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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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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叙!我不要了!”

想到小粉书经常刷到的带刀抢东西的小偷,任今悠心慌意乱地往桥下跑。

只是等她穿过窄巷,走到石板路时,没在眼前的人群里看到司叙。

她又拿出手机给他打视频电话,没有人接。

这还是除了睡觉时间,两个人第一次分开。

像司叙那样的个性,万一和人打起来怎么办……

不说话都能激怒别人,语言不通,估计只学了几句骂人的意大利语,到时候对方会不会光脚不怕穿鞋地捅他一刀?

临近傍晚,暮色没能给任今悠带来一丝温暖,她不敢再联想下去。

不远处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任今悠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到喉咙。

她明明是乐观的人,不知是不是受司叙影响。

现在她怕极了那群人围着的是躺下的司叙。

即便不久前刚吃过饭,她还是头昏眼黑。

她攥着手机,给他发语音,她声音发颤:

“你去哪儿了?手链我不要了,你回来吧。”

回来……她也没有在原地,司叙还能找到她吗?

任今悠觉得自己身体都彻底凉下来,等到挤进人群,她才发现是他们竟然无聊到只是在看地上的板砖线?!

任今悠差点要蹲在地上。

是她关心则乱了。

意大利人又不是什么反社会人格,怎么可能看到人受伤还这样笑着不报警呢?

她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喉咙仍旧被一只手攥着。

“司叙……”

她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那张偶尔流露不耐但又会为她妥协所有的那张脸。

不知找了多久,她无力地给他发语音:“你再不出来,我就不会给你当水军了,我要做你的黑粉,天天开帖子黑你。我要在豆瓣给你的作品打一星。我……”

她说不出话了,就在这个瞬间,一串红色搭配着黄色忽地落在她眼前。

任今悠脚步彻底停下,连同她的呼吸一起。

她盯着眼前失而复得的手链,再看向身旁因为追人头发凌乱的人。

他唇角的笑有些意气风发,拿着包的手撑在大腿上,抬眸看着她:“我去帮你找手链,你在这里蓄意报复我,你对我是不是太坏了?”

任今悠只觉得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想念这个声音。

她眼睛完全不敢眨地看向他全身,只有胳膊上蹭了一些灰,断过一次的右臂还算完整,大约没有出事。腹部没有红色,看起来没有被捅。

司叙有些酷地将手链放到她眼前,“拿走。”

确定他的安全后,任今悠的目光却从恐惧转化为愤怒,她啪一下拍掉司叙的手,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

司叙全然没有想到任今悠会是这样的反应。

相处这么长时间里,她对他笑过,因为他保护她热泪盈眶过,故意惹他生气地抬杠过,但就是没有这样。

他一时有些无措:“我怎样了?那条手链不是他送给你的么?我不想你记恨我。”

任今悠无法理解他的逻辑,“那这也是我的东西,对我重要而已,跟你有什么关系?”

司叙不想听她说这些话,他知道他跟她没关系。

他脸色也冷下来,抬脚就往米开朗基罗广场走。

“不用你提醒我,我知道。”

任今悠跟上来,火大地问:“你跑什么?你还生气吗?”

“不可以么?”

“你以为这是国内吗?每天那些飞车党为了偷东西伤人的新闻你没看过?你要我小心,你自己呢?你有没有想过你万一被人砍了一刀,你的家人怎么办?还有我——”

司叙本就不算快的脚步因为任今悠的话彻底停滞住。

他盯着她,眼里的火都要烧出来。

“你什么?”

没想到她的脸气得通红,双手握成拳头,就是不说下去。

半晌,司叙只好说:“我没什么家人。”

任今悠欲言又止。

司叙叹了口气,懊恼地说:“帮你把重要的东西抢回来,你也要生气,怎么这么麻烦。”

任今悠说:“我就是麻烦,谁要你管我?”

“我把你带来的,我不管你,谁管你?”

