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长乐公主李丽质,带着嫁妆偷跑出宫(1/2)
甘露殿。
李世民在大殿里来回走。
明黄色的牛皮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急促的吧嗒声。
长孙皇后坐在案几旁,手里捏着个紫砂茶杯。
“观音婢!”
李世民猛地停住脚,双手用力搓弄着。
手心都搓红了。
“十五天,灭了一国啊!”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那股子狂热。
“这等通天的手段,大唐拿什么赏?拿什么谢?”
李世民大步走到长孙皇后跟前,双手撑着案几。
案上的毛笔滚落,砸在地毯上。
他根本不看。
“金银财宝,先生根本看不上。封官赐爵,他又嫌烦。”
“朕想来想去,整个大唐,只有咱们最宝贝的长乐,才配得上先生这等神仙人物!”
长孙皇后手一抖。
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
她顾不上擦。
“二郎,丽质她……”长孙皇后眉头蹙起,声音里透着心疼,“她那先天的气疾,太医说熬不过二十三岁。身子弱成那样,这个时候赐婚,岂不是……”
“你糊涂了!”
李世民一拍大腿。
“太医算个屁!当初太医不也说你的病没救了?结果先生几副药,你现在连气都不喘了。”
他两眼放光,语速越来越快。
“把长乐送过去。既能拴住先生的心,又能让先生顺手把她的气疾治了。”
“这叫一石二鸟!”
李世民越说越兴奋,转身走到书案前。
“朕要下旨赐婚!”
“把蓝田的玉矿、城外的三千匹突厥战马,全划作长乐的嫁妆送去天机阁。”
门外。
风吹过走廊,卷起几片黄叶。
长乐公主李丽质贴在朱红色的门柱上。
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脸色有些苍白。
夜风一吹,她胸口一阵发闷。
喉咙里泛起痒意。
她死死捂住嘴,硬生生把咳嗽声憋了回去,憋得眼圈泛红。
殿里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
联姻。
一石二鸟。
李丽质咬着下唇,牙齿陷进肉里。
嘴里尝到一丝铁锈味的血腥气。
生在皇家,她早知道自己是一枚迟早要摆上棋盘的棋子。
但她觉得恶心。
像是案板上的一块肉,被称了斤两,打上价格,准备送去交换某人的忠诚。
她转过身。
背靠着冰凉的柱子。
脑子里闪过“楚先生”这三个字。
就是那个男人。
随便丢出几本书,把母后的病治断了根。
随便说两句话,大哥李承乾脱了蟒袍,天天在东宫后花园里刨土豆。
四弟李泰更绝。
堂堂魏王,大热天光着膀子跟一群铁匠敲铁疙瘩,手上的水泡烫了破,破了烫。
现在。
这个坐在茶馆里连门都不出的男人,一转手把吐谷浑灭了。
大唐朝野,全成了他手里的提线木偶。
李丽质松开手。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秋凉的空气,压下胸口的闷痛。
她不想当父皇手里用来“拴住神仙”的绳子。
不想顶着赐婚的名头,卑微地去求人治病。
但她对这个叫楚渊的男人,好奇到了极点。
她要去看看。
自己去。
李丽质提起裙摆,转身走下台阶。
脚步轻。
夜深。
长乐宫里静悄悄的。
李丽质把所有的宫女太监全打发去了外院。
她扒了身上那套繁复累赘的宫装。
翻出一套月白色的窄袖胡服套在身上,腰间束了一条黑皮带。
长发没挽发髻,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了个团。
洗尽铅华。
看起来像个偷跑出家门的富商千金。
李丽质蹲在床榻前。
双手用力拉开床底下的暗格。
拉出三个两尺见方的红木箱子。
沉香木的盖子一掀开。
满室珠光。
她开始往外捡东西。
东海的鸽血红珊瑚,太占地方,扔回去。
拳头大的夜明珠,太扎眼,扔回去。
她专挑值钱又实在的。
一摞摞的金叶子、成锭的紫金块、羊脂玉雕的把件、波斯进贡的猫眼石。
塞满。
压实。
再把自己的私印用锦囊装了,贴身塞进胡服怀里。
“咳咳——”
灰尘呛进了嗓子。
李丽质剧烈咳嗽起来。
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风声。
她赶紧掏出个白瓷药瓶。
倒出两粒太医配的顺气丸,干咽下去。
好半天,气管里的哨鸣声才压了下去。
她直起腰。
看着地上那三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门外,是她早用金锭子买通的一个聋哑太监。
太监推着一辆送恭桶的独轮车,等在墙根底下。
李丽质费力地把箱子搬上车。
累得两臂酸软发抖。
她扯过两床破棉被,把箱子盖严实。
推着车,顺着玄武门旁边的一道小偏门,溜出了大内皇宫。
秋夜的长安城,宵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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