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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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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任今悠听到司叙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很难形容,大约是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想问点什么,又觉得不合适。

她吸了一下鼻子,眨了眨眼睛:“你干嘛好好的提到有一天会走,本来就在荒郊野岭,这样显得更吓人了。”

司叙的声音变小,“嗯,不说了。”

任今悠不习惯这样的氛围,让她心里有些难受。

说得好像他一定会一直记得似的,他们不过是相处不到一个月的人,而且他这样的工作,未来不知道遇到多少人,兴许是她记得,他最后忘记。

这样想着,任今悠探头看向种剧情呢。”

司叙头侧过来一点,看向夜空下的任今悠。

他眸光深沉:“发生在什么人之间呢?”

任今悠被问住。

司叙盯着她又问:“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之间?”

在任今悠没出声的时间里,他顿了顿,又问:“还是有可能会是恋人?”

任今悠想了想,将身体躺到长椅上,定睛地看着星空,她在异国的风声中悄声说:“恋人的话,会俗套吗?”

过了好一阵,司叙轻哼了一声,像是不太在意地回道:“有可能。”

没有人再说话了。

许久,司叙听到她近乎呢喃的声音:“司叙,Buonanotte。(晚安)”

司叙感受着心中长久的难以平静地悸动,低声回:“Buonanotte。”

大约是任今悠的呼吸声很轻,轻到融在了远处田野的晚风,过了一阵,他轻声加了一句,“Aoreio。”

他想,如果任今悠没有睡着的话,以她好奇心旺盛的个性,一定会问他,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他会告诉她,他在说:晚安,我的爱。

只是托斯卡纳的秋风实在舒适,任今悠的心很大,她真的睡着了。

这大约是这辈子,司叙唯一一次和任今悠同睡。

出于种种原因,他没有睡着。他就这样偶尔看星空,长久看她。

天又沉下去许多,头顶的蓝调浓郁到近乎黑色,他靠近长椅便看到任今悠的胳膊下意识地收缩。

风还是大了。

他将身上的薄毯掀起,盖到她身上。

长椅足够长,但是她的腿还是蜷着,大约还是冷。

寒从脚起。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寄生虫在吸取她的营养,大约更容易生病。

司叙皱着眉,轻手轻脚地起身将箱子打开,从里面找出一双干净的新袜子。

他就这样侧身坐在长椅的末端,脱掉任今悠脚上的拖鞋。

他动作温柔地将她的脚垫在自己的大腿上,接着将他干净的袜子替她套上。

做完这些后,他就这样安静地呆着。

大约是脚底感受到了暖意,任今悠舒服地摊开身体,司叙不安地想,她动作太大的话,会摔下来吧。

就这样想着,他回到地下也没让自己睡下,他眼看着睡觉不老实的任今悠真的越动越靠到边上,司叙终于无法忍耐地抬手揽住她,将她抱了下来。

司叙完全地将她包裹在怀里,任今悠迷蒙中睁开眼睛,只感觉背部被人轻柔地拍了拍。

耳边是司叙安抚的声音,“算了,还是这样睡吧,掉下来会伤到孩子。”

任今悠大脑完全停止运作,只觉得司叙的怀抱很暖,只是孩子?是那个已经被她“分尸”,取出毯子留来保暖的孩子吗?

她哼唧了一声,“孩子……”

司叙的怀抱变紧,“嘘,睡觉。”

任今悠只觉得额头被什么触感烫了一下,但是这个怀抱太让人有安全感,于是,她往这个怀里钻了钻,像是搂树袋熊一般紧紧抱住他不放。

……

时差还没有完全地倒完,外加睡觉的环境略为荒谬,任今悠醒得很早。

她昨晚做了乱七八糟的梦,迷迷糊糊的,只以为睡在荒郊野岭只是一场梦。

等到睁开眼,再看到身上被揉皱的纸,难怪没感觉冷。

任今悠的第一反应是,竟然真的比披着衣服暖和,难怪电影里的流浪汉都盖着报纸。

任今悠揉了揉眼睛,随便扯出一张,再看看内容,竟然是司叙的剧本……

“司叙……”

