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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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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后,又移回Sandro脸上,他抿了抿唇,脸上满是怕问了会被骂、不问更会被骂的忐忑:“现、现在吗?”

Sandro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咬牙吐出一句:“没有一个有用的!”

唯一一个最像他、最不怕他的,他曾经觉得最有可能接过他手里那柄权杖的,却为了个女人,差点把命丢了。

是报应吗?

他深叹一口气,看向那扇浅绿色的门,看着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

是报应。

不然为什么尽夏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呢?

就像当初他看见妈妈倒在血泊里,看见妈妈朝他伸手,他也一样,没有走过去……

所以尽夏不要他是应该的,像他这种恶人,不应该活着,应该下地狱!

“嘀——嘀——嘀——”

原本平稳的心电图仪器突然发出异常的警报声。

“不好!病人心率骤降,血压持续下跌。”

主刀医生没有抬头:“血压多少?”

“60/30!心率28!血氧饱和度75!”

“准备除颤。”

医生双手交叠,掌心压在Ri的胸口,“一、二、三、四、五……”他一边按压一边数数。

Ri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灰,头随着按压的节奏轻轻晃动。

“除颤仪准备完毕。”

医生接过除颤仪:“所有人后退。”

随着电极板按在Ri的胸口,按下按钮——

Ri的身体猛地一颤,从床面上弹起来,又落回去。

医生看了一眼监护仪上那条还在低伏的曲线,皱了下眉:“再来一次。”

电极板再次贴上胸口,再次按下,Ri的身体又一次在手术台上弹起来。

“砰——”的一声。

孟知雨猛地睁开眼。

这一晚,她断断续续地睡着,每一次都会梦见那道枪声,还有Ri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之前那位穿着工装的女人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孟小姐,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就到北京了。”

孟知雨看向舷窗外,天还是灰蓝色的,没有完全亮透。她起身走过去,晨雾缭绕,她看不清

半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在跑道上。

走下舷梯,孟知雨深吸一口气。

是她熟悉的味道,是这段时间以来,她最心心念念的味道。

“一路平安,孟小姐。”

孟知雨回头朝她笑了笑:“谢谢。”

坐上出租车,孟知雨跟司机报出学校的地址。

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和地问了句:“大一新生?”

孟知雨摇了摇头:“不是,我快毕业了。”

“哎哟,那你们的压力可就大喽,既要找工作,又要写论文,不容易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体谅,“不过没关系,年轻人,有冲劲,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

孟知雨看向窗外。

以前总觉得这条路上的红绿灯太多,没多远就要停一下,今天,像是为她开了绿灯,一路畅通无阻。

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下,孟知雨用那信封里的钱付了车费。

下了车,她走到学校门口,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走进走出,谁都能进,谁都能出。

这一刻,她才真的有一种“真的回来了”的真实感。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但是她没有哭出声,笑着,擦掉脸上的眼泪,一步步走进了学校大门。

这条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的路,以前从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如今,再踏在这条路上,每一步都觉得格外踏实。

像是见证过她的青春与欢喜,此刻,也接纳了她的狼狈与归来,每一步都像在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

经过食堂时,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好像闻到了炸带鱼的孜然香。

她一边看着食堂大门,一边往宿舍方向走。

一阵花香吹来,她看向花廊的方向,紫藤花早就谢了,叶子还绿着,密密匝匝地爬满了廊架,但是廊架尽头那一片月季开得正盛。

视线从长椅上掠过时,她眸光轻闪。

恍惚里,她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

金色的头发,浅色的衬衫,靠在廊柱上,正漫不经心地望过来。

她慌忙收回视线。

不会的,他不会再来中国了。

他中了枪,倒在血泊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咔哒”一声,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绿色的手术服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Sandro和Eri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手术成功吗?”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过程中,病人出现了心脏骤停,情况十分危急,我们已经全力抢救回来了,暂时脱离了即时危险,但他的伤势依然非常严重。”

“你的意思是,他不会死?”

医生摇了摇头,“不能这么说,子弹穿过侧腰,擦过肝脏边缘,造成了大出血。我们已经进行了止血和修补,但术后仍然存在感染和再次出血的风险。等下护士会将病人送往ICU重症监护室,进行24小时监护,密切观察他的生命体征。”

“ICU?”Sandro眉头猛地一拧:“你们不是最好的医院吗?连一个枪伤都治不好?”

“老先生,”医生耐着性子解释:“病人的伤势太过严重,而且患者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了心脏骤停,这对身体造成了二次损伤,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ICU可以提供最全面的监护和救治,一旦出现异常,我们能第一时间采取措施,但我们无法保证百分之百能保住他的性命。”

“医生,”Eri在一旁小声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沉默了片刻:“不好说,不过他年轻,没有基础病,器官功能储备好,这是优势,如果没有出现并发症,会慢慢苏醒,但如果情况恶化,随时可能……”

医生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Sandro和Eri都懂。

这时,护士拿着一份病危告知书和一支笔走了过来,“先生,现在需要向您下达病危告知书,上面详细写了病人的病情和可能出现的风险,请您仔细阅读,确认后签字。”

Sandro接过告知书,指尖微颤,他这辈子,签过无数份文件,有商业合同,有处置令,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一支笔重逾千斤。

许久之后,他才在右下角的那条空白的横线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没过多久,几名护士推着一张病床从手术室里走出来,Ri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Sandro顿时手压心口,Eri红着眼眶扶住他:“Papà,Ri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醒过来的。”

可Sandro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他要强了一辈子,从二十岁接过维托里诺家族那根沉得压弯了三个男人肩膀的权杖,到六十岁还牢牢攥在手里,从未对任何人低过头。现在他的儿子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随时可能会死。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他一把推开Eri的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告诉Leo……”

另一边,Leo接到Sandro助手打来的电话后,脸上的灰白久久不褪。电话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嗡嗡地响,响了很久,才慢慢放下手机。

“怎么了,Leo少爷。”

Leo缓缓抬眼,“父亲让我去趟中国。”

闻言,助手眼睛一亮:“那不是正好吗?万一Ri少爷日后去了中国,从那个女人嘴里知道是您救走了她——”

“好个屁!”Leo猛地打断他的话,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摔在地上,“杀了那个女人,你觉得Ri会放过我?”

助手不解,“可如果Ri少爷知道是您救走了那个女人,不一样会怪到您头上?”

Leo冷笑了一声:“你懂什么。”

如果不是无意间得知Ri早已动了放那个女人回国的心思,他是万万不会出手相救的。之前偷偷给那个女人递名片,不过是想离间她和Ri的感情,让她快点离开意大利,好逼得Ri追去中国。

中国可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地方,Ri性子偏执,一旦在那边为了那个女人踩了线、犯了法,父亲必定会彻底失望,到时候,父亲手里的家族大权,自然会稳稳落到他的手里。

现在好了,Lorenzo那个蠢货,一时冲动开了那一枪,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搞砸了。

“Leo少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Leo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不急,先看他能不能挺过这关。”

挺不过去最好。

一个死人,再也不可能和他争夺家族大权。

可若是挺过来了,也无妨。他有的是办法,把这一切都干干净净地甩给父亲。父亲不是最偏心这个小儿子吗?不是处处护着他、纵容他吗?那就让他好好尝尝,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用枪指着眉心的滋味。

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倾尽心力宠出来的儿子,最后会怎么反过来背叛他、报复他!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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