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只有我了(2/2)
江阮知道自己暂时别想出去,陈泽序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她不奢求他能够被自己说通后,放自己离开。
她太累了,逃避般回到床上,她背过身不去看他,就当他不存在,对峙并没有多久,她再一次睡过去。
不知道睡多久,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她自己,灯还开着,却比黑暗更难以忍受。
发呆间,房间的门打开,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女人走进来,是菲佣,穿着黑白颜色的佣人衣服,手里端着饭菜。在她身后,是一条开着灯的长廊。她进来后,站在长廊的男人锁上房间门。
女人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撤出餐盘,仔细地摆好。
江阮看着那张看起来面善有好感的面孔,忍不住想,对方可能是个突破口,只是陈泽序未必不会想到这一点,一定是提前叮嘱过的。
女人摆好饭菜,拿着餐盘,看着她微笑,伸手示意她用餐。
江阮掀开被子下床,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女人拿起筷子递给她,她接过。
餐食完全是国内的饭菜,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的确让人有食欲。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在异国他乡漂泊这么久,一定会动心。
但现在,她完全没有食欲。
她没有动筷,看向女佣,问她陈泽序在哪里。
女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笑。
江阮换了个问法:“今天天气怎么样?天黑了吗?”
对方仍然不回答。
江阮有些挫败,她根本毫无耐心与她周旋,索性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的随身物品在什么地方,她清楚陈泽序不会给她手机,但还是想试一试。
她告诉她,自己不是自愿待在这里,陈泽序是犯罪,而她也是帮凶,她相信她并不知情。
女人仍然微笑,眼底又是那样单纯。
就在江阮以为她听不懂英文,想要问她能不能听懂中文时,对方出手比画,呜呜哇哇,指着自己的嘴跟耳朵,摆了摆手,再挤出笑容。
江阮瞬间明白,她是在说自己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所以才会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陈泽序特意找来一位聋哑人,根本没办法从她这里知道任何消息,这的确是他的风格,他不信任何人。
混蛋混蛋混蛋!
江阮连着骂出声,怒不可遏,恨不得在陈泽序身上咬上两口发泄。
女佣在送过晚餐后,躬身点了下头,抱着餐盘往外走,她敲了两下房间门,紧跟着,门被打开,而在长廊后,又是一道门,江阮相信以陈泽序混蛋程度,那道门也是紧锁的。
他好不容易抓到她,不会让她轻易跑掉。
房间门重新关上,江阮再看眼前的食物,一阵反胃,她抬手甩开筷子,筷子撞上桌子,弹飞到地毯上。
她更想砸在陈泽序那张脸上。
江阮什么也没吃。
一半是吃不下,另一半是跟陈泽序较劲,他关她一天,她就绝食一天。
她心里清楚,这种反抗幼稚得可笑,可这已经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江阮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现在房间只剩她一个人,她静下心在房间寻找,企图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她拉开窗帘,外面是夜晚。窗户被封死了,她用尽全力去抬,窗框纹丝不动。
从玻璃望出去,草坪打理得齐整,地灯静静亮着。视线越过草坪,尽头是一堵高墙。
从这里能看到的,只有头顶那一方天空。
江阮现在仍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唯一清楚的是这里是一栋独栋别墅,很隐秘,隐秘到不会有人发现她被关在这里。
她出不去,也没有人会进来。
江阮失望地拉上窗帘,转而打量起她所在的房间,是一间近七十平的套房,配有浴室跟衣帽间。
屋里内外,堆满了东西,从日用护肤品化妆品一应俱全,衣帽间挂满琳琅满目的衣服,这么多东西,不像是短时间准备的。
转身时,江阮发现不对劲,她记起来,这些是她的东西,她没带走留在家里,如今全都搬来了这里,按照她的摆放习惯。
他早就想好这么做了。
她欺骗了他跑了,他怎么会忍得了,在他营造的平静假象下,只怕早已经想好要怎么罚她。
浴室镜面里的脸,如纸张般没有血色的白,江阮双手撑着洗手台,才不至于站立不稳,因为用力,手指指尖泛白。
陈泽序疯了,她不能陪他疯下去。
—
钥匙插入钥匙孔,窸窣声响后,门再一次打开。
长廊的灯光从门缝倾斜而入,在漆黑的房间里切出一道光带,照亮了深色地毯的一角。
陈泽序看见靠着床尾,蜷坐在地毯上的江阮。
她太瘦了,宽大的睡衣底下空空荡荡,像裹着一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骨架。她的下颌抵着并拢的膝盖,双眼无神地望着地面,就那么安静地发着呆。
听见开门,地上的人也没有反应。
陈泽序打开灯,清冷目光扫过桌面,跟他想的一样,食物跟水都没有被碰过迹象,筷子在地毯上。
