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似水流年“谢谢老公(1/2)
第22章似水流年“谢谢老公
简书颐进门后,觉得两只脚要废掉了。
她连楼都上不了,提着礼物,就飞快地冲到倪青葵的一楼家里,往她家沙发上一倒,解放残废的下肢。
她事后有点后悔。
应该鼓起勇气看一眼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场怂了,导致考察不到位,就稀里糊涂地认领了一个男朋友。
万一硬件不行怎么办啊?
这可是长得再帅都无法弥补的窟窿,到时候脱了裤子愣住,她还要找委婉的话术说分手吗?
追悔莫及啊,追悔莫及。
“脚烂掉了,”听到倪青葵从卧室里奔出来,简书颐把脸埋在抱枕里,呻.吟道,“讨厌这鞋子,怎么这么难穿。”
倪青葵窃笑说:“你干嘛去了?”
她懒懒地答:“看电影。”
“脚怎么了?”
倪青葵本来还打算打趣她几句,随手帮她把鞋子剥了,一看见纯白色的袜子上通红的血迹,惨叫道,“老婆,你流血了!”
意料之中,简书颐没有惊慌,她说:“能不能帮我拿个创可贴?”
倪青葵已经在四处飞窜,找创可贴和碘伏。
她提来药箱,皱着眉在帮简书颐处理伤口的时候,听见抱枕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小美人鱼的结局是什么?”
倪青葵说:“死掉了,悲壮地化为泡沫。”
简书颐不忿地捶一下沙发:“痛成这样还死了,太倒霉了,都是王子害的。”
“就是就是。”
倪青葵帮她往破皮的伤口涂药,简书颐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喊疼了,就跟这双受伤的脚不是她的一样。
倪青葵小心翼翼地帮她贴上创可贴,一边感叹她的忍痛能力,一边问道:“你跟水立方看电影?”
简书颐慢悠悠地嗯了声:“除了他还有谁。”
倪青葵坏笑着说:“那你不舒服的话,跟他撒撒娇呀,忍着干嘛,你老公会心疼的。”
简书颐扭头看她,顿了几秒,疑惑道:“撒娇是什么意思啊?”
倪青葵也思索了一会儿,说:“就是卖个惨,卖个萌,求抱抱?”
简书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撇撇嘴巴说:“恶心,我才不要。”
她说完,再趴倒下去,就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方立函问她:【要不要看我打球?】
简书颐:【你跟谁打?】
方立函:【我们班的】
简书颐:【我不懂篮球】
方立函:【看我,不看球】
简书颐:【可是你打得很烂啊】
方立函发了十串省略号。
简书颐:【可以了,吵】
发完这行字,简书颐想到倪青葵的馊主意。
她缓缓地坐起来,把创可贴掀起一点,对着伤残的脚后跟拍了个照片。
随后,她在聊天框里打了几个字:【好疼啊,都怪你】
简书颐准备把图片发出去,犹豫一秒,又删掉,退出……
恶心恶心。
倪青葵把东西收好,出来后,问简书颐今天发生的事情。
倪青葵听完后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不知道。”简书颐揪着抱枕边边,说着,“我不想喜欢他,我觉得他挺坏的,没有一种,能够让我牢牢抓住的感觉。可能只是想玩一玩吧,那我也玩一玩,反正不亏。”
倪青葵说:“你给我感觉不是想跟他谈恋爱,你是想战胜他。”
“有吗?”简书颐思索着,又道,“但是我也有少女心啊,他亲我的时候我挺开心的。”
倪青葵:“可是你表现得很冷酷,什么叫四年都能谈好几段了,所以不去想以后的事?”
简书颐说:“我没有冷酷,我只是追求对等,我会信任爱情,如果这个人值得我爱,他真心地想要看见我,接纳我,我也会愿意试着爱他,但如果他漫不经心,只愿意为我付出三分,那我只能还他三分,就不要谈很长远的未来了。”
说完,她对着倪青葵无辜地眨眨眼:“而且我们才十八岁,你让我此时此刻就考虑到八十岁,才奇怪吧。”
倪青葵说:“如果三分就是他的满分呢。”
简书颐反问:“你的意思是,我还要体谅对方不爱我的原因吗?”
