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只有我了(1/2)
第49章你只有我了
男人比阴影本身更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醒了。”他终于开了口。
江阮还没有完全清醒,还有吸入麻醉的不适感,她慢慢撑起身坐起来,嗓子干哑问:“这是在哪?”
她看着男人起身,朝自己走来,皮鞋踩过地面,悄无声息,她不合时宜地想到地面一定是铺着地毯。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靠近她的同时,她也看清他的脸。
除了陈泽序也不会有别人。
高耸眉骨投下阴影,眼廓深陷其中,那双眼睛她想到在草原上见过的肉食动物,没有情绪,只有让人血液凝固的寒意。
撞上视线那一刻,她仿佛是被锁住的猎物,他无声压近,就足以让她背脊发凉。
如果说离开之前,陈泽序还会伪装成斯文温润的样子,那么现在,他就彻底撕下假象,露出骨子里真实面貌。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他的身边,无论她是否愿意,他都像是她永远无法洗去的烙印。
随着他的靠近,檀木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她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本能地攥紧被子,她仰起的脸与他对视,紧紧抿着唇。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陈泽序心情很好,他站在她的床边,垂着眼睫,姿势更像是俯视。
屋内没开灯,视线仍然很暗,他虽然靠她很近,仍然像是隐匿在黑暗里。
江阮嗓音干哑地问:“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知道陈泽序会找人看着她,所以请Noah跟Viana帮自己混淆视听,他们一走,注意力就落在他们身上,她才能畅通无阻到机场。
票也是随机买的,酒店也一样,她确定自己当时联系的是酒店工作人员,不知道陈泽序是用什么办法,那么精准猜到她的行程。
陈泽序凝视着她的眼睛,轻描淡写道:“我想大概是我足够了解你,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我想我们阮阮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她要是想跑,会怎么做呢?”
“她要避开我的耳目,在我眼皮子底下溜掉,我只能多做些准备,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能犯这么低级错误。”
“你去机场的路上一直有车跟着,他跟着你进机场,购票,安检,候机的时候就那么紧张吗?怕我突然出现,怕你计划落空?”
他当然不会那么做。
没有什么比给人希望,再给人绝望,更令人挫败。
他希望江阮能学乖,彻底死心,永远留在他身边。
陈泽序语气越平静,江阮越感觉他的可怕,他在她身上用那么多心思,什么手段都用上,她到底对他有什么吸引力,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
没人能解释清楚。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非她不可?
折腾这一场,长途跋涉,江阮只感觉到身心疲累,她问:“陈泽序,你不是已经有新的女人吗?何必呢?我会跟你离婚,不会分你一分钱,为什么一定要紧咬我不放。”
陈泽序扯动唇线,“我没有过别的女人,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有。”
江阮长睫扑闪,像是意识到什么,“你故意的,你让我误会,天真以为你会同意离婚,你让我以为……”
那段时间他什么也没做,他没有找她,风平浪静地让她产生他们真能和平分开的错觉,为的是降低她的戒备,引她主动露出破绽。
她怎么会天真成这样?
江阮说不下去了。
陈泽序说:“我说过的,我不会离婚。”
这一点,他从来没有骗过她,她只是不信罢了。
江阮声音发凉,“何必呢?”
陈泽序俯身,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极低,“是啊,何必呢,在我身边不好吗,为什么要跑呢?”
江阮抬起眼睫,两人近在咫尺对视,“我不爱你。”
“我爱你。”
陈泽序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嘲讽的语气道:“这就够了,留在我身边,阮阮。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只有我,只有我爱你胜过我自己,睁眼看看,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不入流的货色。”
贺唯安就不用提,精致利己主义,有什么问题就躲起来的懦夫。
这次的又是什么男人,嘴上说得好听,实则遇到点事就会自保丢下她。
两个人面对面,在外人看来亲密无间的距离,实则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么远过。
他说的,江阮根本听不进一个字,她突然问:“草原巡护时候那几个武装的人,也是你找去的吗?”
陈泽序不置可否。
“你知道我们的行程安排,你故意的。”
陈泽序说:“我只是帮你认清你身边的人,并不值得信任,一旦出什么事,他只会忙着自保不会管你的死活,他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如果不是你,根本不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呢,肯尼亚那地方那么乱,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如果刚好,你就那么倒霉遇见呢?”
“像酒店Noah被抢劫的事吗?”江阮讽刺地问。
陈泽序笑了,弯起眼睫,像冬日的太阳,只能看见明晃晃的日光,却感觉不到暖。
“是他太蠢。”
蠢就算了,竟然妄想向江阮告白,他怎么敢,怎么配。
“是,我也蠢。”江阮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别人说什么都信,来历不明的东西都敢吃,你在甜品里放了安眠药。”
“只是一点,能让你睡个好觉,又不会对你身体造成危害。”
“我睡得很不好,梦里有只鬼,卑鄙无耻,他潜入我的房间,在我的床边,我很好奇,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带我走?”
