前闭目养神的楚渊。
胖子咬了咬牙。脸上的肥肉随之一抖。
“掌柜的!”
他扯开嗓门,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
“你这铺子我买了,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