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先生莫非能读心?侯君集每天做噩梦(1/2)
侯君集冲出天机阁的大门。
两腿发软。他一脚绊在门槛上,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停。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疯了一样往街角跑。
秋风一吹,冰凉刺骨。
侯君集钻进停在街角的马车。
“回府!快回府!”
他嗓子劈了,像一头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车夫闻到车厢里飘出的一股浓烈尿骚味。
没敢回头看。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背上。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狂奔。
车厢剧烈颠簸。
侯君集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抱住膝盖。
他浑身打着摆子。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细碎响声。
只要一闭眼。
楚渊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就悬在他脑门顶上。
把他的皮剥开。
把他的骨头敲碎。
把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龌龊,一条条翻出来晾在太阳底下。
马车冲进尚书府。
侯君集一脚踹开车门。跳下车。
“滚开!”
他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管家。
管家跌在台阶上,看着老爷湿透的裤裆,张大了嘴。
侯君集一路狂奔,冲进书房。
反手把两扇厚重的木门死死锁上。插上门栓。
屋里很暗。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多宝阁前。
双手发抖,去搬第二层那个黄铜宣德炉。
宣德炉很沉。他手上全是冷汗,滑了一下。
铜炉掉下来,砸在他的脚背上。
脚趾骨头钻心地疼。
他顾不上。
手指抠开底座的暗格。
摸出一个防水油纸包。整整包了三层。
跟楚渊说的一模一样。
侯君集把油纸包撕烂。
里面是一摞厚厚的账本,还有几封密信。
他抓起火折子,点燃墙角的青铜火盆。
把账本全扔了进去。
火苗蹿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侯君集惨白的脸。
浓烟呛进鼻腔,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账本烧成了灰。
侯君集瘫坐在火盆边,看着地上的黑灰。
心脏突然一阵收缩。
烧了有什么用?
楚渊连他昨晚在书房喝了几杯酒、说了哪三句逆话都知道。
这间书房。
不,这座尚书府。
侯君集猛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野猫一样四下张望。
屋梁。屏风。花瓶。
是不是全藏着天机阁暗网的眼睛?
是不是林婉儿的细作就趴在屋顶上看着他烧账本?
“咔吧。”
寂静的书房里,木头窗框因为热胀冷缩响了一声。
但这声音落在侯君集耳朵里。
就像是有人在旁边咬开了一颗黑瓜子。
“啊!”
侯君集抱着脑袋惨叫一声。
他疯了一样拔出墙上挂着的宝剑。
对着空气乱砍。
“谁!出来!”
“楚渊!你是不是在看着我!”
花瓶被砍碎。屏风被劈成两半。
书房里一片狼藉。
入夜。
侯君集缩在拔步床的最里面。
身上裹着两床厚棉被,还是觉得冷。
床帐放得死死的。
最宠爱的小妾端着一碗安神汤,挑开床帐。
“老爷,您喝点……”
侯君集猛地坐起来。
一把掐住小妾的脖子。
“你是谁派来的?”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小妾的脸。
“是陈平?还是天机阁那个看门的老头?”
小妾手里的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汤药洒了一地。
她吓得连连挣扎,双手去掰侯君集的手指。
“老爷……是我啊……咳咳……”
侯君集松开手。
一脚把小妾踹下床。
“滚!”
“把府里的下人全赶出去!一个不留!”
他躲在被窝里。
彻底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只要听见下人走路的脚步声,听见外面树叶的沙沙声。
他都觉得那是楚渊在磕瓜子。
第二天一早。
天阴沉沉的,下了一场秋雨。
侯君集坐在书房的地上。
一晚上没合眼,头发散乱,像个乞丐。
他终于想明白了。
只要他手里还有兵部尚书的印绶,只要他还是个正常人。
楚渊随时会把那三句谋逆的话捅给李世民。
侯家一百多口人,就得全去菜市口排队砍头。
保命的唯一办法。
就是变成一个没有威胁的废人。
他爬到书案前。
拿起毛笔。手抖得写不成字。
只能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
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封交还兵权的辞呈。
写完。
他把辞呈扔给门外的管家。
“送去大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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