她活动了一下睡僵的身体,就看到十米外的树下,司叙正在用矿泉水洗脸。

她现在才彻底看清周边的面貌,大约是临近佛罗伦萨的某个小镇的山脚。

任今悠抬眼看了一眼粉白的天空,颜色像极了接到他电话时的那朵小花。

“你睡得还好吗?”她打着哈欠走近他。

司叙扯出一张湿巾递过来,注视着她:“不会更好了。”

任今悠笑着想,司叙也变得乐观,学会享受意外了。

“可惜没有镜子。”她随口道。

她说完,就要去接司叙手里的湿巾。

司叙却没给她,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的脸,动作轻柔地给她擦。

擦完,他又将她头上的几根杂草摘掉,而后对上她一眨不眨的眼睛:“很干净,我检查过了。”

只是下一瞬,他眼底流露出无措,问道:“我是不是有点用力了。”

他抬起手,碰了碰任今悠的脸颊,声音透着一点抱歉:“被我擦红了。”

任今悠站在原地,忽然皱了一下鼻子,而后别扭地抢走他手里的湿巾:“你知道就好,我角质层本来就薄。”

“对不起。”

任今悠没说话,拿着漱口水到一边漱口,就这样看着远处的越发橙粉的天空。

一定是吊桥效应了。

为了冷却身体,任今悠又拿湿巾擦了擦脖子,刚刚司叙没擦到这里,多多少少还是沾到了地上的一些灰尘。

只是到底还是凌晨,擦完后,脖颈有些失温,感觉到凉意的任今悠打算从箱子里找一件长开衫。

她还没有转过身,身体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

心脏一瞬间跳得乱七八糟,以至于她张开口却没说出什么。

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是司叙低沉的声音。

“拿好,不要着凉。”说着话,他收紧了一点拥抱。

任今悠垂下眼睛,才看到司叙手里的毯子。

他将毯子披在了她身上。

她下意识地裹住,司叙离开了她的身体。

……真没见过谁给人披毯子是这样的。

任今悠转过头,就这样看着他。

司叙被她盯得有些耳热,一边从包里拿东西,一边问:“怎么了?”

“你干嘛不直接给我,非要这样。”任今悠问道。

司叙顿了顿,走近,在任今悠的目光下,将一块巧克力塞进她口中:“下次会注意。”

任今悠嚼着口中的意大利手工巧克力,心想还好昨天有先见之明买了许多零食,再看向面前这个人,只觉得卢跃从前说的什么他从不和人肢体接触都是鬼话。

不过她没再吭声,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站在山脚处仰视着远处的天,因为太阳被山体遮住,所以即便晴天,他们也看不到太阳升起的画面。

司叙只能看到粉色渐渐变淡。

如果意大利人没有晚点,那么火车还有五分钟到。

司叙在这一刻倏地开口:“给我画这个场景吧。”

任今悠闻言转过头,擦了擦嘴边的巧克力,“视觉效果图吗?”

司叙点头,这一次没有帮她擦。

他只是说:“记得在上面要画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任今悠对上他深深的视线,犹豫着问:“人物有什么要求或者参考吗?”

司叙在这座攻略上都不曾见过的无名山脚下,注视着她:“参考我和你,可以么?”

任今悠呼吸放缓,耳边已经能听到火车靠近的轰鸣声。

她点了一下头,“甲方的要求,当然可以。”

毕竟这一夜睡得不算舒适,两个人到佛罗伦萨的酒店后,还是各自在房间休息了三个小时。

下午吃完任今悠心心念念的t骨牛排后,两个人在教堂待了一阵,穿过领主广场,便在沿街的店铺闲逛。

路过一家首饰店时,司叙见任今悠多看了一条手链一眼,便说:“买给你,当作你这一次的礼物。”

任今悠连忙摇头,她指了指外面几个神情怪异的人,“你想我出门就被偷啊!”

司叙又盯向她手上那串手链,那戴别人的手链,就不怕被偷么?

