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2)
第83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这句话后,风好像突然停了。
孟知雨怔怔地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紧。
她承认,现在的他,没有了过去的偏执和强势,变得温柔、克制、懂得退让,甚至会小心翼翼顾及她的情绪。
可这份转变是因为他失了忆,如果有一天他恢复记忆,是不是又会变成从前,那些尖锐、偏执、带着压迫感的爱意,是不是会卷土重来?
她不想因为一时心软而重蹈覆辙,也怕再次交付真心,换来一场空。
可是对他的在意却骗不了人。
两难的情绪堵在胸口,孟知雨一时之间不知道要给出他怎样的答案。
看出她的纠结与迟疑,Ri笑了笑,“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多久都可以。”
孟知雨心底轻轻一松,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包容与尊重。
忽然想起最开始在西西里的初遇,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干净、温柔,不带半分戾气,让人心生暖意。
回去的路上,起了风,到了学校,风势更大,呼啸着卷起路两旁浓密的枝叶。
两人踩着一地被摇晃的树影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孟知雨站住脚,“那我……先上去了。”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Ri拉住她的手。
力道很轻、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将她拉近到自己身前,见她没有躲开,这才俯身将她抱进怀里。
没给她心跳慌乱、手足无措的机会,仅仅几秒,Ri便主动松开了手。
“晚安。”
孟知雨抿唇点了点头,看似平静地转身,可心绪却在回到寝室后,久久难平。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吃醋时的失控、解释时的温柔、告白时的小心翼翼,还有最后那个克制又温柔的拥抱。
很不像他。
却又实实在在是他。
不知坐了多久,门锁传来转动声。
刘依然和姜橙一前一后推门进来,看见她,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知雨强挤出笑:“好一会儿了。”
刘依然眨巴眨巴眼,走到她跟前:“那Ri呢,他不是把你拉走了吗?”
孟知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索性含糊着:“然后就送我回来了。”她岔开话题:“瞿晟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刘依然撇嘴:“还能说什么,回来后就冷着一张脸,尴尬得不行,没坐一会儿就提前走了。”
孟知雨这才注意到她俩雾蒙蒙的头发,“外面下雨了吗?”
“也就刚下,毛毛雨。”
然而这场毛毛雨没一会儿就开始淅淅沥沥起来,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都没停。
而Ri创伤性头痛,也在第二天晚上开始发作了。
最开始,只是后颈连着旧时旧伤的位置,泛起一阵阵淡淡的酸胀感,隐隐沉沉的,不算难忍,Ri就没当回事。
没想到晚饭后,酸胀感变成了沉坠式的钝痛。像是有一块硬东西压在后脑,又像头皮底下的神经被一根根的线,拽着、扯着,连带后颈和太阳穴也开始疼。
看着他抱着头,压膝坐在床边,埃利奥在一旁束手无策,只能劝:“少爷,还是去医院吧,您这样疼,也不是办法,我看天气预报,这雨还要下两天呢。”
浓重的疼痛堵在喉咙口,Ri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沙哑:“不用。”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尖锐的痛感从耳侧炸开,顺着神经蔓延至整个头颅。
Ri用力闭紧双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脑海里那些残缺、模糊、破碎的记忆碎片,像是抓住了可乘之机,杂乱无章地在他脑海里冲撞、翻涌。
“少爷,上次医生开了些止痛药,说是如果头疼可以吃——”
“拿来!”
埃利奥连忙说了声好:“我马上去拿!”
他快步冲出卧室,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裹着窗外的雨声。
“啪嗒——啪嗒——”
像是什么滴在地上。
视线早已被痛感磨得一片模糊,光影重叠、晃动扭曲里,他五指按压着头皮,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不远处流过来,像毒蛇吐的信子。
红色的,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从潮湿的空气里,漫进来,涌进他鼻息……
“啪”的一声,像是气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炸响在耳边。
“Ri,生日快乐!”
“哇,我们Ri好可爱呀!”
“Ri,快来,来妈妈这儿……”
温柔的嗓音、明媚的笑脸、温柔的拥抱,那些童年仅有的暖意,曾是他攥了很多年的光。
可下一秒,那张笑脸突然变成了一块冰冷剪影的黑白石碑。
冷风穿过墓园,萧瑟又荒凉。
不知谁在劝他:“少爷,想哭就哭吧。”
哭?
他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为一个抛弃他的人流泪?
他冷笑一声,最后看了眼石碑上的照片,决然转身。
“少爷,少爷?”
急切的呼唤声想在耳边,将Ri从噩梦一般的记忆里拽回现实。
视线艰难聚焦,好一会儿才让他看清面前的人。
“埃利奥……”
埃利奥眼眶通红,“少爷,我在!您没事吧?”
Ri缓慢眨了眨满是水雾与疲惫的一双眼,苦淡地扯了扯嘴角:“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短短一句话,像是耗尽了他仅剩的一点力气,说完,他紧绷的肩膀一歪——
“少爷!少爷!”
曾经有一段时间,Ri极度沉迷于创造和操控梦境,也就是控梦。
他能在第一层梦境的基础上架构起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甚至更多的梦境。
梦里的一切都和现实相反。
他在自己创造的梦里很快乐,那些他得不到的、失去的、被夺走的,在梦里都是他的。
他是梦的主宰。
但长期控梦,会打乱他的意识边界,导致醒来后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每次从完美的梦境中醒来,巨大的落差让他浑浑噩噩,神志恍惚一整天,甚至更久。
他排斥一切不可控,更何况,从一座深渊掉进另一座深渊。
他及时脱身,直到尽夏离开他,他才再一次给自己造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争执、没有禁锢、没有憎恨。
尽夏也没有走,他们在铺满紫色无尽夏的教堂里交换戒指、亲吻对方。
他们朝夕相伴、岁岁相守,一直到白发,比所有童话故事都要圆满幸福地走完了这一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