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第17章
月色幽幽淡淡,像黑色画布上稀释了的水彩。
容瓷醒来后,脑子有种熟悉的混沌感,睁眼先看到站在床边的孟翎舟:“我又生病了吗?”
“嗯——”孟翎舟还未来得及开口。
谢寻昭上前把她扶坐起来,先一步回:“你只是睡着了。”
孟翎舟拿着病历本,瞥了眼谢寻昭:睡?
这特么叫晕!
但他没拆穿。
容瓷顺势靠在谢寻昭怀里:“那我怎么头晕晕的?”
每次生病,她对周围人的依赖性就会加强,尤其是谢寻昭。
脑袋无意识地又习惯性地蹭了蹭谢寻昭的脖颈,“揉揉。”
孟翎舟对这个画面见怪不怪,张嘴就来:
“睡了十二个小时,醒来不晕才怪。”
“行了问题不大,就是中暑了。”
谢寻昭目光一寸一寸地碾过容瓷的脸蛋,确定她是否真的平安无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头疼吗?”
“没有不舒服,就是刚醒来有点晕乎乎的。”
容瓷面对这样摄人的眼神,却没有生出半点畏惧。
反而自力更生地握住谢寻昭的手,借用他的手指给自己揉着太阳穴,抽空看了眼孟‘庸医’,“我又没出门,怎么会中暑?”
孟翎舟被容瓷评为医学界第一不讲道理的医生,这次也是正常发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谁说中暑还分场合的。”
那也得分温度吧。
容瓷不傻,她知道自己又生病了。
但是哥哥他们从不喜欢把“病”字挂在嘴边,就好像只要不提生病,她就只是真的睡着而已。
睡着了,总会醒的。
盖的被子太密。
容瓷趁谢寻昭与孟翎舟说话,悄悄把脚伸出来一点点,而后越来越嚣张,连带着两条小腿都露出来。
谢寻昭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微微一侧身,握住她雪白的脚踝。
容瓷的踝骨细窄清瘦,乍一看,仿若床头花瓶里的百合。
百合新鲜,上头还坠着水珠,缓慢地下滑,随着花瓣尾端轻颤,倏然落地。
灯光下,好似稍一用力,就被戳破的五彩泡泡。
需用心将养着。
给她盖好被子,谢寻昭温和地警告:“老实点。”
容瓷:“……好吧。”
门外走廊尽头。
容清迢确定容瓷醒来,第一时间给家人电话:“嗯,没有去医院,孟栩舟带着医疗团队住在镜湖这边,这里的设备更先进。”
“而且医院也查不出问题。”
接电话是容怀宴:“我们明早到北城。”
容清迢沉吟:“我觉得您和妈妈暂时先不要过来,免得给妹妹造成心理压力。”
“她这次是没有任何症状晕倒的。”
这段时间,谢寻昭把她照顾得很好,并未有诱因,比如发烧、过敏等。
唯一的预兆。
是那枚紫玉牌。
懿慈大师当年提过紫玉牌可保容瓷二十年无恙。
至于二十年后如何——
他留下最后一句与之相关的谶言是:朝朝暮暮,何尝不是昭昭暮暮。
已知谢寻昭和容暮暮是天定姻缘。
后来谢叔叔参出其中深意:前二十年朝朝暮暮,二十年后昭昭暮暮。
按照谶言,只要容瓷二十岁这年与谢寻昭成就姻缘,就会迎刃而解。
从去年领证之后,容瓷再也没有生病过。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为什么妹妹突然晕倒?
容清迢挂断电话,推开窗户,深夜裹着凉意的风一吹,他大脑清醒许多。
月光斜映在墙角的蔷薇,花期过了,仍旧盛大。
“在看什么?”孟栩舟出来。
“没什么。”
“我妹妹怎么样?”
“暂时没事,但以后说不准,她这病是真的奇。”
“我看过你妈妈当年怀容瓷时孕期的治疗记录,也是无缘无故的虚弱,症状很像。”
孟栩舟的提醒点到为止。
容清迢摩挲着紫玉牌上的莲花纹。
懿慈大师早已坐化圆寂,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推演。
*
自从那日无端端晕倒,容瓷就被勒令在家修养,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晕几次,但都没超过十二个小时,更像是睡眠时间变长。
像谢寻昭这种情绪不外露,也从不会将负面情绪转嫁给别人的性格,公司员工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但工作效率噌噌地往上升。
这天下班。
叶叔告知:“太太在书房待了三个小时。”
“画设计图呢。”
主卧。
容瓷一听到谢寻昭回家的声音,早早地跑回床上躺好,耳朵却竖起来细听。
谢寻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闭着眼睛装睡。
随着开门声。
床边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熟悉的冷调香侵入呼吸。
容瓷浓密眼睫跟着颤抖。
谢寻昭见她这副灵动又真实的模样,心底的郁气慢慢消散。
他怎么不动?
站在床边干嘛?
看她睡觉吗?
容瓷突然感受到他微微俯身。
她攥紧了床单,紧张过头,无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要干嘛?
容瓷脑子里生出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他不会是想……
不会吧?
不会吧!
“听说公主都是需要骑士吻醒的。”谢寻昭像自言自语。
“我醒了!”
容瓷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
谢寻昭顺势把她抱起来。
他动作太自然,力气又大,容瓷在他手里跟个洋娃娃似的,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坐在他大腿上了。
容瓷手拽着他衬衫前襟,大口大口喘着气儿。
谢寻昭垂眸,手心覆在她后背,轻飘飘地像安抚。
雪颊泛红,唇色潮润。
她这反应,倒像是被吻了许久。
“还没吻,就喘不过气了,容暮暮,你在碰瓷儿。”
等容瓷彻底缓过来,刚想反驳。
说什么大瞎话呢。
她都没跟人接过吻,碰瓷都没实战经验好不好!
谁知,一抬头对上谢寻昭毫不掩饰的目光。
为了避免把外面的浊气带到容瓷面前,他洗了澡,又换了身缎面衬衫,白色暗纹,没有任何配饰,清简到极致后,少了许多的攻击性。
容瓷看了一会儿,感觉嗓子有点痒,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必须来点严肃话题中和一下。
“哥哥,我真的不能去上班吗?”
“我们成年人,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来维持生计。”
谢寻昭:“我们家如果要靠你两千八的实习工资维持生计,一秒都运转不下去。”
容瓷被气到了。
侧坐影响发挥,她直起身子,双手环住谢寻昭的脖颈,连带着膝盖跪在他大腿上,面对面和他争论:“你别看不起两千八!”
“两千八可以买多少斤樱桃,买多少杯奶茶,买多少支冰激凌。”
“既然提到冰激凌……”
想到等会儿容清迢要过来。
谢寻昭搂着她的腰,把人往床上一放:“睡会儿吧。”
“你让我说完呀!”容瓷不依不饶。
谢寻昭整理了一下衬衫衣摆:“既然这么有精力,就把欠的检讨书写了。”
容瓷深吸一口气:“我都下不了床了,你还让我写检讨。”
谢寻昭轻描淡写地给出解决方案:“没关系,在床上写。”
谢寻昭最近对她很紧张。
床上只留下一床被子,晚上一定要搂着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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