最后,任今悠只拿了一杯开心果拿铁边走边喝。

竟然就这样走到了老桥。

天空湛蓝,阿诺河的睡眠倒映着两岸古老的建筑。

桥上游客很多,人挨着人,身旁几米远有中国人正在给朋友讲述关于这桥的传说。

“你们可以买一把锁挂在老桥上,再把钥匙扔到阿诺河里,象征着永恒不灭的爱情哦。”

任今悠挤眉弄眼地看向司叙,小声道:“把钥匙扔进河里,不污染吗?”

司叙收回视线,嗯了一声,可惜,这都和他无关了。

见任今悠喝完了咖啡,司叙接过去,“我去扔一下,你别走远。”

“嗯。”

只是司叙没想到自己只是给任今悠扔个垃圾的功夫,回来就看到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不止如此,任今悠的手机还在那个人手里。

司叙表情不太好看,没想到他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告别之旅,还有黄毛来捣乱。

他语气不善地用中文问任今悠:“他偷你手机了?”

任今悠差点笑出来,即便知道对方听不懂中文,还是压低声音说:“什么啊,他说帮我下载软件p好把帮他拍的照片传给他。”

司叙更觉得这人不正常,见那双蓝眼睛看过来,司叙不快地问任今悠:“有必要么?”

任今悠回:“他说这个很好用。”

司叙更觉好笑:“好用有什么用,后天都回去了,回去就不能用了。”

见对方打量过来的目光带着一丝奇怪,任今悠对司叙使眼色,示意他态度好点:“谁说的?”

司叙表情严峻:“翻墙是犯法的。翻墙是犯法的。翻墙!”

任今悠看他像复读机似的越发激烈,赶忙捂了一下他的嘴,不好意思地将手机从对方手里拿回。

“不然我用邮件传给你吧。”她用英语道。

而对方显然怕了司叙的精神状态,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对不起,便离开。

任今悠正想教训司叙,没想到转过头就看到司叙像个小老公一样羞涩地站在她身边。

任今悠在大庭广众之下,碰了他的嘴唇。

司叙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她不是随便碰别人的人,所以……

他不敢想,他怕现在所有的想法都是他分别前的幻梦。

他正患得患失地思索着,脸像调色盘一样时而明快时而暗沉。

胳膊就被任今悠掐了一下。

他“嗷”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闪躲,不解地看着任今悠,感受着胳膊上紧实的触感。

“这里是国外,请你注意一点素质。”

刚刚被任今悠碰了嘴巴又碰了手臂的司叙温顺下来,“知道了,我也只是想告诉你,出门在外,要有戒备心,不要跟什么人都那么近。”

任今悠觉得他这句话很对,但是偏偏不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我要是戒备心足够强,现在会和你在这里吗?”

司叙表情变了变,两个人在老桥上走着。

司叙问:“那我把我的所有信息都给了你,你还怀疑我?我都……”

任今悠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想笑,“又没有真的说你什么,真的不相信,就不会来了。”

司叙觉得自己的心像极了那天任今悠亲手为他消毒的弹力球。

被人一下一下地紧攥着、又复原。

他想,以后任今悠不可以再这样无缘无故地相信别人。

不然他会惶惶不可终日。

这样想着,他心情沉重地提醒道:“可是以后,就算有人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拿给你看,也不要相信。”

任今悠看过来,只觉得司叙像在交代后事。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桥边。

任今悠耳朵很好,听到一阵清脆的声音,“手链松了。”

司叙想到不远处的那家店,提示道:“兴许是提醒你,可以换另一串。它不合适。”

任今悠没理会司叙的话,抬手刚捡起,想着放回口袋,下一秒一阵大力忽地将她手里的东西连同肩上的包一起抢走。

安稳了几天,还是遭贼了!

任今悠半年前在西班牙也没有被抢过,没想到在佛罗伦萨会遇到。

那个小偷人高腿长,一溜烟跑了出去。

任今悠:“我的手链……”

司叙看了一眼她失魂落魄的神色,叹了一口气,低声说:“等我。”

任今悠还没反应过来,一眨眼的功夫,司叙已经消失在她身边。

那小偷显然已经下桥跑出了窄巷,而司叙也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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