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腰被拍了一下,俞歆敏感地躲开。
却正中他的下怀,能借着她往里靠的机会搂得更紧。
“快给我。”陈时则还顺道提了更过分的要求,“身份证也给我,补办需要两人的证件。”
俞歆推开黏着不愿意松手的陈时则,起身去书房取了户口本,递过去时,不放过机会数落:“你心情不好,也不能拿证书泄愤。”
“俞歆,是不是今晚保证和你睡素觉,肆无忌惮起来了?”陈时则抓住她的手腕,拉到怀里,“不做,但不是不亲。”
俞歆表情凝固住,按理来说他们的性经历都只有彼此,但男人的花样可真不少,不敢在他的雷区乱蹦,怕真的乱来,老实地缩了缩脖子,不动了。
“为什么补办离婚证?”俞歆生硬地转开话题。
一句话,戳中男人的痛处。
“没有离婚证怎么领结婚证?”陈时则肃着脸,盯着她,“哦,你没想过对我负责啊。俞歆你睡了我却不想负责,我以后没人要了,你竟然不想着负责。”
“打住。”俞歆双手在身前比了叉,感觉男人嘴太碎了,捂住,“昨天说复合,今天就说到复婚?”
节奏太快了吧。
陈时则往沙发靠,松开俞歆的手,把她上下打量一遍:“你没想法啊。”
俞歆不吃这套,先声夺人:“只考虑重新在一起,结婚再说。”
丢下这句话,头也不转地回了房间。
现在谈复婚确实太早,陈时则拿到户口本和证件能去补办离婚证已经不错了。
俞歆已经睡下,陈时则却迟迟不回房间,隐约听到他在阳台打电话,另外一只手拿着平板查看文件,应该是在谈工作的事。
听着他的忽远忽近的声音,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时分,感受到一双炙热的大手温柔地抚摸她的手腕,接着是湿热的缠吻。
记忆深处的疼忽然浮现,俞歆惊醒,睁开了眼。
“你……在干嘛?”她收回手。
他却牢牢地抓住,双手握着,凑近她,闷声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俞歆愣了会儿,一脸木讷。
“疼吗?”他用脸颊轻轻的蹭她腕间的割痕。
俞歆才发现常戴在手上的链子不见了,被他摘了下来,可怖的伤口格外明显,很难不注意到。
“不疼。”俞歆挣扎几下,还是拿不来,“是个意外……”
陈时则将脸埋在她的掌心:“真的只是意外?”
她的手顿住,掌心湿了。
他……哭了。
“很疼吧。”陈时则额头抵着她的掌心,好似在虔诚祈祷,“伤口这么深。”
他的阿歆被他养得这么好,就连最难过的日子她都没吃过一点苦,却在和他分开的日子里饱受折磨。
“已经忘记了。”俞歆的话不假。
分开的第一年,她像活在地狱里,每一次呼吸五脏六腑都是疼的,快要捱不住了,意识混乱之下做了最过激的事。
如果不是温云音及时赶到,在分开的第一年,她就可以结束痛苦,永远离开。
当状态渐渐好转,大脑出于对她的保护,渐渐地将那份折磨人的痛藏到记忆最深处,几乎都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要惩罚我永远没机会再见到你了吗?”陈时则不敢想,如果她真的不在世上了……那他也不会苟活,她本就是他全部的意义。
俞歆收回手,靠到他怀里,轻轻地摇头。
“陈时则,其实离开你,我不过是回到了四岁之前的日子。亲人把我当皮球踢,看所有人的脸色生活,在饭桌上不敢夹太多菜。脸和手总是脏兮兮的,连头发都不会打理,还会长虱子,会被取难听的外号,没有人会和我这样的怪胎做朋友。”
她本就在地狱,窥见了天堂的好,回到本属于她的地方却无法忍受,痛苦到快要死掉。
就连心理医生都仅是能理解她的痛苦,却不明白深缠她的是什么。
她是自己,却又不全是自己。
因为她的一部分是长在陈时则的身体里,不能没有他。
过去的四年,她在学着央央这个年纪才要学习的事——独立生活。
“对不起。”他无法表达对她的心疼,还有才知道这件事的无力感,只能一遍遍道歉,一遍遍亲吻那道像割在他心脏上的刀痕。
俞歆抱紧陈时则,不愿再听他的忏悔,她比他更悔恨,百倍、千倍。
“陈时则,我俩复合是为了开心,而不是为了深夜在一起抱头痛哭。”俞歆说笑话逗他。
她支起身子,把被他随手放在枕边的手串戴好。
陈时则看着她恬静的侧颜,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年他七岁,她四岁。
每次过节,小区的孩子都会和大人回老家吃团圆饭,没有人和他玩,冷冷清清,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的阶梯擦玻璃珠。
俞歆打开家门,探出一个脑袋,怯生生问他在干嘛。
才发现,原来小区里还有一个小孩和他处境一样,与热闹无关,与团圆无关,孤零零一人。
“你会玩弹玻璃珠吗?”陈时则实在找不到玩伴,要不然也不会问一个小孩。
又觉得他多问了,女孩子很少喜欢男孩子的游戏,更喜欢跳皮筋和掷石子。
不过俞歆另类,她从不和小区的其他女孩子一块儿玩,总是一个人待在家,偶尔和外婆出门,跟在身后帮忙提袋子,个子小小的,双手费力地提着袋子,还会冲外婆笑得甜甜的,看起来就很乖,很好……欺负。
俞歆摇头,走到他身后,在上一个台阶坐下,双手撑着脸:“我不会,但我可以学,如果你愿意教我。”
陈时则也找不到玩伴,只好教她了。
俞歆很聪明,虽然学得慢,但特别用功,三局过后,她已经能赢他了,领悟力比小区大多数男生都要好。
他似乎找到了最棒的队友,等下次俩俩组队,一定要带上她。
太阳快落山时,陈时则把一半的玻璃珠分给她,嘱咐她回家要勤学苦练,等下周末带她去杀杀几个高年级男生的威风。
俞歆不可置信问:“你……要和我玩吗?”
