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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这里没有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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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过报纸吗?我对上面登载的连环杀手一直很感兴趣。”那人的声音带着轻笑:“他总在周五晚上出现。酒吧后巷,或者地铁站旁边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专门挑那些没人等的——流浪汉,站街女,偷渡客。对了,他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后座拆掉了,铺着塑料布。”

“我上周五去找了他,他邀请我上他的车,说要给我找个新住处——他不会再出现了。”他饶有兴味地说:“也不会再有人失踪了。”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廊柱间有鸽子在扑翅,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然后,特里听见自己的声音:“你确实做了一件好事。”

“那么你呢?”

少年反客为主地发问。

优雅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轻,仿若幻听一般:“你……”

特里闭上眼睛,阳光落在他的袖口上,一点一点地移过去。

他手指抓紧自己的袖口,抬起头对好奇的女孩们说道:“他自称是一位杀人狂,我当时没有在意,很多人在神的面前也会说谎,没想到报应很快就降临在了我们的身上,他不信上帝,也无意忏悔,他是疯子,是魔鬼的化身,我不该和你们说太多,这是一种残忍。”

紧接着,他动作幅度极大地捂住自己的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语速飞快:“太可怜了,教堂里简直就是地狱,血,到处都是血,愿上帝使他们的灵魂得到救赎和安息。”

缪丽尔轻嘘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闭上嘴,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很快,屋子里就没了别的声音。

秦云般不敢让自己睡着,时不时就掐一下胳膊,用刺痛勉强保持清醒,到了后半夜,脑袋还是忍不住往下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木屋外篝火堆轻微的哔啵声似乎消失了。

秦云般身体抽搐了一下,猛然惊醒。

缪丽尔和玛丽昂睡在她身边,但屋里另一边的特里牧师不见了,她脑子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推开窗,门外的篝火堆熄灭了,外头黑漆漆的,门口的两个人也不见踪影。

这下她彻底清醒了,立刻扑过去摇缪丽尔和玛丽昂的肩膀,两个人呼吸平稳,但怎么都醒不过来,这根本不是正常睡着了。

糟了……秦云般咬牙,为什么她没有晕过去,米尔斯和格雷格去哪了?!他们也晕倒了吗?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没有晕倒?

好像只有她……晚上没有吃任何东西。

秦云般身体猛地僵住,她回过头,木屋的门嘎吱一声开了,特里牧师消瘦的身形出现在门外,他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积着一层薄薄的血,上面堆着什么,她不认识,像是内脏。

她无声张口,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她,没什么表情:“你醒了吗?我本来也打算留下你——结伴的男女,我一般会留下女人,就像在教堂里那样。”

秦云般慌乱地从背包底下摸出瑞士军刀,将缪丽尔和玛丽昂护在身后,刀尖冲着他的方向比划。

稍稍一想,她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只是危机和温暖的篝火把他们绑在了一起,短时间很难想到那么多:“你在骗我们,你把他们怎么了?”

“你应该把刀放下,免得伤到你自己。”特里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你表现得更温顺一点就好了,因为我不想把你绑起来,或者掐着你的脖子,那样会破坏你美丽的表情,我从没见过东方人,你是第一个。”

“滚开!”秦云般强装镇定,用力地说道,试图喝退他:“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不做什么。”他眼神从上往下滑:“比起他们,你现在应该更关心你自己。”

胃里一阵翻涌。

她攥着刀的手在抖:“教堂里的人都是你杀的,追杀你的人怎么没弄死你?”

“因为他享受我逃跑时的绝望,就像现在的我看着你一样。”

他说,态度顷刻转变,语气阴冷起来:“这我可没有说假话,我见过他……啊,我已经快忘记那个自称杀过连环杀手的孩子了,警察已经排除了我的嫌疑,主已经放过了我——直到前天晚上,我又在教堂里看到了他。”

他才想起了十年前坐在忏悔室里的那个下午。

少年忏悔完,不,那甚至根本算不上忏悔,便带着笑意反问他。

“那你呢?”

“神父,你觉得人的罪行会一直不被发现吗?”

特里顿了顿:“即便人的罪行不被发现,上帝也会惩罚他。掩盖的事没有不露出来的,隐藏的事没有不被人知道的。”

少年笑着说道:“那么上帝不审判的,我会给他惩罚。”

特里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一步一步靠近她。

“他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审判我,更何况是他这样的魔鬼……”

她往后退,背抵上墙,指尖都在颤抖。削水果的小刀没有多少真正意义上的威胁力,他出手打掉她的刀,金属落在地上,一声脆响。

特里伸出粗糙的双手,想要扼住她的脖子。

恶意明明扑面而来。

牧师却闭上眼睛,脸上浮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伟大的主啊,求你宽恕我的罪过,求你用牛膝草洁净我,我就干净。”

他的声音停了。

他再次睁开眼。

黑暗中,女孩停下了挣扎的动作,莫名安静下来,跪坐在同伴面前,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好像又不在看着他。

是——他背后。

特里回过头。

血顺着锋利的刀口缓缓滴落,从他面前滑过,连续不断,在地板上逐渐汇集成一摊的血泊。

他僵硬地低下头,视线逐渐被红色模糊。

有人站在他身后,脸上是张丑陋的面具,面具上血淋淋的笑脸对着他,仿佛嘲弄。

“你似乎搞错了忏悔的对象。”

那个声音十分遗憾地说道:“这里没有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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