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农业大摸底,曲辕犁出世震惊朝野(1/2)
李承乾举着两个裹满黑泥的土豆,跪在青砖地上。
泥水顺着他的胳膊肘往下滴。
天机阁里散发着一股生土的腥气。
楚渊躺在竹椅上。
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收成就收成。”他打了个哈欠,“你弄一地泥,老黄还得重扫。”
旁边。
李世民早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过去。
一把从李承乾手里抢过那两个黄褐色的土疙瘩。
沉甸甸的压手。
李世民用大拇指用力蹭掉表皮的湿泥。
露出里面干瘪却结实的皮。
“这……这就长出来了?”他声音发颤,手心直冒汗。
“阿耶,东宫后花园那几百亩地,全爆了。”
李承乾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他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
“一亩地往少说,也有四千斤!”
四千斤。
这三个字砸在八仙桌上。
连算账的武媚娘都拨错了算珠。
李世民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咽下一大口带土腥味的唾沫。
可李承乾脸上没多少喜气。
他反而垮下肩膀。
一屁股瘫坐在门槛上,用力揉着酸痛的大腿肌肉。
“先生,产量是高。”
“但翻地收土豆,太要命了。”
李承乾大口喘着粗气。
“吐谷浑缴获的那五万匹青海骢,力气是大。”
“可大唐的直辕犁太难用了!”
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直挺挺的一根长木头,十几尺长。”
“马套在最前面,转个弯要绕好大一个圈。”
“东宫的地不够宽。到了地头,马转不过来,犁头死死卡在土里。”
李承乾指着自己小腿上一大块紫黑色的淤青。
“强行转弯,犁辕断了三根。”
“还别了马腿。两匹上好的青海骢摔断了骨头,只能杀了吃肉。”
李世民听得直心痛。
青海骢拿去拉犁已经够造孽了,居然还摔断腿。
楚渊抓起小几上的搪瓷缸。
喝了一大口凉水。
“笨死。”
他趿拉着黑布鞋,走到李承乾面前。
弯腰。
从墙角捡起一截烧炭用的黑木炭。
直接蹲在平整的青石板上。
“直辕犁那是汉朝的破烂。你们就硬用?”
木炭在青砖上划过。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楚渊手腕翻动。
一根弯曲的木头轮廓出现在地上。
“犁辕弄这么直干什么?当长枪捅人?”
他在长木中间画了一道向下的弧线。
把辕身截短了一大半。
“这叫曲辕。”
木炭往下走。在犁头上方加了一个带孔的木盘。
“这是犁评。用来调节犁箭的上下深浅。”
楚渊画完,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李世民和李承乾凑过来。
盯着地上的简图。
看着像个驼背的残废木棍。
“先生,这弯弯曲曲的,受得住力吗?”李世民满脸怀疑。
大唐的犁都是直木,讲究个势大力沉。
这弯头短把的东西,看着像个玩具。
楚渊翻了个白眼。
“受力面积懂不懂?流体力学懂不懂?”
他懒得解释那些名词。
拿木炭敲了敲地上的曲辕。
“把直杆改成弯的,重心下压。”
“受力点直接传递到犁铧尖端。”
楚渊指着那个调节深浅的犁评。
“想蹚多深蹚多深。”
“这叫杠杆原理。”
“阻力直接减七成。”
“原来要三头壮牛拉,现在一头老黄牛就能拉着跑。”
楚渊把木炭一扔。
“回转半径缩短一半。”
“就算是在墙角死胡同,牛也能原地掉头。”
他走回竹椅,重新躺下。
扯过青色外袍盖住肚子。
“按这图去工部打一把。别拿直木头折磨战马了。”
李承乾似懂非懂。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布。
小心翼翼地扑在地上,把青石板上的木炭印子拓下来。
光着脚丫子就往门外跑。
“儿臣这就去工部!”
两个时辰后。
大唐军器监木作坊。
李承乾盯着几个老木匠刨木花。
一根上好的榆木被硬生生在火上烤弯,定型。
木作坊门外,挤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司农寺卿孙伏伽。
他穿着绿袍,手里捏着一把白纸扇。
看着地上那把刚成型的曲木,直摇头。
“太子殿下,这农具……改不得啊。”
孙伏伽痛心疾首,胡子乱翘。
“老祖宗传下来的直辕犁,用了几百年。讲究个天地中正。”
“这弯弯曲曲的东西,看着就轻浮无力。”
他指着那个调节深浅的犁评。
“还加这劳什子木盘。地里的硬土块一磕,非碎了不可。”
几个司农寺的官员跟着附和。
“一头牛拉?痴人说梦。”
“关中的黄土硬得像铁。直辕犁套三头牛都累得吐白沫。”
“这短小的玩意儿,怕是连地皮都刮不开。”
李承乾没搭理他们。
他满手木屑。
帮着木匠把底下的铁犁铧用楔子敲紧。
“刮不刮得开,去皇庄下地试试。”
李承乾一把扛起那把刚打好的曲辕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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