倪青葵:“可是他都答应你了啊,明明很热情哎。”
“激情是激情,爱情是爱情。男人的三分钟热度,换女人深信不疑的真心,那也太可恨了。”
她话音刚落,倪青葵注意到简书颐放在桌面上的礼物,盒袋分开放,简书颐已经取出来过了,倪青葵便顺手打开看了眼:“诶?你买耳钉了?”
她取出里面精致的黑色四叶草,放在手心里欣赏了一番:“这是仿的梵克雅宝吗?好有质感,跟真的一样。”
“……”
她说完后,气氛死寂了一秒,两个人同时愣住。
倪青葵的视线呆呆地挪到简书颐的脸上,提高音量说:“不会是水立方送给你的吧?!”
简书颐问:“梵克雅宝是什么档次的牌子?”
倪青葵嘴角抽搐:“是我买不起的牌子。”
她说着,赶紧把烫手的耳钉放回去了,“你礼品袋呢?”
简书颐把搁在地上的袋子拿到茶几上:“这个。”
倪青葵反复看了看:“没有logo,他特地让人换成这样的吧。”
她又往袋子里翻找了一会儿:“发票也没有?”
简书颐:“……好像是的。”
倪青葵笑嘻嘻地把东西放回去,像是懂了什么:“可能怕你去搜价格有心理负担吧,他还是蛮细心的嘛。”
简书颐沉默地坐了会儿,忽然有点乱了阵脚,问她:“那我怎么办?”
倪青葵笑说:“他不希望你知道,那你就装不知道呗。”
简书颐把耳钉拿出来,觉得两片四叶草放在手上沉甸甸的。
真的很漂亮。
倪青葵歪着脸问她:“试试吗?”
“……嗯。”
简书颐到卫生间镜子前,戴好了耳钉,把碎发拨到耳后,出来见她:“好看吗?”
倪青葵秒变星星眼:“哇呜,谁家的女神?美死了。”
简书颐咧着嘴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明明只是展示耳饰,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其妙要转一圈,白裙翩跹宛如蝴蝶振翅,楚楚动人。
好傻,但是好漂亮。
倪青葵在心里感叹完了,问她:“很开心吗?”
简书颐用手指戳戳耳垂:“对啊,男朋友送的。”
她嘚瑟完,忽然冷下脸来,严肃地问倪青葵:“等等,我刚刚是不是笑了?”
倪青葵猛猛点头:“嗯啊,笑得特别特别特别甜蜜哦~”简书颐恢复淡淡的语气,说:“警惕糖衣炮弹。”
她穿了一双倪青葵的拖鞋,把礼物袋抱在怀里,嗖喽嗖喽地跑出去了,嘴里嘀咕着:“讨厌他。”
倪青葵:“1314遍!”
-桌上的礼物盒,妈妈也看到了。
那天的晚餐是钱玉玲做的,她端着饭菜出来时,在围裙上擦擦手,暗测测地问了简书颐一句:“是不是谈恋爱啦?”
简书颐愣了下,第一反应是把耳钉摘了。
她摘完后,才觉得这个动作很欲盖弥彰,就算真的露馅,也不会从这里啊。
她这个面红耳赤、不回答的状态就已经败露了事实,钱玉玲坐下,笑笑说:“你跟妈妈说呗,我又不会说你。”
简书颐确定她的笑容没有攻击性,难为情地说:“嗯,我没有早恋,今天才确定关系的。”
“同学吗?”
“对。”
“长得帅不?”
钱玉玲居然率先问的是这个,简书颐忍不住笑:“肯定啊,特别特别帅,除了帅也没什么优点了,但是月亮一出来,星星都没了,他要是没那么帅,我根本不可能考虑他。”
简书颐一脸毫无办法的表情,摊手说,“我就是个绝望的颜控,你懂吗?”
钱玉玲说:“我懂,我懂。”
颜控的属性大概是会遗传的。
妈妈当年就是相中了爸爸的美貌。
丈夫走了这么多年,有不少人给钱玉玲介绍男朋友,个人条件都是其次,简书颐知道,妈妈就是没看上他们的脸。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在女儿的身上投注太多的心血,她害怕二婚会给简书颐带来不好的影响,在重组家庭夹缝中生存不是容易的事,万一她又有了新的孩子,简书颐能接受做姐姐吗?
