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长乐公主李丽质,带着嫁妆偷跑出宫(2/2)
长街上空荡荡的。
独轮车的木轮子碾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路过平康坊的街口。
一队巡夜的金吾卫从巷子里钻出来,横着长枪拦住去路。
火把照亮了李丽质苍白的脸。
她一句话没说。
伸手入怀,掏出一整锭紫金。
抖手一扔。
金锭砸在领头校尉的护心镜上,发出一声闷响。
校尉接住金子。
火光下一照,看清了上面内务府的戳记。
再看李丽质手里捏着的那半截皇家私印的绶带。
校尉咽了口唾沫。
他连独轮车上的破棉被都没敢掀。
一挥手,整队人让开大路。
李丽质在平康坊的一家小客栈对付了一宿。
床板硬得硌骨头。
她半宿没睡着。
一闭眼就是东宫李承乾挖土豆时那副魔怔的样子。
能把大唐皇室折腾成这样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三头六臂?还是个胡子拉碴的算命瞎子?
清晨。
长安城东市刚敲过开市的开城鼓。
雾气还没散。
街上已经满是挑担子卖朝食的小贩。
肉包子的葱油味混着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十字街口把角处。
天机阁那扇发黑的木门敞着一半。
没有伙计招呼,没有迎客的招牌。
冷清得跟隔壁门庭若市的天机钱庄像两个世界。
李丽质站在门槛外。
她花了十贯钱,雇了四个膀大腰圆的苦力。
一人扛着一个红木箱子。
“起。”
李丽质喘着粗气,胸口微微起伏。
那三箱东西太重,压得苦力们直翻白眼。
她抬脚。
费力地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
屋里光线有些暗。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混着一点竹子发潮的味道。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划着几道深深的红线,插着几支断掉的竹签。
旁边的高几上,放着半碟没嗑完的黑瓜子。
柜台角落里,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年轻人正趴在算盘上打呼噜。
往里走。
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磨得发亮的竹躺椅。
一个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脸朝里,背朝外。
身上穿着件发黄的素白中衣,青色的外袍被当成被子,胡乱搭在肚皮上。
一只脚趿拉着黑布鞋。
另一只脚光着,脚趾头还时不时地动两下。
随着他的呼吸,竹椅发出微弱的“嘎吱”声。
李丽质愣住了。
这……这就是十五天灭一国、连父皇都要巴结的神仙?
这就是那个把大哥四弟治得服服帖帖的幕后黑手?
怎么看都像个街头快饿死的盲流。
李丽质咬了咬牙。
她转头冲那四个苦力挥挥手。
“放下。”
“咚!咚!咚!”
三个沉重的红木箱子砸在青砖地板上。
震得房梁上的灰尘往下落。
四个苦力拿了赏钱,甩着酸痛的膀子赶紧溜了。
这么大的动静。
柜台后那个乱头发的年轻人连头都没抬,翻个身继续睡。
竹椅上的人也没动静。
李丽质深吸了一口长气。
压下气管里隐隐的刺痛感。
她走上前。
一把掀开最中间那个红木箱子的盖子。
清晨的阳光刚好从窗户缝里漏进来,打在箱子里。
金叶子、紫金锭、猫眼石。
一瞬间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整个屋子都被照亮了一片。
李丽质扬起洁白的下巴。
她骄傲地挺直了脖子,像只白天鹅。
“听说你这儿,只收变态天才。”
李丽质声音清脆,带着点娇生惯养的傲气。
“本姑娘琴棋书画、诗词音律,天下第一。”
她指了指地上那三箱金光闪闪的财宝。
“而且,我有花不完的钱。”
她往前迈了半步。
靴子踩在青砖上。
“收下我。”
竹椅上的呼吸声停了。
“嘎吱。”
楚渊动了动。
他慢吞吞地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只掀开一条缝。
目光懒洋洋地在那三箱能买下一座城池的金银财宝上扫了一秒。
然后上移。
看了一眼李丽质那张倾国倾城、却透着病态苍白的脸。
楚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抬起手,抓了抓后脑勺。
“没空床位了。”
他翻了个身,重新拿背对着她。
把那件青色外袍往上扯了扯,盖住脑袋。
被窝里传出一个沉闷、冷漠的声音。
“带着你的破石头。”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