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陆青拜师,过目不忘过个屁,这叫大数据(1/2)
门外的酸儒们跑了。
像见了鬼一样,争先恐后往东市两头散。
几把折扇掉在青石板上,被人踩断了伞骨。
一个老秀才跑得太急,布鞋甩飞了。他连头都没敢回,光着一只脚踩在烂泥里狂奔。
天机阁门槛内外,瞬间空了。
只有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吹进来。
陆青还站在方桌前。
他两只手死死绞着灰布长衫的下摆。
破布条勒进肉里,指节憋得发青。
“大数据……”
他嘴唇哆嗦着,重复这三个字。
从小到大,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就是个受诅咒的无底黑窟窿。
看过的树叶脉络、数过的地砖缝隙、路人随口的一句废话。
全被硬塞进去,忘不掉,丢不出。
这些碎片每天在脑子里疯狂撞击,挤压着他的神经。快把他逼疯了。
国子监的祭酒拿大板子抽他,骂他是失心疯的废人。
楚渊从竹编摇椅上站起来。
黑布鞋的鞋底擦着青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柜台后,抽出一张画满横竖黑线的硬麻纸。
“啪”地拍在陆青面前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残茶泛起一圈涟漪。
“记性好,过目不忘。那叫硬盘大。”
楚渊拿起一根黑炭笔,在纸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硬盘只是个装烂摊子的仓库。”
“装得再多,不会用,也就是个收破烂的废品站。”
他指着纸上的方格。
“这叫关系型数据库。”
陆青死死盯着那些格子。
呼吸重了。肺管子里像有个破风箱在抽气。胸膛剧烈起伏。
“第一步,数据清洗。”
楚渊在格子外画了个大叉。黑色的炭粉力透纸背。
“把树叶有几片、地砖有几道缝这种废渣,从脑子里刮出去。别让它们占地方。”
他又在格子里画了几个圈。
“第二步,统计学建模。”
“把剩下的碎片,按时间、地点、人物,填进这些横竖交叉的矩阵里。”
楚渊把炭笔塞进陆青手里。
笔杆有些凉。
“孤立的数据没用。”
“把碎片交叉比对,找出前因后果。这就叫算法。”
陆青握着炭笔。
手抖得像筛糠。炭笔尖在麻纸上点出一团黑粉。
他觉得脑子里那团要命的乱麻,突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狠狠扯直了。
剧痛的胀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楚渊偏过头。
“陈平。把暗网这两天的市井碎料拿来。”
陈平从角落阴影里走出来。
手里搬着一尺高的杂乱竹纸。全是从平康坊、西市各处线人手里收来的没用消息。
“砰”地砸在方桌上。
楚渊指着纸堆。
“套模型。筛一遍。”
陆青扑了上去。
他动作野蛮,一把扯断绑着竹纸的麻绳。粗糙的麻绳割破了虎口,他浑然不觉。
眼珠子左右狂扫。纸页翻飞,带起一阵急风。
“西市大麦价格微涨两文……”
陆青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炭笔在网格纸上划下一道杠。
“赵记铁匠铺,这个月木炭消耗多了一百斤。”
炭笔又是一道。
“春风楼后巷,昨夜车辙印深了半寸。”
“通化门外,马粪变稀……”
他越念越快。炭笔在纸上摩擦出急促的沙沙声。
几十条风牛马不相及的废料。
被他强行塞进楚渊画的矩阵里。横竖连线。
柜台后的苏大强看傻了。
手里拨弄的算盘珠子停在半空。
墙角的武媚娘也停下做微积分的笔。死死盯着这个疯子。
突然。
陆青的手停了。
“啪”的一声脆响。
用力过猛,炭笔折断在麻纸上。半截黑炭滚落到青砖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
汗水顺着眼角往下滚,砸在桌面上。
“大麦是上等马料。铁匠铺多用炭是在打制兵刃。车辙深说明运了重甲沉物。”
陆青大口喘着气,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春风楼的老板,是西市粮商王掌柜!”
“王掌柜在囤兵器和战马!他是敌国探子!”
站在旁边的陈平,手猛地按在横刀刀柄上。
指节瞬间泛白。
他早上刚接到林婉儿的密报,暗网的弟兄们盯了半个月,死了两个线人,才确认王掌柜是突厥埋在长安的钉子。
这疯子,翻了几张市井废纸。
十个呼吸。
直接把人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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