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胭脂细雨她依然忠于(1/2)
第60章胭脂细雨她依然忠于
简书颐本来今天过来,只是怕他一个人生病在家,没有人照顾。
她知道方立函一到换季就容易生病,也知道他并不讨厌生病。
不讨厌生病这事就很可怕了。别人是顽强地与病魔斗争,他是破罐破摔地与病魔共存,有的时候他连药都懒得吃,要旁人千叮咛万嘱咐地喂他嘴里。
不知道是心性懒散到极致,对自己真的漠不关心,还是只有在病痛中,才可以将心底的消沉放任自流。
明明她前不久还在劝自己,一段稳固的关系不可以急于求成。
可是抱住他的一瞬,简书颐意识到,爱让人丢弃理智,爱让人不计后果。
她不想看到他这样,她会心疼。
她忍不住要上前拥抱他。
简书颐将脸埋在他暖绒绒的白色毛衣里,感受到方立函的手臂慢慢地收紧了她的肩膀。
他在她的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却说了句:“你在骗我吗?”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被骗了,这让她心口抽了一下,酸水翻涌。
简书颐郑重地强调:“我没有骗你。”
她想将他推开,探一下他的体温,但方立函抱着她,纹丝不动,甚至将手臂越揽越紧。
“还在发烧吗?”简书颐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他的毛衣里,用掌心轻轻地触碰着他温热的腰。
方立函说:“退了。”
他的身上的确不是很热,简书颐第二次想把他推开,方立函依然不动。
她任由他抱了一会儿,而后听见家里传来什么声音。
简书颐扭头看去,见到他的厨房的灯是亮着的,里面发出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同时传来一声呼唤——“方立函,我再给你煮点姜汤,但是没找到生姜,家里没有吗?”
是老人的声音。
简书颐吃惊地抬头看他:“你家有人?”
他只是低声应了句:“嗯。”
简书颐轻声地说着,“有人就不要这样了。”
她想再推他,发现还是推不动,他甚至还抬手箍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反抗无果,无可奈何地“啧”了一声。
方立函温柔地一笑,最后揉了揉她的头发,松开拢住她的双手。
厨房里的苏念秋也走出来,手里取了一块擦手巾,一边反复地擦着手,一边望向玄关处:“有人来做客吗?”
方立函转身往里面走,应声说着:“对,暗恋我的人,太爱我了,忍不住来看看我。”
简书颐:“……”她是不是好脸给多了?
方立函似乎预料到她此刻的黑脸,回眸看她一眼,笑得狡黠。
他转而又对外婆说:“我不喝姜汤,很恶心。”
苏念秋说:“不喝怎么好得快。”
方立函把手往兜里一插,拽里拽气地迈步走过:“就不喝。”
外婆也为他的孩子气失语了一刹。
简书颐跟着往里头走。
方立函介绍说:“这是外婆。”
她走到气质儒雅的老人面前:“外婆好。”
苏念秋看看她,“是书颐吗?”
“对。”
苏念秋点了下头,往里头指:“去餐厅坐一下吧,我煮了点粥。”
方立函失神地看了一眼外婆往厨房走的身影。
他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简书颐,低声问她:“你吃过了吗?”
“没有。”
“今天好像只煮了粥。”
“你是在赶我走吗?”
“怎么可能,”方立函无奈地笑一笑说,“我怕让你将就。”
简书颐说:“不会的。”
方立函欲言又止地思索片刻,又拿不下主意似的问她,“你介意和她单独相处吗?”
简书颐摇头。
他手边还有急事走不开,几番犹豫过后,还是说:“那你们先吃吧,我有个线上会议会还没开完。”
简书颐惊讶道:“生病了还这么忙?”
方立函笑眼弯弯,刚才还面色憔悴,眼下俨然已经生机焕发:“你心疼我。”
……什么叫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简书颐难得顺着他说:“嗯,暗恋你怎么了?”
方立函狂起来了:“那你表个白吧。”
简书颐扭头走了:“快去快回。”
猝不及防见到家长这事还挺尴尬的,不过方立函离开前,握着她的肩头,安抚着她说:“我外婆挺好的,架子没我大,你别紧张。”
简书颐走进厨房后,就理解了他的话。
苏念秋背着身,也听见身后的人在帮忙取碗筷的声音,温声说着:“我不喜欢说客气话,所以我要是说,不用你帮忙,就是真不用你帮忙。也不用跟我拘谨,我这里没有任何的规矩。”
她回眸瞧了一眼简书颐:“去坐着吧,马上就好。”
几分钟后,简书颐和苏念秋坐在一起喝粥。
一个老人不古板是很难得的,没有规矩就更是少见。
简书颐刻板印象里的见家长,是要将自己放置于被审视的位置,要做到合格分,才能入了对方的眼。
但是苏念秋不会给她这样的感受,她端出自己做的桂花糕,递给简书颐:“这是我用江城的桂花做的,你看看好不好吃。”
简书颐尝了一口,说:“甜而不腻,很好吃。”
苏念秋被夸得笑眼微弯,说着:“那我一会儿装几个,你带回去给你家里人也尝尝。”
简书颐微笑看她:“谢谢外婆。”
她把那块糕点吃完了,又想起什么:“您从前是长住江城的吧?”