司叙不是听话的人,他伸出手将她攥紧的拳头展开,才发现她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把她吓坏了。

“你在担心我?”他心情复杂地看向她。

任今悠却闭紧嘴巴不说话。

司叙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盯着她说道:“不是说那些小偷一看你不要命,就会把东西还给你么?我就是想试验一下。”

任今悠心底那团火又蹿了出来,“试验?你拿你的安全试验?你滚啊,你想死你自己找别的办法去死,不要和我扯上关系。”

司叙心中狂喜,他第一次听到任今悠用这样的语气骂人。

他见她脚步激动,怕影响到孩子,赶忙拉住她。

“你在这里,我怎么滚?”

任今悠的脑袋都要气炸,她没见过这么会惹人生气的狗皮膏药,“你还知道我在这里?一条手链而已,有必要吗?你真有什么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说到这里,任今悠说不下去了。

司叙紧紧地注视着她,他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

忽地,他试探道:“所以,我这个人,在这一刻比他的手链重要,对么?”

任今悠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和我妈送我的手链比?”

司叙闻言怔住,温暖的落日照在他的身上。

司叙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复活:“阿姨的?我以为……”

他又想到这一路那个仿佛隐身的人。

在对着任今悠因为担心他的泪眼后,他终于无法控制地自暴自弃道:“我以为是连川送给你的,所以你才那么宝贝。”

任今悠倒吸一口气:……

已经开闸的怨气再也没办法收回,司叙继续说:“你在这里被偷了东西,他不知道,你在卢跃家差点受伤,他不知道,这样一个在你生命中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人,你真的人还要跟他在一起?”

任今悠都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而司叙将她面上的迷惑当成是默认,他转而看向她的肚子,痛苦道:“是因为它么?”

“它又是谁?”

司叙不想和她再这样顾左右而言他,他毫无理智地开口:“你知道么?本来,我是一个只要我过得好,全世界都可以不幸的人。但是遇见你,我已经做好了打算。”

任今悠听到他的前半句话,刚想要问他“你的偶像是曹操吗?宁教你负天下人?”,就听到了他之后的话,她抬起头,对上他灼热的视线问出声:“什么打算?”

司叙定定地凝视着她:“只要任今悠幸福,我可以不幸。”

任今悠克制着心底那点莫名的心动,不知是哪里传来古老的钟声。

任今悠惶惑地小声问:“不能一起幸福吗?”

司叙知道,她说的一起幸福,是他和她分开幸福。

这是一句温和的拒绝的话。

司叙听得懂,但是他还是想要固执一次。

“原本我知道你怀了孩子,已经打算远离你。”他艰难地开口。

任今悠歪过头“啊”了一声,“孩子?你说那个被我分尸的玩偶?”

只是他用了“怀”这个字眼,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任今悠产生了怀疑。

再一联想到这一路他完全不让她碰酒精,一开始任今悠以为他是提醒她经期刚结束,外加在国外要注意安全,现在她隐隐有了非常脑残的预感。

那天她为了不让别人抽烟说自己怀孕,司叙不会信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而他整个人都无比地失落,就像在印证她的猜想。

“不要再用这样戏谑的态度和我说孩子,我知道我看起来无坚不摧,”他垂下眼睛,“但在你的事情上,我变得很脆弱。”

任今悠想笑,想说点什么,可是她想继续听下去。

司叙说得没错,她对着他变坏了。

“好的,我不这个态度了,你要说什么?”她极力收起就快压制不住的笑容。

“原本,如果他好好照顾你,我什么也不会做,你看这二十天,我没有联系你一次。”

任今悠没说话。

他继续说:“可是,他不止不做家务,这些天也没有联系过你。更不要说他竟然敢让你和一个男人出国?如果是我,一定会跟过来,寸步不离地保护你的安全。”

任今悠还是笑了出来:“嗯,但是,不是工作吗?合同都有,难道是假的?”

司叙因任今悠话语中对别的男人的包庇感到恼怒。

可是,他也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她怀了对方的孩子。

只是,生父就一定会对孩子负责么?

