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钦天监算出天狗食月,李二惊恐万分(1/2)
长安城东市。
烈日当空。
十字街口的长街上,五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弯着腰。
李世民带头。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李靖排在后面。
五个人维持着长揖到底的姿势,足足停了十个呼吸。
天机阁的门槛里,楚渊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李世民直起腰。
他没擦额头上的热汗。
转过身,冲着身后四人打了个手势。
五个人垫着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顺着青石板路悄悄退出了东市。
这趟微服私访,把大唐权力核心的三观砸得粉碎。
李世民回宫后,下令太极宫连着三天没敲晨钟。
怕吵着东市那位爷睡觉。
大唐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蝗灾成了百姓嘴里的下酒菜。
天机钱庄每天运进运出的铜钱,把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都压出了两道车辙印。
军器监的高炉十二个时辰不熄火。
一把把幽蓝的陌刀装箱,连夜运往北境。
李世民觉得,这龙椅从没像现在这么稳过。
第四天。
未时。
甘露殿里摆着两个半人高的黄铜冰鉴。
冰块化了一半,冒着丝丝白气。
李世民靠在软榻上。
手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
他刚批完一摞折子,正准备闭眼眯一会儿。
殿外的知了叫得正欢。
突然。
一阵凄厉的惨嚎撕裂了午后的闷热。
“陛下!”
“陛下救命啊!”
甘露殿厚重的朱红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进来。
脚尖绊在门槛上。
“砰”的一声闷响。
来人直接拿脸着地,摔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
滑出去两尺远。
李世民手一抖。
白瓷碗里的酸梅汤泼出来,溅在明黄色的常服上。
留下一大块暗红色的污渍。
他定睛一看。
趴在地上的是钦天监正监,王远。
王远头上的乌纱帽早跑丢了。
官服下摆撕开了一条大口子,沾满了泥土和杂草。
刚才那一摔,把他的额头磕破了。
鲜血顺着眉毛往下淌,糊住了左眼。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血。
他两只手死死护着怀里的一卷羊皮图纸。
像护着命根子一样。
“慌什么!”
李世民把白瓷碗重重磕在御案上。
“堂堂钦天监正监,殿前失仪,成何体统!”
王远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他没站直,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御案前。
浑身打着摆子。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陛下……天塌了!”
王远嗓子劈了。
带着哭腔的公鸭嗓在甘露殿里回荡。
他把怀里的羊皮卷摊开,双手举过头顶。
手指上的血蹭在羊皮上。
拉出几道刺眼的红印子。
“臣等日夜观测星象。”
王远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昨夜子时,荧惑守心!”
“星象大变!”
李世民的呼吸猛地停滞。
荧惑守心。
火星在中天停留,逼近心宿。
这是自古以来最凶险的天象,主大旱、主战乱、主帝王驾崩。
“你说什么?”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大腿撞在御案边缘,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挪步。
王远把头磕在金砖上。
“砰砰”直响。
“陛下,不光是荧惑守心。”
“臣等推演星轨,算出大凶之兆!”
王远猛地抬起头。
右脸沾着地上的灰尘,左脸挂着血。
那只没被血糊住的右眼,透着惊恐。
“三日后。”
“午时三刻。”
“天狗食日!”
这四个字砸出来。
甘露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黄铜冰鉴里的凉气,直往李世民的骨头缝里钻。
天狗食日。
日食。
太阳是皇帝的象征。天狗把太阳吃了,就是老天爷要收回大唐的天命。
代表皇帝失德,上天震怒,降下灭世的天罚。
李世民觉得双腿发软。
他往后退了半步,跌坐在软榻上。
蝗灾的阴影还没从他脑子里彻底清空。
现在又来个更狠的。
鸭子能吃虫子,难道还能飞上天把太阳给吐出来?
“传……”
李世民喉结滚动,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传房玄龄、魏征、杜如晦!”
“快去!”
半个时辰后。
甘露殿里站满了紫袍大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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