简书颐本来就不是喜欢诉苦的性格,再一和母亲疏远,她一定会更封闭自己。
那时候,谁再去触碰她内心深处的柔软,谁还能够给她完全而完整的爱呢?
钱玉玲是这样想的,但是她没有开口说过,简书颐也从没有问过这些事,不过她看得明白,所以那天她倏然说了一句:“对了,要是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你也去认识认识。”
钱玉玲停下筷子,感到惊讶地看向她。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知道你为了我一直不找,你现在不用一心扑在我身上了。”简书颐轻声地说,“去做你自己吧,妈妈。”
钱玉玲没有回答,但有所动容地点了点头,最后说:“顺其自然吧。”
因为看到男朋友给她买了礼物,钱玉玲要教简书颐做人的道理。
当天,她递给简书颐一个小瓶香水,“你还个礼给人家,恋爱归恋爱,但不要欠人家的。”
简书颐接过她手里的香水,柱体瓶看起来并不特别,塑料外壳,表面贴了一个商品标签,她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钱玉玲说:“上次同事的女儿去韩国旅游,给我们带了点小礼物,我说用不到用不到,非要塞给我,我问岚姐要不要,她说香水过敏,小葵也不用,你看看你要不,不要的话就给人家回个礼。”
简书颐看了看上面的韩国文字,不是很懂:“没有包装吗?”
“没有哎,一般都有的是吧?”钱玉玲闻言,又踌躇了一下,“她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我没喷过。”
简书颐猜测,可能是货架上直接拿的吧。
钱玉玲想表示并不是拿不出手:“但是也蛮贵的,可能得有个二三百。”
“哦……”
简书颐都不知道怎么说,她男朋友是少爷啊。
方立函不会笑话她的礼物,但是他用的上这东西吗?
她收下说,“谢谢妈妈,我会跟他说的。”
钱玉玲点着头,又说:“对了,还有个事。”
简书颐把香水收好,“你说。”
“你还记得陈奶奶吗?”
简书颐愣了下:“李昊的奶奶?”
“对,你小时候她蛮关照你的。”
说起这些人,简书颐就想起儿时在城中村的生活。
妈妈说的陈奶奶,是她们家的邻居之一,为人善良温厚,可以说是看着简书颐长大的,母女俩困难的时候,陈奶奶和她的孙子给了她们很多帮衬。
简书颐点着头:“陈奶奶怎么了?”
钱玉玲说:“她年初的时候确诊了胃癌,动了手术,今年一直在化疗。”
简书颐惊讶道:“不会吧,她看起来很年轻。”
“是啊,才六十多,”钱玉玲叹息着说,“她现在还住在水浮桥,李昊在外面当兵回不来,她就一个儿子,也不怎么想管她,我那天去看了她一次,瘫在病床上,可怜得很啊。”
简书颐静静地听着。
妈妈说着,差点落泪,她顿了顿,才又艰难地说下去:“妈把爸爸那笔存款取出来了,八万块钱不到,想跟你商量着,你看这个钱能不能借一点出去,他们经济实在困难,就借个两三万,我想的是人命关天,能帮一点是一点,所以妈跟你商量一下,你觉得有没有必要呢?”
简书颐说:“能还的上吗?”
钱玉玲说:“这说不准,李昊年轻力壮的,还是有还款的能力的。”
简书颐手插在兜里,轻轻摩挲着那瓶香水。
人生许多猝不及防的关头,都会让她在过后反省,要是再心硬一点就好了。
一定不能对他人软弱,对自己软弱。
简书颐奉承着这样的宗旨,近乎强硬地生活着,从不妥协。
城中村为数不多的温柔时光,被淹没在不见天日的童年雨季里,可是一提到陈奶奶的名字,那些鲜活的往日便浮上心头,是带着暖意的,像是在黑暗中泡久了,挣扎着等来的雨后初晴。
她轻声说:“借吧。”
-这个盛夏最好的消息如约而至。
简书颐是今年的省状元。
电话通知到简书颐的时候,她比想象之中淡定一些。之前估过分,她知道高考发挥得很好,只看对手的情况。
出分当天,兵荒马乱的流程就干扰了她安逸的假期生活。
学校的招生办老师赶到她的家里来谈招生事项,各自带着筹码,包括高额奖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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