“对,我女儿女婿在那边。”
“现在搬到这儿来适应吗?”
“不适应也得过来,”苏念秋说,“我想照顾方立函,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成家了,就他在这边孤零零的,需要人关心。比如像现在这样,万一生个病,也没人管他,多委屈呐。”
简书颐思索着点头,说:“我以为他哥哥会对他好一点。”
苏念秋说:“他身边要是有人对他好,我也不用过来了。”
简书颐沉默半晌,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和微微起雾的老花镜,她敛下视线,又问道:“他爸爸呢?”
苏念秋也好奇道:“他和你说过他爸爸吗?”
简书颐摇头:“几乎没有。”
简书颐知道方立函的爸爸叫方诚,是她从新闻里看到的,但是方立函很少提起他的父亲,他只是说过一次,他父亲没有再婚,但是不固定的恋人没有断过。以及她知道,他从小被安排到香港念书,留在他父亲的亲信身边,是方诚的意思。除此之外,他说起香港的那个伯伯,都比对爸爸的描述多。
在她的判断里,他的哥哥方裕茗应该是承担了父亲的这个角色。
简书颐对此知之甚少,兴许也不是他不愿意提,因为没有太多的眷恋,不必把无关紧要的人挂在嘴边。
“不提也理解,他爸爸不太喜欢他。”苏念秋说,“把他送去香港,也是因为不想费心照顾他。”
简书颐嘴唇翕动,片刻后还是不解地问出口:“为什么?”
外婆又和她说起了关于他父亲的一些事。
在她的口中,方立函小时候是很淘气的,但后来慢慢被驯乖了。
驯这个字用得很微妙,她又问为什么。
比如,他很喜欢养小动物,在家里养小鸭子,后来鸭子被他爸爸让人当面宰了,吃掉了,偷偷养也不被允许,他爸爸讨厌毛茸茸的动物,还不准在家里看到眼泪。
他父亲有着严格的掌控欲,也需要让孩子训练出高效的权威。
“他只能到我这儿来哭。”
在简书颐愕然的眼神里,苏念秋说着:“我丈夫走得早,我女儿是一直想叫我去她那儿住,但我没答应,因为总是惦记着方立函,总觉得他还没长大呢,我得给他留一扇门。”
外婆零零碎碎地说完一些小事,简书颐百感交集地问道:“您为什么愿意和我交代这些?”
“他有几年是快乐的,但是快乐很短暂,一个人要是不停地在经历失去和情感暴力,需求从不被满足,安全感对他来说是很难建立的。”
简书颐埋下脸,轻声地说:“嗯。”
过了会儿,苏念秋见她面色踌躇,怕简书颐多思,又说道:“说的是他爸爸,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接着,她语重心长地说下去,“在我看来,他并不是一个全然封闭的人,如果你选择接近他,可能要付出多一点的耐心。”
“但你要相信,他是很需要爱的。”
思索良久,简书颐应下:“我知道了。”
一直到外婆离开,方立函都没出来。
简书颐怕打扰他工作,就没去敲门,过了好久,他才睡眼惺忪地从书房走出。
看来是开会开得睡着了。
方立函一边抄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往外面走,左右看了一圈:“我外婆回去了?”
“嗯。”简书颐又问,“应该有人送她吧?”
“有。”
方立函话音刚落,简书颐小心翼翼地端着满满的姜汤出来了:“你先把这个喝了,有点凉了。”
他靠在餐桌边,静静地看着她靠近,简书颐把小碗塞他手里,腥辣刺鼻的生姜味让他皱了眉。
方立函将要把碗放旁边,又被她握着手推到嘴边。
简书颐把声音放娇了:“喝呗~喝了恢复得快。”
方立函端着碗,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笑得清清浅浅,末了,他评价一句说:“你还是不会撒娇。”
简书颐举起拳头,在他胸口轻轻锤了几下,变脸说:“快喝!”
她仿佛耐心告罄,用眼神警告他说:再不喝就要吃罚酒了。
方立函听话地喝了小半碗,皱起的眉头又被简书颐塞进嘴里的糖融化了。
他含着糖,虽然那姜的味道还是让他恶心,但是只要看着她,他就变得笑眼温淡,“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简书颐:“说你小时候的糗事了。”
方立函毫不犹豫地反驳:“没有糗事,我从小就是大帅哥。”
简书颐好奇:“糗和帅有什么直接联系吗?”
方立函说:“当然了,帅哥连摔跤的姿势都是迷人的。”
简书颐愣了很久:“……说实话,有没有因为自恋被揍过?”
他说:“怎么可能?我一直是公认的校草。”
简书颐:“光我知道的,你就有江轸这种劲敌。”
方立函笑笑说:“从没放眼里。”
“……”
此人已经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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