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李二又来蹭饭,今天又学到了什么帝王术?(2/2)
“秋闱大考,主考官全是礼部的官员。这帮人,九成都是五姓七望的门生故吏!”
“还有那个狗屁推荐制。”
“世家的子弟去考,考官看一眼名字,再看一眼卷子,直接就给个上上等。”
“寒门子弟就算文章写出花来。考官大笔一挥,说一句‘文理不通’,直接落榜。”
李世民越说越气。
呼吸粗重起来。
“他们甚至连卷子都不用细看。”
“世家子弟自小练名家字帖,笔迹考官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不是考才学,这是考家世!”
“卷子在他们手里判,朕发再多的白纸,印再多的书,又有什么用?”
李世民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考场,还是世家的一言堂!”
墙角的老黄停下喝豆浆的动作。
他是个杀手,不懂朝政。
但他听懂了。
这是在说那些大官勾结作弊,穷人没活路。
楚渊终于掀开眼皮。
他抽出一张白纸,慢吞吞地擦了擦手上的油。
看着李世民那张憋屈的脸。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说你脑子不转弯,你还真是一根筋。”
楚渊把废纸揉成团,扔在脚边。
“世家垄断阅卷,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他们能认出卷子是谁写的。”
李世民愣了一下。
“是啊。认出名字,认出笔迹。自然就能包庇自己人。”
楚渊坐直身子。
从筷篓里抽出一根干净的竹筷子。
在李世民那碗喝剩的豆浆里,蘸了蘸。
白色的豆浆挂在筷子尖上。
楚渊手腕下压。
在暗黑色的木桌面上,写了四个字。
豆浆印迹分明。
“糊名。”
“誊录。”
李世民盯着那四个字。
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脑子转不过弯。
“先生,这是何意?”
楚渊把筷子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世家作弊,前提是考官和考生之间能建立联系。”
“我们要做的,就是用物理手段,斩断这种联系。”
楚渊指着前两个字。
“糊名。”
“科举开考前。发下去的考卷,卷头多留出一截空白。”
楚渊用手比划了一个折叠的动作。
“考生答完题。交卷时,当着监考官的面,把写有名字、籍贯的那一截纸页折叠起来。”
“用浆糊封死。”
“上面只盖一个带有编号的红印。”
楚渊看着李世民的眼睛。
“等考官拿到卷子的时候,他连这卷子是阿猫写的还是阿狗写的都不知道。”
“他只能看到编号甲乙丙丁。”
“这叫双盲第一步。”
李世民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双手抓住了长凳的边缘。
糊死名字!
考官看不见名字,世家那些通天的关系网,在考场上就成了瞎子。
但他马上又摇头。
“不行啊先生!”
李世民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子。
“世家子弟的书法都是名家教的,笔锋极有特点。就算糊了名字,考官一看那撇捺的走势,照样能认出是王家的还是卢家的!”
“这作弊的口子还是堵不住!”
楚渊笑了。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后两个字。
“誊录。”
“你以为糊名就完了?”
楚渊端起搪瓷缸,喝干了最后一口豆浆。
“收上来的考卷。考官连碰都别想碰。”
“在考场旁边单独腾出一个院子。调一千个大字不识几个、只会依葫芦画瓢的老兵,或者写字最丑的刀笔吏。”
“把所有的试卷。用红色的朱砂墨,原封不动地抄写一遍。”
楚渊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字迹错漏不许改,标点不许动。只准照抄。”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门外的秋风刮过树叶的声音。
“抄完之后。”
楚渊声音平稳,却像带着雷霆。
“把考生亲笔写的原卷锁进地库。”
“把老兵们抄出来的红字副本,交给考官去阅卷。”
“考官手里拿到的。”
“没有名字。”
“没有原本的笔迹。”
“全是千篇一律的红色丑字。”
楚渊往后一靠,竹椅发出吱呀的响声。
“这叫双盲第二步。”
“切断一切物理特征。”
“我看他们这帮世家考官,还能认出哪个是自己亲爹。”
李世民僵在长凳上。
嘴巴微张。
那半截还没嚼完的油条被他咬在齿间。
他脑子里一阵疯狂的轰鸣。
像是有几万匹战马在脑海中奔腾踩踏。
把名字封上。
找人重新抄写一遍卷子。
就这么两个简单到不用花一文钱的动作。
没有任何高深的阴谋阳谋。
但在考场上。
考官和考生之间的利益输送链条,被这两把无形的铡刀,切得稀碎。
世家引以为傲的推荐特权、门生网络、人情世故。
在这四个字面前,变成了一堆没用的废纸。
谁的才学高,谁的文章好。
将成为唯一能决定命运的标准。
真正的公平。
“啪嗒。”
李世民嘴里那半截嚼烂的油条掉了出来。
落在青色的便袍上。
沾着点豆浆的汁水,顺着衣料滚落,掉在牛皮靴的鞋面上。
他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