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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似水流年能不能更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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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似水流年能不能更在

这一场艺术展的名字叫Rebrance,译名为似水流年。

策展图录的底部图层,由浅蓝色的水波、河床、舟楫构成。整场展出的基调是有一些历史厚重感的,所有纷繁复杂的过往、遗迹,最终在这个轻盈的概念里被诗化,有着举重若轻的美感。

简书颐站在那里翻看册子的时候,身后有雨后茶园的馨香逸散而来。

普鲁斯特效应真是神奇,她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是什么时候呢?那天在课间,云潇来找方立函,简书颐还正在跟他怄气,微雨的气候中,她用余光瞥着他走到窗外,奋笔疾书的同时又发誓,再也不会跟他说话。

转眼已经是一年。

“书颐。”云潇脚步很轻地走到她的身边。

简书颐说:“您好。”

她能感受到此刻笑得不太大方,还是有点紧张的,上扬的嘴角有些僵硬。

云潇微笑说:“你可以叫我姐姐。”

她感受到她的谨慎,说话语调很舒缓,像是在安抚她的不安,“你和立函在一起多久了?”

“快一年。”

“他说你想认识我。”

“对。”

“不用紧张。”云潇领她到一旁的沙发会客区,“过来坐一下吧。”

坐下后,云潇递给她一杯简单的茶水。简书颐的手握着杯子,终于找到安放点,落座后,整个人的状态也变松了一些,尔后便听见云潇问她:“你对艺术有兴趣?”

简书颐说:“嗯,我对艺术家都有自然而然的崇敬。”

云潇说:“这是很高的赞美了。”接着,又问她,“是有过这方面的经验积累吗?”

“那倒没有,”简书颐微微摇头,说,“可能得不到什么才会被什么吸引,如果我也成为艺术家,我就不再会仰望任何人。”

云潇笑了下,说:“学艺术类的专业可能对你来说大材小用了,不过既然很喜欢,怎么没有去尝试一下呢?”

简书颐说:“小时候很想学画画,但是我家境不好,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异想天开。我可以接触艺术,但注定不能为艺术而生。”

云潇顿了一顿,点头说:“哦……”

可能对她来说,这样的原因都是远在意料之外的,所以才会显露片刻的怔愣。

简书颐说:“不过我现在开始自学了。”

云潇笑得温文尔雅:“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可以合作。”

虽然简书颐没有涉足这个领域的倾向,但听她这么说,她还是高兴地点了头:“好啊。”

云潇见她手里拿着册子,问道:“今天的作品都看完了吗?”

“嗯。”简书颐点头说,“我从前也读过一本书叫似水流年,很巧,我很喜欢作家对于这个词的注解。”

书里写的是:似水流年是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只有这个东西,才真正归你所有。其余的一切,都是片刻的欢娱和不幸。

回忆起来,是在水浮桥的小时候,提起那些文字,简书颐想到的是病榻上的陈奶奶,捧着旧书,用老去嗓音给她阅读。

如果她要在这里挂上她的作品,那么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会出现被电线凌乱切割、有飞机驶过的天空。

像是河流的倒影。

云潇说:“你怎么理解?”

简书颐说:“似水流年,这四个字听起来就是流动的,说明幸福只是一些瞬间,统统都会被带走,最后只剩下自己。”

云潇说:“这样想,岂不是很消极?”

简书颐说:“我觉得这是一种清醒,先预知了人生必然的孤独,不为任何好坏的筹码动摇,最后起码还有自己。”

云潇稍作沉默,而后笑了一笑:“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绝对自由。”

简书颐说:“虽然还达不到世俗意义上的自由,因为限制很多,但我能保证我不会随波逐流,做任何决定都无愧于心,不后悔的同时,也不妥协。这样的话,最后哪怕一点不剩,我起码能够说一句,我人生的一切都是由我而定。”

她说:“所以,我很喜欢这所谓消极的理解,也很喜欢那一句,都是片刻的欢娱和不幸。”

云潇笼着披肩走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简书颐,似乎还有残留的话没有说,但最终选择了保留,只是点着头,真诚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心情看起来闷沉了一些,被厚重的想法压着。是因为简书颐,但又好像不是因为她。

-简书颐是不会去和方立函的家里人吃饭的,就像她也不会让他和钱玉玲吃饭。

说白了就是,根本还没有到那个份上。

方立函回来的时候,简书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着走过来的人。

他把外套挂在手臂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下摆扎进西裤里,垂坠感很好的裤子将双腿衬得笔直,从简书颐的视角看过去,腿长得逆天。前阵子有个男同学追求她,并且大言不惭地说要撬墙角,简书颐给出的建议是不要,我男朋友腿一抬能踩你脸上。

简书颐心猿意马地想着,又看着方立函把西服放到了一旁,在椅背上撒手一丢,她打量他有点倦怠的背影,问了句:“你很累吗?”

他声音很低沉:“我好像说过,我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今天的社交强度实在是让他透支了。

方立函到她身边,他很喜欢把她扑倒——可能也不是喜欢,只不过他身子往她身上一压,简书颐就会轻飘飘地倒下去。

简书颐:“我不是人吗?”

他眼里染上调情的笑意,嘴角笑出痞气的括号:“你是老婆。”

方立函伸手往上推,一手握紧两边,又很熟练地用指腹逗弄:“跟你天天待一起都不腻。”

简书颐歪过脸,有点烦似的,还用手推他。

方立函把她下巴掰回来,又把她眼镜摘了,丢一边:“才多久不见,又跟我矜持了?”

她说:“你每次都特别突然,好歹让我缓冲一下吧。”

方立函:“怎么缓冲?”

简书颐命令语气:“去洗澡。”

“反正都要脏,也不能喷一次洗一次吧。”

“……”简书颐大为震撼,“并不是每一次好吗!”

“不是吗?”他笑眼顽劣,“要是你的嘴巴和身体一样诚实就好了。”

在被窝里玩了一个多小时,什么多余的话都不用说。用事实证明,她的身体还是诚实多了。

简书颐软绵绵地陷在其中时,突然觉得热烘烘的皮肤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她不由地嘶了一声,旋即清醒过来。简书颐下意识缩了下手腕,但来不及了,因为腕子已经被冰凉的珠子箍住,抬起手放到眼前一看,是青金石的手串。

方立函摸着那串珠子,慢条斯理地往下滑,替她套好,他没有看它,只是目色深深地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喜欢这个颜色。”

这是今天她在展窗里看到的那抹神圣的蓝,这一款被称为帝王青的,又是青金石中的顶级品级。颜色浓郁均匀,无白无金,十分纯正。

简书颐惊讶:“你弄来的?”

他说:“嗯。”

简书颐坐起来,观赏了好一会儿,珠子是非常亮眼的蓝,仍然会让她炫目,被这种极致的美所吸引,“多少钱?”

“有价无市。”方立函散漫地躺下,枕住一条胳膊,“与其问多少钱,你不如问问我跑了多少地方才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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