“我并不想强迫你。”
简直可笑。
陈泽序完全是强盗逻辑,无论他做什么,总有自己一套能够自洽的逻辑,解释权全在他。
江阮问他:“所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她难道是心甘情愿地在这里吗?
陈泽序在她床边坐下,撑着手臂,体贴地替她整理被子,“这些事以后还有时间聊,说这么久,不累吗?你想吃点什么?”
江阮不说话了。
她的确是累了,从醒来到现在,她就没有放松过。
陈泽序手掌覆盖在她的手上,冰凉的温度让她心被揪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他低头垂着眼睫,无可置疑的清冷好看的脸。
“你瘦了很多,抱你的时候轻的好像只有一把骨头,在那种地方,你怎么可能吃好,这段时间好好养起来,你还是胖一点更健康,现在营养不良,像是随时都能倒过去,要是让爸妈看见,还以为我对你不好。”
提到爸妈,江阮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的家。”陈泽序的手指捏过她的腕骨。
不是。
这里的陈设跟格局,都不是他们以前住的那套房子,从房子的装修风格来看,她猜他们要么在酒店,要么还在国外某处房子里。
在酒店的可能性很小,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更倾向于后者。
“这不是。”江阮说:“而且,我跟你没有我们,也没有家。”
“睡久了,开始说胡话了。夫妻之间,没有你我,我们都在的地方,怎么不是家?”
说话间,陈泽序握住她的手指,在她无名指套上戒指。
江阮低头看去,是他们结婚戒指。
陈泽序握住她的手指,指腹在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缓缓摩擦,眼神专注,“我很开心,你没有弄丢这枚戒指。”
他声音低沉,“是还可以定做,但这一枚对我们具有意义特殊,不是吗?”
戒指严丝合缝地指间,如同一副量身打造的枷锁,而她,又被重新绑回牢笼。
这一枚戒指,她摘下后放进包里,那只包,也随着电脑被偷走,不会刚好这么巧,被偷走的戒指又被他买下来。
江阮抽回手。
陈泽序不说这是什么地方,她便下床自己去寻找答案,视线梭巡之下,她打开房间的灯。
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吞没房间的黑暗,她清楚地看见房间的陈设,以及眼前的人。
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利落分明的轮廓,高挺鼻梁,漆黑的瞳孔晦暗不明,看着她沉静如海,像是要将她溺毙。
在他身后,是中世纪欧式王庭风格的沙发跟桌椅,精致的雕花跟淡鹅黄色壁纸,天鹅绒的厚重窗帘吞没外界所有光线,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深色花纹在地毯上蔓延,繁复而沉重,双扇深红色大门紧紧关闭。
一座精心布置的囚牢,每一道纹路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阮本能地朝门走去,白色空荡的睡裙下,是白皙赤裸的脚,她踩着地毯,呼吸也加快。
身后的人没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江阮双手握住门柄,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验证心底猜想般,用力往外推去。
门是紧锁的,她根本无法推开。
江阮不甘心地尝试几次,她咬紧唇,回过头,看着陈泽序伸出手,“钥匙,给我钥匙!”
陈泽序只是看着她,神情是难掩的失望,“你又想去哪里,待在这里不好吗?”
他竟然想软禁她。
江阮背靠着门,只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恐惧,她身体止不住地抖,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事实是,我可以。”
陈泽序起身,抬腿往她的方向走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离开家,没有跟爸妈说过你在什么时候,在做什么对吗?他们以为你在全世界旅游散心,联系不上很正常。至于你在肯尼亚工作的地方,你递交辞呈,他们以为你回国,也不会多问。所以阮阮,你跟所有人失联,他们都以为你在世界某个地方,自由做自己。”
自由这个词,在这个时候尤其讽刺。
也就是说,她的所作所为,还间接帮助他将自己软禁起来。
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报警,只要陈泽序想,他可以一直让她待在这里。
江阮腿发软,慢慢跌坐在地上。
陈泽序蹲下身,仍然高出她许多,阴影投射在门上,完全笼罩着她,他温存地摸了摸她的脸,像是安抚失望的小孩。
“为什么不开心呢,不用出去上班,也不用交际,我会负责你的衣食起居。”他神情专注,“你只需要这里,跟我在一起,这样不好吗?你只有我了,阮阮。”
陈泽序的眼底,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他这样问,也是真心不明白。
好吗?
失去所有自由,成为他的附属物,可她不是什么东西,她是活生生的人。
江阮看着他,“陈泽序,你当是养一只猫一只狗吗?”
陈泽序笑了下,“如果阮阮只是一只猫或者一只狗倒简单很多,我想我会少花很多心思。”
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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