花瓶砸得四分五裂,在地毯上晕开一大摊水迹,新鲜的花束被踩过,顺着痕迹看去,陈泽序看到她脚上的伤口,血透进脚趾指缝,颜色是干涸的暗红色,看来已经止血。
陈泽序眉心一跳,像是在忍耐什么,他转身,让人拿来医疗箱。
他席地而坐,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像以前她给自己处理伤口一样,他学会了,用在了她的身上。
抬起脚,露出指节长度的伤口,在伤口里,还有一块陶瓷碎片。
陈泽序用镊子取出碎瓷片。
“就算你要发泄,也用不着伤害自己,这屋子里的东西随便你砸,你要是觉得不过瘾,砸完我让人再原样买回来。”语气是少见的生气,“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江阮不说话,长睫下的眸光格外安静。
陈泽序的手指,扣紧她的脚踝,他拿着双氧水往伤口处冲洗,他知道疼,江阮攥紧他的手臂,皱紧眉,倒吸一口气。
他不让她动,“我以为你不怕疼。”
江阮抿紧唇没说话。
陈泽序手上动作也快,清洗消毒过后,上药,缠上干净的绷带,他手法不如江阮的熟练,但也过得去,一圈一圈绑得厚实。
看起来,就像她的脚肿了一圈。
同时间,佣人拿着工具进房间,收走没有吃过的食物,清理江阮砸过的东西,全程低着头,目不斜视,专心做完自己的事后,退了出去。
除去地毯上淡淡的痕迹,房间恢复如初,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陈泽序扣紧医药箱,他站起身,要走时,衣服被扯住。
“我饿了。”江阮没看他。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江阮浓密的睫毛,以及挺翘的鼻,她皮肤白,在灯光下,能看见细小的透明绒毛。
陈泽序嗯一声,“我让人去准备。”
“我不想一个人吃。”声音低低闷闷的。
陈泽序看着她的脸,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半点情绪,或者说是企图,半晌,他再次嗯一声,“我陪你吃。”
饭菜再一次被送进房间,这次是双人份,更加丰盛,玻璃杯里是鲜榨橙汁,杯子边缘点缀着柠檬片。
江阮的确饿了。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但她从机场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怎么也过了一整天。
陈泽序没吃,只是偶尔给她夹菜,他姿态闲适,只是那双眼睛始终凝视着她。
看着她,然后望进她的心里。
肚子里有了东西,江阮也像是活过来,有了些力气,她瞥了他一眼,“你不吃吗?”
陈泽序淡淡回答:“我吃过了。”
江阮不再说什么,只埋头吃自己的。
几个小时前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现在心平气和,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
江阮的状态更像是认清现实的妥协。
事实上,不认清又有什么用?不会对现状有什么改变。
无论是先吃点苦头再认清现实,还是在最短时间里想明白,都是迟早的事。
江阮放下碗筷,喝过橙汁后道:“我们聊聊吧。”
陈泽序心情不错,“你说。”
江阮看着他,平静地说:“你想要让我留在这里也可以,我要知道这里是哪里,我是不是以后都只能待在这个房间里,在这里我什么也做不了,时间长了,人会疯的。”
“只要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脚伤好之后,随你出去。”
他还是没有告诉她这是在哪里。
陈泽序继续说:“至于解闷的东西,只要你说,会有人拿给你,养一只狗怎么样,解解闷。”
宠物再养一只宠物,江阮都觉得讽刺。
她什么也没说,对一切都表示接受的样子,跟陈泽序相处那么久,她早该知道,他向来吃软不吃硬。
江阮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陈泽序夹过鱼肉,放进她的碗里,“这就是我们的家。”
“我是指……我们以前的家。”
“当初处心积虑地要走,不是因为讨厌吗?既然讨厌,为什么要回去?”
江阮极力克制着情绪,她抿下唇,用尽量软和的语气道:“我知道你生气,你生气我骗了你,你想要惩罚我,没关系,我接受,但我们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对不对。”
她需要正视他的情绪,正视他的愤怒。
她想要他知道,她可以理解他,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完全没必要闹成现在的局面。
陈泽序安静地听她说完,黑色的眼睛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像是在思考。
江阮心跳如擂,她继续说:“以前的事我们都有错,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或许可以重新开始。”
陈泽序望着她,忽然笑了,“阮阮,你想要骗我,也应该用更高明一点的说法,这样,我或许会相信。”
江阮脑中绷紧的弦忽地断裂。
“同样的说法,你已经骗过我一次,还是你觉得我真那么蠢,同样的当会上两次。”
“你骗我都不肯用心,这让我真的很失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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