“你不是很较真么?为什么这个人让你未婚先孕,你还是可以接受?”他彷徨地问。

不等任今悠开口,他又闭上眼睛:“不要这样,好么?”

“嗯。”

司叙睁开眼,闻到了一丝希望,于是继续说:“刚刚我告诉你,我没什么亲人,不是骗你。我的生父抛弃了我的妈妈,后来我的妈妈也走了,我的继父对我很恶毒。”

任今悠的眼光变柔了一些。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是想告诉你,因为那样的经历,我不会让你的孩子过我那样的童年。所以如果你愿意,我不会像我继父对待我一样对待它。”他鼓起勇气。

任今悠眨了一下眼睛。

司叙怕她没听明白,只好深吸一口气,不顾一切地说:“和我在一起,未来,我们不会再有别的孩子。所以你不用怕有别的孩子分走它的爱。”

司叙想,如果可以,他希望任今悠连现在的孩子都不要有。

他已经开始恐惧几个月后的手术,万一她在手术台……

连川怎么还没死?

任今悠试着张了张口,发现想要开口十分艰难。

情绪大开大合,外加滑稽到过分真挚的对话,从没想过的内容。

“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失笑地开口,发现喉头有些梗塞,“嗯,首先,很谢谢你愿意做我……呃,不存在的孩子的父亲。”

司叙听到“谢谢”两个字时,心就已经沉下去。这是彻底的拒绝了。

只是再听到不存在时,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他的头学着任今悠每次疑惑的样子偏了偏,“不存在?”

“嗯,虽然你可能真的很想做爸爸吧,但是对不起,没有孩子,那是我为了不让人抽烟乱说的。我的前男友也没你说得那么过分,他不联系我,是因为我说,分手了没必要联系了。”

司叙闻言,只觉得身体不再属于他。

是上天堂了么?

“你们分手了?”他颤声问。

任今悠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不想把你牵扯到我的感情世界里,让你被误会,所以你没提,我也就没有说。”

司叙情难自禁地握着她的胳膊:“怕我扯进去?所以……”

他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扯进去了?

他因为过度的兴奋说不出话来。

任今悠嘴巴有些哆嗦,对上司叙过分亮的眼睛,开口道:“我想,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而且,我们住在一起,就害你胳膊断了,现在……”

司叙觉得这内容走向不对劲,着急地抬起胳膊:“我说了已经好了,再断一次也没问题。”

任今悠笑着摇头,她终于在他的视线里抬起手,拉住他的双手轻轻晃了晃。

“那还是不要了吧,因为我会很担心。”

司叙下一瞬就反手抓住她,他的心像是被蜜水浸泡着。

他听到任今悠的声音:

“本来你说这一次行程后,就不再联系我,所以我当这次是告别之旅,但是,你夸我什么事都做得很好,所以我想,我应该要更勇敢一点。”

任今悠说到这里,深深地呼吸,而后抬眼凝望他:“所以司叙,没有孩子让你做它的继父,你还要跟我在一起么?”

一双温热的唇代替了司叙的回答。

任今悠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嘴唇在颤抖。

许久,他收回嘴唇,抱着她在她耳边呢喃:“你下午用手夺走我嘴唇清白的时候,我就想亲你了。”

任今悠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腰,听到他闷哼一声。

任今悠才顿觉烫手地收回:“但是有一个条件。”

司叙很怕到手的幸福会溜走,于是不太满意地觑着她,将她完全抱紧在怀里,“啊?没听说哪对真爱之间在一起之前还要提条件的。”

任今悠不理他,很认真地说:“以后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不可以说什么我幸福,你可以不幸的话。”

说着话,她将脸轻轻埋进司叙的胸膛。

“我比较希望我们一起幸福。”

司叙觉得不会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

“我现在有你了,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全,”他用力地收紧这个拥抱。

在异国的落日下,司叙想,他找到了可以将自己和任今悠永恒地捆在一起的东西了。

任今悠的爱。

“你爱我,待在我身边,我从现在这一刻就是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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