“对啊,以后你就做我小妹吧,我罩着你。”陈时则展颜大笑,“天还没黑,你要不要去我的秘密基地,我还没告诉过他们,只带你去。”
俞歆站在台阶上看了他许久,莞尔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她说:“去!”
在万家团圆时,只有他们陪着彼此,嬉笑打闹。
不再羡慕别家的欢声笑语,将对方视为自己的世界。
那天的太阳落山后,天空是粉紫色的,他牵着她开心地朝小区最偏僻的小角落跑,带着她翻过围墙,去到一方窄窄的小角落,也是他精心挑选的秘密基地。
后来他们常去那里,躲猫猫时一起挤在小角落,直到饭点也没有找到他们,永远是游戏的常胜玩家。
还会在暴雨后的第二天发现死在路边的小鸟,带到秘密基地安葬,让小鸟安息。
几年后小区翻新,那一方小角落也在规划范围。
秘密基地没的那天,他们在那惆怅了一下午。
年少时期最喜欢、也觉得最像大人的行为,那便是拥有秘密,最好是仅他们可知的秘密。
他们为彼此守护秘密,沉浸在拥有羁绊的快乐里。
青春期到了之后,少年少女各有心事,不再像儿童时期那样,羁绊就是守护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
而现在,他发现,好像又回到了只有两人的秘密基地——
他们可以在床榻,诉说心事。
这些,全部仅他们可知。
他坐起身,凑近亲她的脸颊。
很轻、很纯的吻,不夹杂任何情欲。
俞歆微顿,转头看向他。
“俞歆,可能上辈子我们就是连理枝,转世后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被家人放弃从小跟着奶奶的我在梧市生活,让你四岁之后来到梧市和外婆生活。”陈时则捧起她的脸,柔声说,“让我们相遇,陪彼此度过酸苦的童年。”
俞歆唇角勾起:“有你的童年,不苦。”
“我也是,有你在,不苦。”陈时则被她的笑感染,唇角微微上扬。
她总说没了他不能独立生活,他何尝不是。
她总说他是生活的那道光。
不是,她才是他的太阳,如果他这颗死气沉沉的星体还会发光,那一定是因为太阳的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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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歆睡到早上十点才起,陈时则已经出门上班了,微信里有他发来的图片,文字配的是新鲜出炉的离婚证。
俞歆赖在床上,回复他的消息:【这就没必要晒了吧。】
Zyu:【我在暗示你。】
离婚证都补办好了,结婚证还远吗?
俞歆:【好饿啊,脑子没有办法思考,听不懂暗示。】
Zyu:【我给你点了吃的,起来洗漱,差不多到了。】
俞歆:【谢谢老板。】
Zyu:【我是你老板?】
俞歆:【谢谢前老板。】
Zyu:【给我的微信备注该改了,也该置顶了。再叫老板,下次考虑玩点别的?】
俞歆汗颜,这人怎么随时随地就炸一下。
她回了一个转身离开的表情包,放下手机去洗漱。
吃午餐时,俞歆用平板看天网栏目找灵感,一心二用地刷今日热词条。
《溃散》今日正式开机,官博官宣了大女主陈时缘,不过海报上写的是艺名,时缘。
这也是陈父的要求,不允许任何通告写她是陈家的千金,能知道这类消息的都是业内的大佬,他们也不会轻易爆出惹陈家不快。
俞歆在欣赏定妆照,陈时缘给她发来了消息,以为是分享开机的喜悦。
她点开。
陈时缘:【嫂子,你在家吗?我哥开会联系不上,池助理也没接电话。我开机仪式还没结束走不开,你能不能去一趟医院,医生刚来电话说妈的情况恶化了。】
俞歆读完消息,迷惘地起身,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拿起包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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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虐小夫妻,只是解决家族问题,他们会更坚定地走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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