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任今悠没看出他的脸色,继续道:“那个船很大,座位上有很多人,坐在我旁边的那个男的腿敞得很开,你知道很多男的都喜欢这么坐,我就很烦。”
说到这里,任今悠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司叙也是男的。
她斜眼瞥向他,“像你这样龟毛的人,是不是也这样?”
司叙瞬间觉得铺天盖地的恶意涌向了他,因为备受欺凌与羞辱,他愤懑地将手里的杯子放到了桌上。
“我也这样?你和我出过门,坐在一起过么?”他表情难看,深吸一口气,“我在外面根本不想碰任何一个人的腿。”
任今悠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想到他可是个洁癖,就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是哦,好嘛对不起。”
司叙因为被质疑,气都有些喘不匀,得到她发自真心的道歉,才缓和一些。
任今悠继续说:“当时我就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比如腿分得很开的男的都是卖屁股,所以合不拢……”
她一边说一边偷看了一眼司叙的表情,没想到他点了点头。
“你这样的说法也算有理有据,”他平静地开口,“怎么了?他因为你的直言不讳和你生气了?”
任今悠摇头,表情有些纠结:“他没有生气,只是看起来有点尴尬。”
她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男友的不好,于是找补道:“其实他挺好的了,当下主动跟我换座位,只是……”
只是他当时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这样想着,她便问出声,“在你们男人的角度,是不是其实只是怕我受伤害?”
司叙漠然地扯了扯嘴角,恋爱的人真可笑,无法面对真相,只知道给对方找借口。
“别说笑了,或许他和那些人是一类人,习惯大腿敞开,所以被你挑破,才会面露尴尬。又或者,他不接受你率真的做法,总之,你们其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客观地表达完看法后,却看到任今悠神情低落,司叙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瞬间胃部不消化的感觉再次出现。
空气沉默下来,许久,他才低声说:“可能我说得不对,他也许真的只是怕你一个人的时候受伤。”
任今悠抬头看向他,有些意外,于是笑了一下。
她自己都说不清这笑容的缘由,“谢谢你。”
司叙怔在原地,这不是任今悠第一次和他说谢谢。
这一次比周日吃了他的饭,叫他“司大哥”还要让他不开心。
他没有给出反应。
他心情沉重,甚至可以说是沮丧。
他觉得自己变奇怪了。
就这样魂不守舍地往房间走了几步,倏地,司叙又回过头,对上任今悠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搬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任今悠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说:“周五晚上,怎么了?”
司叙盯着她,没再开口。
再过三天,她就会彻底离开这里。
他生命中的不定因素也会彻底离开他的生活。
“那很好。”他说,“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吧。”
任今悠没懂,“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司叙却收回视线,垂着眸轻声说:“会吧,到时候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没给任今悠反应的时间,他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
任今悠原本想说,到时候请他吃饭,只是见他态度忽然变得奇怪,自然也没有再开这个口。
而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也没有再在院子里见到给自己消毒的司叙。
大约在忙剧本吧?任今悠想。
周五那天,她正常下了班。
夏天的衣物很少,她没要半小时就收拾好了小行李箱。
拿着箱子经过一楼时,原本想和司叙打个招呼。
但是想到两个人最后一次对话,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最后,她在走廊站了半分钟,还是没有走向那扇门。
不过,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
在等网约车来的时候,任今悠低着头先给卢跃发了个消息,而后又点开没说过一次话的司叙的对话框。
隔壁在装修,建筑工人将窗框、金属管之类的东西安置在墙上,任今悠往边上让了让,在嘈杂的声响里打出一行字:【司编,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祝你未来可以创作出更多优秀的作品,拜拜。】
她的内容刚发出去,已经看到司叙站在门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那种摸不清的感觉再次出现,任今悠笑了一下,“是装修的声音把你吵到了吗?”
司叙安静地摇头,是你下楼走向我最后又离开的脚步声。
不远处嘀声响起,大概是她叫的车。
任今悠对他挥挥手,“再见”这两个字刚说了一半,就发现他的表情忽然发生了变化。
“别站在那儿!”他皱着眉大声道。
任今悠的余光很快就看到身后的金属管似乎被窗框撞着倾斜下来。
稀稀拉拉的一堆东西倒下来,她想躲开,然而一辆车开过去。
下一秒,任今悠就被一股大力扯着带进了陌生的宽阔的怀里,而她明显听到那根金属管砸向了司叙的背。
任今悠吓坏了,就听到司叙的声音有些低,“影视剧里出现这种剧情,总有观众质疑救人的为什么不直接推开人,而是抱住。”
任今悠听他莫名其妙地开始分享剧本心得,刚想说话,就听到他的声音轻下来,“因为刚刚有车经过,会撞到你。”
任今悠哭笑不得,转过身正想看看他怎么样了,只是很快,司叙搂着她倒在了地上。
任今悠抖着手打了120,来接她走的车又在嘀喇叭,任今悠摆手,“不走了。”
只是司叙依旧闭着眼睛。
“司叙,司叙,你还好吧。”她心下慌乱。
司叙却没给出一点反应。
任今悠紧张地将他的头放到自己的腿上,连装修的人也围了过来。
“怎么会倒?我们放得很稳的。是不是有人碰了。”
任今悠原本是很擅长维权的人,但是现在彻底陷入了不安。
“这里有监控,是谁的责任,谁跑不掉。”她强装镇定地说完,又低下头,紧张地碰了碰司叙的脸。
“司叙,你别吓我。”
任今悠开始后悔给他发那个消息,甚至就不该跟他说她周五搬走。
她对他有任何意义吗?她搬走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不知道的话,就不会害他昏迷了。
她又看向他的脸,好苍白。
任今悠想起影视圈许多昼夜颠倒的人猝死,终于恐惧地将手放在司叙的鼻子下,还好,还有呼吸。
任今悠松了一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见人昏倒在自己眼前,叫他的名字总是不应,任今悠快哭了。
救护车还没到,任今悠又抓着他胸前的衣领无助地晃了晃,“司叙……”
就在眼泪即将落下的瞬间,她放在他胸口的手忽地被一只大手抓住。
“闭着眼睛就听你哭丧,“他手上的力度很大,声音懒懒的,有些低哑,他抬起疲惫的双眼就这样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任今悠的泪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