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楚渊拿出望远镜,两位道长三观崩塌(2/2)
袁天罡修了三十年的道。
看了三十年的星象。
他给大唐的权贵解梦,说月中有仙,说天道有常。
他用星宿的方位,断定王朝的吉凶。
现在,全塌了。
几千年来文人墨客的浪漫。
道门视若神明的天机。
被这个装了几块破玻璃的木头筒子,扯下了一切遮羞布。
“不可能……”
袁天罡眼圈通红。
额头上的青筋像虫子一样扭动。
“这是妖术!是你在这筒子里藏了画!”
他疯了一样双手去扒拉那个木筒。
想要把黄铜箍徒手拆开。
把里面的画纸揪出来。
“啪!”
楚渊一巴掌拍在袁天罡的手背上。
拍得响亮。
“别乱碰。老王磨这几块玻璃费了三天功夫。”
楚渊一把将袁天罡推开。
“不死心是吧。”
楚渊冷笑了一声。
“再给你看点别的。彻底把你的念想断了。”
他双手握住黄花梨木筒。
松开三脚架底座的卡扣。
木筒在夜空里划过一个长长的弧度。
管口对准了东方,一颗分外明亮的星辰。
岁星。也就是木星。
楚渊重新抽动推拉杆。
调整焦距。
“过来看。”他退开半步。
袁天罡像个被抽了魂的提线木偶。
脚步僵硬地挪过去。
颤抖着弯下腰,右眼再次贴上玻璃镜片。
视野里。
那颗平时肉眼看起来只是个亮点的岁星。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
圆球表面,布满了暗红色和灰白色交错的条纹。
浑浊的星体,透着一股狂暴的气息。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在那个巨大圆球的旁边。
清晰地悬着四个小小的光点。
排成一条整齐的斜线。
“那四个亮点,是它的月亮。”
楚渊在一旁拍了拍手。
声音毫无波澜。
“地球有月亮绕着转。岁星块头大,引力更强。”
“所以有四个大月亮绕着它转。”
楚渊低头看了一眼脚尖。
“你要是晚上闲着没事,盯它一宿。就能亲眼看见那四个小球在绕圈。”
袁天罡的心脏像是被一柄八十斤的铁锤,狠狠砸中。
咚。
他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了。
没有天圆地方。
没有紫微大帝的行宫。
天上地下,全是大大小小的球体。
全是在真空中互相吸引、死寂冰冷的石头和气团。
这才是真相。
绝对冰冷、绝对理性的宇宙真相。
几十年的修仙求道。
那些关于飞升、羽化、列班天庭的浪漫幻想。
在这几块粗糙打磨的光学透镜面前。
在这纯粹的物理事实面前。
被碾成了最廉价的粉末。
袁天罡松开握着木架的手。
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院子的黄土地上。
膝盖砸在泥土上,荡起一小圈灰尘。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
头颅无力地耷拉着。
干瘪的嘴唇半张,口水混着残血拉出一条长长的粘液。
滴在道袍上。
道心碎了。
碎得连拼都拼不起来。
他像是一个爬了一辈子山的人,爬到山顶才发现,山那边根本没有仙境。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
门外。
李淳风一直跪在门槛边。
他扒拉着门框,指甲缝里全是泥垢。
他看傻了。
连滚带爬地扑进院子。
他一把推开跪在旁边的袁天罡。
双手剧烈发抖,死死抱住那个黄花梨木筒。
眼睛贴上目镜。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颗带着诡异条纹的岁星。
看到了那四颗排成一线的卫星。
看到了大唐星象学里从未记载过的冰冷宇宙。
“啊……”
李淳风喉咙里滚出一声怪异的嘶鸣。
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野鸭。
他疯狂地转动木筒。
胡乱地对准夜空里的其他星星。
光影闪烁。
太白金星居然有了盈亏。
天狼星只是一团刺眼模糊的光斑。
哪有什么星君。
哪有什么二十八星宿下凡。
全是一堆在绝对黑暗里漫无目的瞎转的泥块。
“假的……”
李淳风松开手。
黄花梨木筒失去平衡,猛地往下一沉。
差点砸中他的鼻梁。
“天道是假的……”
他一屁股瘫坐在黄土地上。
青色的道袍沾满了泥灰。
李淳风双手捂住脸。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
大唐数一数二的天文奇才。
此刻,像个在黑夜里迷了路、又被野狗抢走灯笼的孩子。
他的肩膀剧烈抽搐。
“呜呜呜……”
嚎啕大哭。
哭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分外凄惨。
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砸在泥地上。
他用力锤打着自己的胸口。
“垃圾……全是一堆垃圾!”
他嘶吼着,声音劈裂。
“我学了三十年的天道!”
“我以为算准了节气,算准了风雨!”
“原来我连头顶上看的是什么都没看明白!”
他哭自己荒废的半生。
哭那些被奉为圭臬的古籍孤本。
那些祖师爷传下来的占卜口诀,在微积分和光学透镜面前。
连给三岁小孩当涂鸦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